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明一臉失落的回到學校:“抱歉,我沒能把陸道帶回來。”
“到底發生了什麽?”秦洋問著。
“我也不清楚。”常明十分內疚,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著,一句話也沒說,看著窗外。秋天已經到了,學校裡的樹葉一片片都黃了。
“那就等他們回來吧。”一雨安慰著常明,“他們要走,也是他們的選擇。不過我還是覺得,他們會回來的。”
“但願吧。”常明疲憊地點點頭。白澤也好,仲珞瑤老師也好,全都閉口沒有再提起過這件事。連惡魔也失蹤了,就算叫他的名字,他也不會突然出現了。
周圍變得安靜了。常明再次睜開眼時,才發覺自己在課上睡著了。這幾天確實累壞了。醒來時,教室裡面已經沒有人了。原來已經放學了。
教室裡的燈還留著一盞,看來是有人專門給常明留的。“燈籠鬼不需要吧,我自己就能發光。”常明這樣說著,熄了燈,順便關上了教室。
陸道,現在在幹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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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學校不遠的一處小區,陸道入學前就和常靜住在這裡。陸道住在最偏僻的一棟樓裡,雖然只有幾個月沒來這裡,但突然覺得周圍的景物很陌生。
好在余慶沒有忘記密碼,推開門的一切都是陌生的。黑貓已經虛弱到不能維持人形,就像六年前,陸道把常靜撿回來的一樣。余慶把黑貓放到他的窩裡,用暗影牽了一條繩索系在黑貓的脖子上。
“這樣就好了。”余慶從櫥櫃翻找出一塊抹布,也是時候清理一下房間裡的淤積的灰塵了。白音在門口看著,不知道該不該進入。
“你不想進來的話,可以先回去。地府,學校,都有你呆的地方。”余慶興致勃勃,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
“你呢?你就一直在這裡嗎?”白音看著他。
“對。”
“余慶,你今天好奇怪。”白音總覺得余慶哪裡不對勁,但又說不出具體是哪一點。但余慶從內到外都已經變得不一樣了。
“我今天很奇怪嗎?”余慶打量著自身,沒有發現什麽奇怪的地方。
“不只今天,你從很早以前就變得奇怪了。”
“比如說呢?”余慶仍然沒有停下手中的活,在地板上潑了一點水,繼續清理著。
“如果常靜真的對你很重要,你為什麽要弄傷他啊?”白音始終不能理解這一點。
“因為他不記得我了。我要重現以前發生的事,讓他變回來。不是我變得奇怪,是你們才奇怪吧。宋帝王把以前的記憶還給我了,我們之間的矛盾也和解了,常靜突然忘記我了。這些都是你們再改變,我還是以前那樣。”
白音搖搖頭,往樓下走去。
“那好吧,再見。”余慶關上了門。
黑貓已經從昏迷中醒了。可以看出這個貓窩曾經的主人挺用心地布置過,裡面的軟墊有著淺淺的凹陷,看來有一隻貓經常在這裡趴著。黑貓在這個小窩裡空間正合適。但這裡不是自己該呆的地方,現在他只是暮春八人中的黑貓。
“你醒了嗎?剛才的對話你都聽見了?”余慶撬開一罐貓罐頭,遞到黑貓的面前:“希望你的口味沒變。不然要把你的口味變回去,估計是一件很傷腦筋的事情。”
黑貓隻想著和暮春八人的其他幾位匯合,首先是想辦法離開這裡。接著余慶開罐頭的時候,黑貓向著門口竄去。項圈上的暗影繩索立刻牽引著他的脖子,把他拉回了貓窩。
“我會讓你變回原來的樣子的,如果六年不行,那就再來六年。”余慶把黑影凝聚成剪刀,“請忍耐一下,你剛才是想出去吧?”余慶輕輕撫著黑貓的後背,用手掌蓋住了他的眼睛:“很快就好了,這都是為了不讓你離開。”
余慶剪刀手中的剪刀無聲的張開,黑貓才發現自己也會顫抖。
“別叫哦,別叫哦。之後我會立刻幫你包扎的。”剪刀在黑貓的左前爪咬合,余慶並沒有剪斷黑貓的爪子,而是剪出一條切口,讓他不能走動。
黑貓壓低了聲音,嗚咽著,渾身上下顫抖不止。他從未覺得自己如此無力。
余慶眼眶裡的蜘蛛爬了出來,黑色的蛛絲纏繞著黑貓的傷口,簡單有效地幫他止血。余慶擦了擦剪刀上的血:“我可打不過你,所以只能定時的抽取你的力量。你會理解我的吧?”
無法理解。
“你看起來很害怕呢。那麽我給你講講我第一次遇到你的時候吧。”這樣,剪斷你其他肢體的時候,轉移了注意力,也許就不痛了。
黑貓是知道他的潛台詞的。即使在溫暖的小窩裡,也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他可沒心情去聽余慶講的故事。
“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是接到了天鹿商場的勾魂任務。那裡發生了火災,死了人。做完任務後,我看見你渾身燒焦失去意識了,就擅自把你帶回來了。”
右前爪已經被余慶“處理”好了,余慶還在興致勃勃地講著。
“我一直以為你是普通的貓,把你的傷養好後,你還是跟著我。直到地府的鬼使來帶我回去,你幫我擊退了他們。”
“我才知道原來你這麽厲害!”余慶情緒有點激動,但這不妨礙他在黑貓後腳上剪出一條傷口。黑貓終於忍不住叫了一聲。余慶有點難為情了:“抱歉,很疼吧。在忍一下,只剩下右腳了。”黑貓聽到這句話時,往門口望著,唯一能動的右後腳蹬著地板,從貓窩裡滾了出來。
黑貓被余慶抱起,重新放回貓窩裡了。余慶再一次用手掌蓋住黑貓的眼睛:“不要去看,也不要去想,就不會痛的。”余慶也知道黑貓快要到極限了,“馬上就好了。”
余慶剪出最後一條傷口,蜘蛛把傷口包扎好後,回到了余慶的眼睛中。余慶沒有給黑貓上藥,只希望他不要再有離開的想法了。但是傷口的疼痛無法避免,蛛絲抑製著傷口愈合,使之處於幾乎靜止的狀態。余慶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了,一邊安撫著他,一邊解釋:“只要你變回原來的常靜,所有的東西都會回到原來的樣子。你會理解我的。不同於人類,我們擁有漫長的壽命,我們會等到你變回常靜的那一天的。”余慶抱起了黑貓,想盡可能的給他溫暖。
黑貓的身體已經冰冷到了極點,微弱的呼吸一起一伏。僅存的一絲絲體溫維持著他的生命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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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的宿舍樓下,白音向著常明的宿舍扔了一塊石頭。“啪”的一聲,玻璃碎了一地。一個寢室的人都把頭湊過來張望。
“喂,你找人不要砸玻璃啊。”最先開口的是韓珍,這樣的話要把錢花在莫名的賠償上了。
秋水問著樓下面的白音:“找誰啊你?”
“常明,叫他出來。”白音指名道姓,看起來有什麽重要的事。
春山叫來了常明,常明探出半個腦袋:“幹什麽啊,大晚上的。”常明回憶了一下,他是上次在李氏集團門口見過的孩子,“你找我做什麽?”
“他在桃花小區。”
他?常明立刻明白了,著說的是陸道。這是要我殺了陸道的意思嗎?
白音說完就跑掉了,也沒有多余的話要說。白音現在只希望余慶死去,比自己復仇時,更希望他死去。而現在白音已經沒有向著余慶揮刀的理由了,卻無比的害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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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慶帶著一些東西回來了,他在門口和窗戶施加了層層屏障,都是為了防止黑貓逃走,甚至牆壁都貼上一層薄薄的陰影。
余慶欣喜地展示著剛買的一盆木春菊:“這是樓下一個老爺爺的賣給我的,他說能讓生病的人看了可以舒緩心情。我想,你肯定需要,我就買了。”雖然很想把這個盆栽放在室內,但是那個老爺爺說了要放在有陽光的地方。余慶還是把這盆木春菊放在了陽台。小小的花束,含著白色的花苞,簇擁成一團。
“木春菊很容易養的,而且養得好的話,一年四季都有花期的。”余慶還在自說自話,黑貓卻看著那一盆木春菊出神。那是木杳公子,黑貓確信那個老爺爺就是木杳公子幻形的,木杳公子來找他了。
余慶簡單整理了一下買回來的東西,又守在黑貓的旁邊:“你餓了嗎?妖怪和人類一樣會餓的吧。”這一次不是罐頭了,余慶買了一些貓糧餅乾,也帶回來一袋小銀魚。食物送到了黑貓的嘴邊,但他始終都沒有張口:“喂,好歹吃一點東西啊,今天開的罐頭也沒吃。這些都是你以前喜歡的啊。”
黑貓終於說話了:“我說了,我是黑貓,不是你的常靜。”
這是余慶最不想聽到的話,余慶表情僵硬住了,而後恢復到平常的笑臉:“不,你就是常靜。只是你忘記了而已。我會讓你想起以前你愛吃的東西的。”余慶把那些小銀魚放到了自己的嘴裡咀嚼著,然後吐到了一個口袋中。黑貓已經知道他要做什麽了,叫余慶的這個人已經瘋了。不管失去的這六年時光,那個叫常靜的有多麽粘著他,現在也不會了。黑貓敢這樣肯定。
“沒想到,生魚是這樣的味道。是我們的味覺不一樣嗎?還是你就是喜歡這種味道。”余慶笑著向黑貓靠近,“我可是第一次這樣品嘗魚類,感覺還真是奇妙!”余慶把嚼爛的食物揉作一團,強硬得塞到黑貓的嘴裡。即使這樣,黑貓還是沒有咽下那一團惡心的東西。
為什麽?為什麽?余慶不解的看著黑貓。遲疑之後,暗影凝聚成一把小刀。余慶拎起黑貓的脖子,拿著小刀劃破他的臉頰,割斷黑貓的臉部。黑貓的嘴再也不能緊緊閉上了。鮮血流的余慶滿手都是,看著黑貓眼睛裡溢出淚水,余慶也不忍心地留下眼淚。“都會好起來的。都會好起來的。”余慶把食物灌進黑貓的口腔。
即使口腔被劃開,常靜也沒有叫了。接下來把自己的內髒取出來,黑貓都不會感到驚訝了。余慶是個徹底的瘋子。連著自己的血液,黑貓把這一團糊狀的食物咽下了。而自己再也沒有咀嚼的能力了,下半張臉部除了疼痛,已經沒有其他的感覺了。
看著黑貓咽下食物,余慶終於破涕為笑。只要事情順著自己的意願,余慶就會很開心。這一點上,余慶單純的像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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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杳公子回到了李氏集團的總部,聯系到了剪燭人。
剪燭人的聲音很急促,畢竟才躲過一輪搜捕:“我們被惡魔算計了,他是學校那邊的人。鶴君死後,他把消息泄露給學校。我在返回的路上被他們攔截了,隨行的人員不是死了就是被抓了。”
“情況嚴峻。鶴君已死,黑貓失聯,你又受重傷。不過,我已經找到黑貓了,或許比你還要糟一些,但不會有生命之憂。我會讓光怪陸離去接應你的,黑貓,我會親自把他找回來。”
木杳公子還在通話時,門外走進一個人。看見她時,木杳公子掛斷了電話。
“哥,你都做了些什麽?”璿璣沒有敲門,突然出現在木杳公子的面前。
“你才是,你還沒胡鬧夠嗎?趕緊退學。”
“明明是你在胡鬧!”璿璣的情緒很激動:“常靜原來是你們這邊的人吧,是你們帶走了他嗎?陸道也不見了,這些都是在參與了惡魔的計劃後才發生的!”
“如果你要問事情的經過,那你就找錯人了。”
“什麽?不久前,常靜,也就是黑貓,他問我六年前天鹿商場發生的事。在陸道失蹤後,我想會不會有什麽關聯,就佔卜了一下。沒想到,六年前牽扯到一大把的因果線。那時候你們到底在計劃什麽東西!”
“那是六年前的事了,和這次事件無關。這次都是惡魔引起的,他是學校那邊的人,你應該問問你的班主任去。”木杳公子不想對璿璣生氣,即使璿璣和他不在同一個立場上。“我只希望你能認清現實。”木杳公子沒有在說話了。
“我不認同你的想法!也無法認同!”
“你看看你周圍的人類同學。 他們弱小,壽命短暫,而欲望又巨大。所以人類才會相互欺騙,相互猜疑。他們甚至殺死了保護自己的禦妖師,這已經是不爭的事實。”
“所以你要挑起戰爭?荒謬至極!”得不到答案的璿璣摔門而去。
木杳公子沒有阻攔她,這已經是他們之間的第無數次吵架了。不認可木杳公子的璿璣才會選擇禦妖師學院,從未與人類接觸的他才會試著走入人類社會。她才會發現,人類並不是木杳公子說的那麽不堪。至少,現在的璿璣可以佔卜到陸道的位置,這也是她唯一能知道的線索了。而得到的答案實在匪夷所思,陸道的狀態和以前完全不同。
那人真的是陸道嗎?他會有答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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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獨自在房間裡,看著桌面上的瓶子。已經有大半部分被淨化了,現在離開這片是非之地才是最佳選擇。按照宋帝王的性格,估計會在瓶子解開的時候,把我殺掉吧。還有就是血脈的詛咒了,東方的妖怪沒辦法,不代表西方的妖怪沒辦法啊。因為,吸血鬼就是背負著血脈詛咒出生的嘛。
黑繩地獄,宋帝王的大殿。一位鬼使跪著匯報信息:“惡魔已經失去聯系,脫離了監視。另一邊,派出了三隊鬼使帶余慶公子回來,已經全部被斬滅。還有,白音他……”
正提到白音時,白音走到了大殿中:“我沒什麽事。余慶已經不需要我了。他已經找回了原來的那隻貓,但他依然是您期望的樣子。”
真的是這樣嗎?宋帝王感覺事情漸漸偏離了自己的掌控,尤其是余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