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款,咱出發唄,明兒就周一,早點動身心裡踏實。”顧恆拖著兩個巨大的箱子,一副準備搬家的架勢。
“不急,跟你商量個事兒。”雲爍莫名奸詐地笑著。
“說說看?”
“來,顧大少爺您先坐。”雲爍異常殷勤地把凳子搬到了顧恆跟前。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你到底要幹啥?”顧恆趴在椅背上,準備看雲爍這葫蘆裡賣得什麽藥。
雲爍把硬幣從襯衣領口裡取出,月光下,硬幣反射著清亮的白光:“認識這是什麽東西麽?”
“源數硬幣唄,老家夥的地下室裡有一整箱,我記得大概一個值一萬到三萬源素幣不等。你這枚雖然成色不錯,不過這玩意越舊越值錢,保存得太新了反而會掉價,大概值個一萬出頭吧。”顧恆拿出了他財迷之子的基本素養。
雲爍尷尬地笑了笑:“那我如果告訴你,我那八十萬連帶這個月的一千五生活費都變成這玩意了,你信不信?”
“???怎回事?被人詐騙了?啥時候的事兒啊?怎麽早不和我說啊?”
“差不多,應該算是,被詐騙了吧。”雲爍不太肯定這到底算不算詐騙。
“在我的地盤上居然有人敢詐騙我室友,活膩歪了不是,走,趁著還有點時間,咱找他們場子去。”顧大少爺那莫名其妙的正義感又冒出來了,起身就準備拿家夥。
“額,其實,詐騙我的那位,在我腦子裡。”
顧恆回過身來,一臉擔憂地看著雲爍,歎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小爍啊,這年頭醫療技術也還算發達,你腦子裡真要有什麽毛病,也別藏著掖著。”
雲爍心裡剛剛冒出的一絲感動的小火苗被瞬間澆滅:“爬……我建議你去好好看看腦子裡有沒有什麽毛病。”
“好啦,說吧,到底怎回事兒,咱哥兒倆有啥不能說的。”顧恆不再開玩笑。
“你先接著這硬幣看看。”雲爍把硬幣丟給顧恆。
“這硬幣?不對勁啊,怎麽會,有一股溫養靈能的熱流。”顧恆收起了嬉皮笑臉的腔調。
雲爍想了想,鄭重其事地說:“我如果告訴你,我可以通過識海進入一個特殊空間,你信麽?”
“信,怎麽不信,這年頭誰還沒點特殊能力,我還能平地飛升禦劍飛行呢。”顧恆又開始忍不住耍寶。
“別鬧,說真的,我十八歲那年一場高燒之後,每次入睡都會進入一個特殊的神識空間,一條漫長的公路,周圍是無邊無際的荒漠。”
“……我先確認一下,你嶽叔知道這件事兒麽?”
“知道啊。”
“那他帶你去做過腦部檢查麽?有沒有查出什麽瘤子之類的?”
“沒有。爬,你爍哥身體不要太健康,每天五公裡輕輕松松。”雲爍翻了個白眼,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就不該把這事兒告訴他。
“行行行,接著說接著說,漫長的公路,然後呢?”顧恆坐在椅子上,擺出副乖學生認真聽講的模樣。
雲爍把公路的特性和昨晚的經歷簡要地說了一遍。
顧恆面色凝重地看著雲爍:“小爍啊,哥不得不提醒你一下,做人不能太實誠,這種秘密,還是盡量不要讓別人知道的為好。”
“嘿,不知道是誰剛剛躥騰著我說,怎麽好話賴話都讓你一個人說了?”
“那畢竟你這什麽秘密都告訴別人,哪天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顧恆聳了聳肩,
故意嚇唬雲爍道,“我聽說,有火炬那幫人,就喜歡抓你這種有點神秘天賦的年輕人回去做實驗。” 雲爍自然是不吃顧恆這一套:“那你會把我賣了麽?”
“那畢竟你還欠我三個月飯呢,等我蹭完了就給你賣到龍眠平原當苦力。”
“那你這三個月飯大概是別想蹭到了。”
“別擱這兒‘那’了,說正經的,既然嶽叔也帶你去檢查過了,身體沒什麽異樣就說明問題不大,這枚硬幣據我觀察大概得有個三階靈刻左右的實用價值,再加上本身還是古董,算是回了點本吧。
“不過還是多加小心,很多淵靈的詭計就是藏在這種陷阱裡,天上畢竟不會掉餡餅。”顧恆神色嚴肅地說。
“這掉得是餡餅麽?這明明是鐵餅好吧?一餅砸死我還不賠醫藥費的那種。”雲爍哀嚎道。
“多大點事兒啊,錢以後都能再掙,區區八十萬原素幣,只要好好乾,一趟考察就賺回來了。”顧恆毫不在乎地吐槽道。
雲爍聽到這話眼前一亮,圖窮匕見:“既然這樣,土豪兄,你也看到我歸零的帳戶余額了,我這個月的飯錢和船票錢,是不是你先給支援一下。”
“小爍啊小爍,繞這一大圈彎子。”顧恆笑著看向雲爍,“在這兒等我呢。”
“那畢竟一分錢難倒英雄漢,你總不能見死不救吧。”雲爍攤了攤手。
“那其實你直說就好咯,一點船票和飯錢,我會跟你計較麽?”
“你這麽講義氣,我自然應該坦誠相待,尊重是互相的,不是嗎?”
雲爍笑了笑,“再說了,這又不是什麽隨身老爺爺超級系統之類的無敵金手指,萬一真是什麽淵靈秘法,剛好你顧大少爺見多識廣知道應對的辦法,我這不就賺了麽?”
“這麽一說我倒是想起來。”顧恆抓起桌邊的掃帚指向雲爍,“說,你是不是身上還藏著什麽無敵系統,不然怎麽才剛剛大四就又是搞出了接近六階的律令論文,又是跨界限的靈刻專利,都要比小爺我還強了。”
“是啊,那必須有啊,我雲爍就是開掛搞出來的這些技術,略略略,你氣不氣?”雲·胡說八道幼稚鬼·爍。
“唉,天妒英才,老天爺怎麽就不發我點超級系統。”顧恆裝作滿臉失落。
“別擱那兒冒傻氣了,走吧,不是還要趕淵行艦麽?”雲爍拉起他放在床邊的行李箱。
清晨六點半的天耀校園,月光很暗,行道旁的路燈都還亮著,像是一條筆直向前的光帶,不時有三兩學子拉著行李箱或急或緩地向校門口走去,每個人都野心勃勃,每個人都滿懷希望。
也許不是每個人。
……
南滄城北岸,黑石碼頭。
當天夜裡深夜十一點半,兩位青年站在空蕩蕩的碼頭上,看了看手中的船票,抬頭看了看漆黑一片的夜空,深夜的天淵之海,格外得冷。
顧恆左右手各拿著一個巨大行李箱,雲爍則隻帶了一個小箱子和他一直隨身攜帶的背包。
“兄弟,我怎麽也想不明白,凌晨一點的淵行艦?你圖啥?”雲爍說。
“六百源素幣要買兩個人去黑水澤的票你還想怎滴,夜裡的船票便宜些,湊合湊合得了。”
雲爍揶揄道:“你不是二十萬源素幣都不放眼裡麽?我還以為你最近發財了呢?”
“之前確實有比小錢,嘿嘿,不過已經花完了。”顧恆神秘地笑了笑。
雲爍一臉擔憂地看著顧恆,歎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小顧啊,你是不是沾了什麽要抓起來的非法勾當了,現在自首還來得及。”
顧恆十分做作地從他的箱子裡拿出一瓶未開封的水:“我如果告訴你其實我的個人帳戶裡原本有三十萬源素幣的存款,但是三十萬存款都變成了這玩意,你信不信?”
“信,當然信,我不光信,我剛剛就喝了一瓶一模一樣價值三十萬源素幣的純淨水。”
“唉,某些人八十萬變鋼鏰就理所當然,我三十萬變瓶水就要被人嫌棄,唉,這世上到底還有沒有天理。”顧恆故意陰陽怪氣地說。
“我就不該跟你提,直接找人借個五百應應急也好過在碼頭站這半天都不知道被你開涮幾回了。”雲爍氣得牙癢癢,直呼悔不該當初。
“你說說,三十萬的水,二十萬的筆,十萬的白紙,下一次準備再整點啥?弄個四十萬的石頭,給您湊一套天淵閃耀限定收藏版文房四寶如何?”
“這個主意不錯,我找找。”顧恆低頭在碼頭的路邊看了看,相中一塊黑色的鵝卵石,“我覺得這個就不錯,四十萬到手了,你看,現在咱也是百萬富翁了。”
“我可去你的吧!”雲爍氣笑了,忍不住給了顧恆一腳。
兩人就這麽有一搭沒一搭地互相逗悶子,等船的時間倒也不覺得無聊,夜裡十二點整,兩人的通信志同時振動了起來。
一條來自海防局的短信。
“親愛的旅客朋友們,很抱歉通知您,由於觀測到西南方向有海龍卷生成,今夜的航班被迫全部取消,如需改簽,請進入海行網app進行實時操作。”
屋漏偏逢連夜雨,雲爍看完臉都黑了,顧恆卻一臉得意:“你看我昨晚說啥來著,唉,你看,這不就碰上了嗎?”
“你這麽厲害, 那你還定凌晨一點的船票?!”在碼頭站了一整天,又累又困的雲爍感覺自己快要氣暈了。
“這不是資金不足沒辦法嘛,要不先撤?明兒個再說?”顧恆見好就收,沒再刺激雲爍脆弱的神經。
然而,兩人的通信志再次振動了起來,刺激雲爍脆弱神經的來了。
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短信。
“親愛的黑水澤第七編隊實習生們,很抱歉通知您,由於2999年9月9日也即明天,哦不,今天傍晚六點,第七編隊就要啟程前往天淵之海進行為期三個月的考察項目,因此屆時還未趕到黑水澤的實習生將自動歸入第六編隊。
“祝您生活愉快,您真摯的朋友,第七編隊副隊長炎楓敬上。”
雲爍看著通信志的屏幕,突然笑了起來。
“???小爍你別嚇我,消消氣,不至於不至於,你哥確實不做人,但大不了咱先去第六編隊看看。”顧恆心說這小子要真氣出個好歹來,第一個遭殃的可不就是近在咫尺的自己。
“沒事兒,我大哥這是在給我下戰書呢。”
雲爍深吸了一口氣,“呼,這不還有十八個小時呢,總有辦法,他這會兒發這消息,說明他知道海龍卷的事兒,也知道一定有辦法能讓咱在他們出發前到報道。”
“這可是好消息呢。”
“你說這句話的時候如果不是這麽咬牙切齒,大概可信度會更高一些。”顧恆如是評價道。
“你們是說,有辦法能在傍晚六點趕到黑水澤是嗎?”一個聲音在兩人身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