陳謹沒有打斷住持講話,靜靜地坐在一旁聆聽。
“那嬰兒當時不足滿月,我們便給這孩子取名尚天賜,忽有一日夜裡孩子哭鬧不止,大家正手足無措時,門外來了一女子。”
老住持停了停,似乎在回憶當時的情形,隨後繼續向陳謹講述。
“那女子聲稱是孩子母親,想來看一看自己的孩子。我雖道行微末,卻也能分辨的出,這女子分明是一蛇妖,可我卻在她身上感覺不到絲毫惡念。說來奇怪,那孩子見到女子當時便停止啼哭,女子抱著孩子,當真像一位母親般喂養起這孩子。”
陳謹心中疑惑,便問住持這孩子現在身在何處。住持並未回答,而是繼續講下去。
“喂養完孩子,我將女子叫住,勸她不要過多接觸這孩子,畢竟人妖有別。這女子卻是當即向我跪了下來,聲稱自己本有孩子,卻因意外早夭,求我只要能讓她偶爾來看看這孩子即可,我心軟便答應下來。”
老和尚搖搖頭,長歎一聲,似乎接下來的事讓他十分悔恨。
“五年後的一天,本寺來了一道人,那人身負有傷卻不致命,來到本寺是為了借宿以療傷。在見到天賜的瞬間,那道人便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原來他身上的傷乃是與蛇妖激戰所致,見這孩子與蛇妖關系匪淺,便動了歪心思。”
“然後呢?”
“這道人暗中喂給孩子毒藥,聲稱這藥每月發作一次,每次發作前若沒有解藥緩解,立時便會斃命,而他便以解藥要挾蛇妖,讓她以妖身從山石草木間汲取靈能,每月再用靈能來換解藥。”
“那你們有沒有嘗試自己配解藥?”陳謹問到。
“試了,卻是無用,解藥是什麽煉製而成,直到如今也沒有頭緒”
陳謹想起銀狐善月最是擅長行醫之術,便起了想帶孩子去醫治的心思。
“那蛇妖也想以性命要挾道人交出真正的解藥,那道人卻絲毫不懼,他聲稱家人都被妖族所殺,自己孤家寡人並不怕死,大不了要那孩子陪自己一起去死。隨後蛇妖便整日在山中搜集靈能,偶有時間也會來看望天賜,每月那道人也會來送解藥一次。”
老住持念聲佛號,看向陳謹。
“冥冥之中,我心生感召,預感破局之人將至,最終便等來了你。”
......
回到車上,招呼眾人進寺院借宿。
當晚吃過齋飯後,陳謹將白天住持講的複述給蘇櫻等人,幾人隨後聚到一起商量對策。
那蛇妖名叫樊青,眾人的計劃是先去找到蛇妖,向她說明情況,討要一杯血液,隨後連同孩童天賜一同帶回清泉山交給銀狐善月醫治。
商量完畢,眾人皆回去睡覺。陳謹卻又將緣之靈玉拿出來端詳,心想這靈玉不光指引著自己,似乎也影響著現在與未來與自己有關的人。想了一會兒,卻是想不通,迷迷糊糊中陳謹便睡著了。
夢中自己仿佛又來到了那片桃花林,只是這次的景象與上次卻是大不相同。
天空不再是藍色,而是變成了一面鏡子般,倒映出了好像另一個世界。
起初鏡中世界一片祥和,萬物自有其規律。卻在不久後迎來了末日景象。
末日後的鏡中世界,無數的妖族與人類混戰,互相都爭奪著少量的資源。
戰爭結束後不久,所有靈能資源都被消耗一空,無數強者隕落,剩余人類與妖族分成了大大小小的群體,他們之間互相殺伐不止,
一代代積累下來匯聚成無盡的仇恨之海。 陳謹想要阻止,卻無論如何都無法靠近鏡中世界,最終只能眼睜睜看著人族,妖族逐漸消亡。
......
次日清晨,幾人整裝待發,背好各自行囊便向段蒼山深處進發。
一路上所見景色與清泉山截然不同,到處都是枯黃的樹木,地面上稀稀疏疏的荒草長在岩石縫隙中,林中的鳥獸也極少,似乎這裡就如同死域。
幾人一狗謹慎前行,時刻觀察四周,所以前進速度有些慢,直到中午才找到屋屋母親講述的峽谷深澗。
陳謹在上面喊了幾聲,見無人應答,便大著膽子去深處探查。
這峽谷頗寬,中間還有一條不知水有多深的山澗,一行人順著山坡下來,在谷底見到一座內部極為寬敞的山洞。
陳謹又喊了幾聲,還是無人應答,便與眾人走進山洞查看,洞中堆放著一些靈氣極弱的靈石,上面泥土還有些潮濕,看樣子像是剛剛挖出來。
見洞中無人,想要重新回到山谷,卻聽洞外傳來沙沙之聲。
一條大蛇,足有十幾米長,渾身碧綠,雙眼卻是猩紅之色,吐著信子盯著闖入洞中的不速之客。
“你們也是來偷靈石的?你們可知這靈石乃是用來救我兒命的!”
一聲尖嘯,不給陳謹解釋的機會,大蛇巨尾一抖,帶著勁風向陳謹迎面掃來。
雄小小快步向前,一把將蛇尾抱住,巨蛇反應卻更快,張開大口便向一旁的苗屋屋與蘇櫻咬去,兩人閃身卻正中巨蛇的計謀,此刻中間僅有陳謹一人,巨蛇盤旋將陳謹卷住,張開大口就要咬向陳謹。
陳謹只能燃燒體內能至極限,在攻擊到來的瞬間掙脫出去。
“前輩,我們真不是來偷靈石的,恰恰相反,我們是想來幫助你的”陳謹焦急到。
巨蛇停下攻擊,口吐人言。
“幫助?你以為我還會再相信你們人類嗎?你們的卑鄙我早已領教,今天正好讓我抽取你們的靈能, 好為我兒換得一線生機”
雄小小與蘇櫻苗屋屋見狀同時將體內靈能激發至極限。雄小小雙臂環抱,硬生生將巨蛇掄向山壁。
巨蛇看出自己如今身形笨拙,與這幾人爭鬥怕是要吃虧,於是也激發體內靈能,施展化形之術,一陣青芒閃過,面前出現一名身穿綠色風衣,相貌俊美,身材修長的女子。
女子眼神透露著凶狠,雙手從腰間抽出二尺短劍,不等其余人近身,短劍舞動,從中發出道道青綠色劍氣,劍氣似乎帶毒,所到之處草木皆枯死。
陳謹再次施展鎖龍咒將其困住,苗屋屋與雄小小左右夾擊,卻不想那女子身體極為柔軟,每次都從二人攻擊的縫隙中躲過。
隨後女子一聲爆喝,用短劍將鎖鏈斬斷,反手又用劍柄重重擊在雄小小胸前,也幸虧雄小小提前施展了霸罡絕,用護住周身的靈能抵消了大半攻擊,否則僅這一下就可能瞬間失去戰鬥力。
青衣女子也沒想到自己的一記重擊居然沒能製服身旁的黑大漢,卻是給了苗屋屋攻擊的機會。苗屋屋雙手成爪,俯身攻向女子背後,女子只能將背後重新幻化出鱗片抵擋,饒是如此,也被苗屋屋一爪犁出數道血痕。
陳謹見誤會越鬧越大,索性解除自身靈能的燃燒,雙手攤開看向蛇妖樊青。
“我們真的並無惡意,只是想幫助你,同時也想你幫我們一個忙。”
蛇妖樊青見狀也不再繼續攻擊,苗屋屋也趁機閃身退後拉開距離。
“我的痛苦你們不會明白,趁我還沒改變主意,你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