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我說道,“你們關於那些當天到過圖書館的人調查過了嗎?”
“調查過了,但我可以告訴你,毫無意義。”江隊長開口說,“每個人只是過來借了幾本書就走了。”
“名單有嗎?”我忍不住問道。
“怎地?你想做選擇題?”這位老刑警的傲慢真心令人不適應。
“這是計劃的一部分。”我試著模仿某些在清華大學混日子的教授。
“行了行了。”他遞給來一張紙,上面出現的名字並不多,但也不少,前前後後一共有二十個。
我隨便看了下,就還給他了。
“發現什麽了?”
“沒有。”
“警長!”
還沒等他想開口嘲笑我,從圖書館外面就衝進來了一個警察了。
“怎麽了?”
“我們查到副校長張伸的車輛行駛地點了。”
“可以確認嗎?”
“可以。”警員回答道,“和樓下停的那輛汽車的車牌號一模一樣。”
“哎什麽?”我問,“副校長的車停在樓下?”
“請立刻帶我們去!”
江隊長和九龍上前,離開了圖書館。
“這麽說,可能有些尷尬。”我撓撓頭,對一旁的雨生說,“我以為那個‘我們’裡包括我們。”
“我也以為。”
“還有我。”小女警一臉懵。
“總之。”我說道,“我們先各走各的吧,目前為止瞎著急也沒什麽用。”
“嗯。”雨生聽後,立馬跑出去了。
“我去裡面處理屍體了。”女警剛想離開,我立馬就叫住了她。
“喂,你們還原那個書架了嗎?”
“書架?”她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我怎麽知道,愛怎怎地!”
???
因為得知的太少,我沒敢把我的推理說出來。
更重要的是,我就算把推理說出來,也沒辦法指認凶手。
我越想越氣,站在校門口,不知道該去哪裡。
這種感覺好討厭,但關鍵是它一直都有。
回想一下,我還是與孤獨相伴啊。
但是不能就這麽算了,好不容易接觸一次案子,我得去把握住他。
先去找禦彥老師吧,再去確認一些事情。
我管班主任要了禦老師的地址,坐輛出租車就去了。
我進入了一所小區,進入公寓,找到408號,上前敲了敲門。
門一開,禦彥伸出頭,一看是我,表情一愣。
“禦老師,我想確認一下關於圖書館的一些情況。”我感覺有些尷尬。
“知道了。”他點點頭,“進來吧。”
我便慢步走進去,坐在了沙發上。
他這裡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但是家具擺放整齊,地面上看不到一片紙屑。
“那天得謝謝你。”他拿起一杯溫開水,遞到我面前,
“不用謝,那根本就不叫推理,根本就是瞎扯。”
“嗯。”
我們二人都不知道該說什麽,氣氛逐漸尷尬起來。
“我想你可以談談關於案子的事了。”最終還是他開了口。
“哦。”我說道,“請問,書架上的書你曾經動過嗎?”
“有。”
“嗯?”
“很多時候,一些壞學生會把書亂放,我會經常檢查,把書放回原來的位置。”
“哦,那你當天離開的時候有沒有動過書架?”
“完全沒有。
”他誠懇的說,“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我離開案發現場的時候,書架上的書絕對沒有案發之後的那樣雜亂。” “凶手移動了那些書。”我說,“那我想請問,你發現屍體之後的流程可以告訴我一下嗎?”
“可以的。”他並沒有表現出任何不耐煩,而是很配合我,“當天我進入案發現場後,老實說,我被嚇到了,但我並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鎖上了門。”
“我不知道該怎麽評價。”我老實說,“這樣凶手確實跑不了,但是你的危險就大了很多,如果你再次遇到類似事件,請以自己的姓名為基礎考慮。”
“知道了。”他像個做錯事的學生一樣,點點頭。
“那請繼續吧。”
“我把現場都檢查了一遍,但是並沒有發現什麽。”他繼續說道,“隨後我便出門尋找其他老師,報警了,而且我當時門鎖上了。”
“凶手也許可以從裡面打開,但是根本不可能從外面鎖上。”我分析道,“校長丟失的那把鑰匙在暗道裡,如果凶手用了鑰匙,那麽又怎麽放回去的呢?”
“暗道?”禦彥瞳孔放大,“什麽意思?”
“啊,想必你還不知道吧,就是圖書館內部的一排書架後有一個鎖孔,插入鑰匙後,牆壁就會如同折疊門一樣打開,裡面就是一個暗道,裡面的房間裡放有棺材,那棺材裡的屍體口袋裡有圖書館的鑰匙。”
“還有這樣的事。”他臉色疑重,“那個鎖孔我也知道,也沒主動問到底是什麽。”
“請問。”我問出了我一直以來最想問的問題,,“你的動機是什麽?”
“動機?”
“對的,還記得我第一次推理的時候嗎?那個時候北雨生那個小子說你有動機,我其實想當面問你的,但是一直沒機會。”
“我對副校長,老實說,確實有些恨意。”他喃喃道來,“這事還得從一個月前開始說起。
“那時候我管理了一個班,那個班裡的有幾個壞學生混社會,就是覺得自己了不起,到處欺負同學,說來慚愧,我沒什麽魄力,遇到這種事,也只是說幾句,但我自己也知道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其實對於那幾個學生我幾乎已經放棄了,甚至跟校長商量過要不要開除他們幾個,但是校長當場就懟我了,說作為老師,不能對學生死心,要盡可能的去教育他們,去改正他們,我也不好反駁,隻好同意了。”
“只能說現在老師也很難過吧。”我露出點苦笑,“不能對那些壞學生怎麽樣,現實生活中也有限制,大家一邊限制老師,另一邊又希望老師成為聖人。”
“我一直沒法習慣這個。”他說。
“我對負責任的老師一直都很尊敬。”我微笑道。
“謝謝。”他說,“言歸正傳,我也沒想到出現了更大的事。
“班裡有個努力的學生,雖然成績差,長得難看,個子也不高,但是一直盡自己努力去學習,他從來不惹事,而且論品德絕對在班級裡能排前幾名。
“那天,他被那幾個混社會的學生圍住了,一頓暴打,直接把他打進醫院了,之後還報警了,最後也只是賠了點錢就完事了。”
“我猜那個學生在班級裡之後一定過得不好吧。”我實話實說,“在青春期孩子,不,應該是在所有人的刻板印象裡,男孩子遇到暴力就應該打回去,不然就是娘,這也是很多電影裡安排被校園暴力的都是女生一樣。”
“至少在我眼不是。”
“我也一樣。”我很同意他的看法,覺得這是一個很聊得來的人。
“總之,那件事鬧得很大,最後副校長一個勁的怪在我頭上,說都是我教育不佳,我很好奇,要怎麽教育才行?有些學生他都已經……”
說到這,他停住了,雙手死死的抓著衣角。
“救不回來了。”我試著繼續說,“對嗎?”
“之後,副校長提議先給我停職,給我安排了個圖書館的職位,打算過兩個月在給我安排班級教書工作,我可以很認真的告訴你,這段時間真的很難熬。”
“很抱歉,我無法感同身受。”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只能表示同情。”
“謝謝你。”他露出笑容,“我想你說話水平一定很高吧。”
“那要在關鍵的人面前啊, 一般在很嚴肅的老師面前,我都吐不出幾個字出來。”
“哈哈哈哈。”
他哈哈大笑起來,我頭一回看見他這樣笑。
“我記得,還有一件事情值得關注,好像是在那個男同學和一個很漂亮的女生很要好,那個女生經常教他學習做資料。
“男同學被欺負後,那個女同學還向那幾個壞學生罵過髒話。”
“和電影完全反過來的節奏啊。”
……我和他一起沉默了一會。
禦彥老師的表情給人的最大特色就在於,無論什麽時候他都在思考。
“請問,你確認那個是副校長嗎?”
“我完全確認,不會認錯的,當然,如果他有雙胞胎兄弟就算了。”
“……”
我問了很多東西,這些話題似乎對案件的幫助都不大,但是我卻覺得值得了很多。
“你真的能推理出凶手嗎?”禦彥老師最後送我離開時問的我。
“或許能吧。”我還是不敢給出一個確定性的答案。
“那麽請加油。”
“雖然有點尬,但是謝謝你。”
在回學校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如果自己遇到了被校園暴力的人會怎麽做?
我想了很久,始終沒法給出一個具體的答案,這讓我有些瞧不起自己。
僅僅用一種事不關己,己不高興的心態,將來要是考警察,可能會感到負罪感吧。
有時候,我真的希望有一股力量可以推動我,讓我一往直前,無所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