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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十六班的妖怪們》第6課:10步少年擷燈行 (第7節)
  終於結束了。

  常靜跟在蘇沫和魑罹的後面,惡魔拉響了一個禮炮:“恭喜!那麽最後是誰奪冠了呢?”

  “我。”常靜說完跳到了借寓的身上。一旁的璿璣刻意地避開他的目光。

  老板娘這時已經把獎品拿來了:“那就恭喜這位黑貓了,獎品是捕夢網一張。需要我說明使用方法嗎?”

  所謂的捕夢網只是一種掛件,由皮革包裹的樹枝組成一個圓環,再用牛筋線圍著這個圓環編織出一張網。線上經常竄上圓珠,圓環下則掛著羽毛。印第安人會拿它捕捉夜晚的夢,噩夢會通過網中間的洞飛走,而美夢則會順著羽毛流下。

  一雨是知道這個的,妖怪編織的捕夢網說不定真的會把夢捕捉到。怎樣都好,一雨對這個不感興趣。

  “這個把這個東西掛床上真的會做夢嗎?”溫辭倒是很好奇。

  老板娘輕蔑地一笑:“這可是蜘蛛妖編織的捕夢網哦。”她晃動著這張網,中間的洞口被一隻藍色的蜘蛛佔據了,下面除了羽毛還掛著骨片,“你們看見這隻蜘蛛了嗎?它可不是什麽裝飾品,它是活的哦。每當有夢經過這張網時,無論美夢還是噩夢,都會被這隻蜘蛛吃掉。然後它會把夢的軀殼掛在骨片下,最後這隻蜘蛛會長成非常厲害的靈獸哦!”

  “啊?你開始怎麽不給我說啊!”最早來的一雨只知道獎品是捕夢網而已,現在他後悔了,“好想要啊。”

  噩夢也有著想法了:“常靜,你給我好不好。我拿一百個玩偶和你換!貓罐頭也可以。”

  “不要。”常靜甚至都沒考慮直接拒絕了,“這個,送給陸道的。”

  “誒,送給我不行嗎?”一雨羨慕了。

  常靜銜起裝捕夢網的口袋,走到了門口:“那麽,我和璿璣去醫院看陸道了。”

  “我?我也要去。”璿璣一臉懵地指著自己。常靜點點頭。

  魑罹感覺怪可惜的:“散了散了。我要和蘇沫去逛街了。楚聽瀾你跟著一雨吧。”

  楚聽瀾:“為什麽,我不能去嗎?”

  “我和蘇沫去內衣店,你要來嗎?”魑罹說完拍了一下楚聽瀾的頭。

  楚聽瀾臉頰一紅:“唔,不了。”

  洛韜向一雨發出邀請:“一雨,我們去小吃街逛逛吧,想吃海鮮了。”

  溫辭也算早就退場的人了,肚子也餓了:“帶我和借寓一個吧,晚上吃火鍋怎麽樣?”

  “同意!”一雨舉手讚成。

  /

  常靜跳到了璿璣的肩膀上,直到走到一個偏僻的地方,才開口:“你是木杳公子安插在學校的人嗎?”

  想起常靜在夢境說的話,璿璣還是一陣後怕。但現在常靜像平常一樣,只是問著一些避諱的問題:“不,我哥和我沒有關系了。他一直在忙他自己的事,我已經沒有再見他了。”

  “你知道他準備做什麽嗎?”

  “我知道的。他要挑起人類與妖怪的戰爭。為了阻止他,我才進入了禦妖師學院的。”璿璣卯足了勇氣,反問常靜,“你呢?你原來是哥哥那邊的人吧!你為什麽來這裡!”

  面對璿璣的質問,常靜沉默了良久,不知從何說起:“大概,是因為陸道吧。六年前的事了。”

  “和天鹿商場的火災有關?”說起六年前,只有那一場火災的記憶猶新,就像發生在昨天一樣,無形的燒傷在每個在場人員的心中烙下疤痕。

  “喂!”璿璣被面前的惡魔攔住了,

“我也是會看氣氛的人啊,所以我變成了貪玩的潛意識把他們都打發走了。”  “所以你就跟蹤我們?”常靜面不改色地斥責惡魔。

  “別說的那麽過分嘛。大家都是有百分之八十的心,希望世界更美好。我也有百分之六十的心祝福著這個世界,只不過比你們更多的好奇而已。”

  常靜:“所以?”

  惡魔嘿嘿地笑著:“所以讓我摻和一腳嘛。”惡魔拖著長長的尾音,像是在撒嬌。

  “璿璣,我們走。”

  “好,好的。”璿璣加快了腳步,從惡魔身邊路過。

  惡魔受到了冷漠,卻還是信心滿滿地笑著:“好過分。我就不能關心一下同學嗎?”

  常靜:“我不需要你的關心。”

  “我又沒說關心你。”惡魔說完這句話時,璿璣已經感覺到了常靜的怒氣,黑色的靈力在周圍湧起,璿璣不自覺停下了腳步。惡魔的意思很明顯了,他又在打陸道的主意。惡魔和陸道都是暗色的氣息,周圍的光線暗淡了下來,來自兩個方向的力量在空中廝殺著,掀起呼嘯的狂風。

  璿璣這時意識到了,常靜和惡魔應該是十六班最強的存在了。即使是十萬和一雨加起來,也只能達到其中一人的一半水平。

  “嗚,累了。”惡魔突然收起了進攻。常靜有點上頭,差點沒收住力量,如果把惡魔不小心打飛,他反而很樂意。

  “你想做什麽?”常靜知道惡魔就是喜歡刷存在感,捅下一個破簍子後,又是跑得最快的那一個。

  “我們把陸道送回去吧。”

  常靜等著他把話說完,冷靜下來的常靜知道這是在激怒他。

  看見常靜無動於衷,惡魔隻好坦白了自己的計劃:“我之前被木杳公子欺負了,常靜你就幫幫我吧。我會給所有人一個滿意的答案的。而且你還是我的老客戶啊。”

  惡魔不提這個,常靜差點都忘了。璿璣反而很意外:“常靜,你和他做過交易?”

  常靜:“這沒什麽,我叫他幫我帶一包魚乾而已。”

  原來是跑腿嗎!這有必要和惡魔做交易!璿璣並不理解。

  “所以你接受我的提議嗎?”惡魔睜開了金色的豎瞳,尾巴期待地擺動著,“對了,璿璣要是也能參與進來就好了。”

  “我為什麽要參與進去啊。”

  “我們答應你,你應該不會做什麽壞事的。”常靜連著璿璣的那一份也同意了。

  “那就下周見啦!”惡魔接住跳過來的常靜,把他放在了自己的肩上。然後向著璿璣揮手,和常靜往醫院走去。

  跟不上他們思維的璿璣,隻覺得莫名地心累。

  /

  惡魔把捕夢網掛在了陸道的床頭。常靜跳上床,讓陸道給他挪出一個窩的空位。

  陸道看著那張奇奇怪怪的網,說不出的怪異:“這什麽東西啊。”

  惡魔隨便哄騙著陸道:“這個是可以讓痛痛飛走的神奇捕夢網哦。”

  “喂,胡說八道也得有個限度吧。而且我已經沒事了,下周就可以出院了!”

  惡魔白手稱讚:“恭喜恭喜,那我們去吃火鍋慶祝怎麽樣?今天一雨他們已經去吃過了,下次就可以不用叫他們了。”

  “隨便你吧。”陸道撫摸著一旁的黑貓,“雖然在醫院補了筆記,但是還是有很多課程要學習。吃火鍋就往後放一下吧。對了,上次海門事件怎麽樣了。我只能在醫院,沒能幫到忙。還有烏鵬程最近沒有添亂吧。”

  “沒有的事。也就是烏鵬程把班裡的那盆多肉打翻了。”惡魔回憶著。

  沒有什麽重要的事,陸道聽得也不是很認真,只是一個勁的點頭。他突然拎起常靜說:“胖了。”

  “沒有的事。”常靜從他手上掙脫,跳到一旁的椅子上趴著。

  捕夢網已經安裝好了,惡魔也沒什麽事了。於是他看了看手腕上不存在的表:“呀,都這個點了。我得回學校了。下周見吧,陸道。”叫陸道名字的語氣十分親昵,隻讓陸道感到一陣惡寒。

  常靜這次是不打算回學校了,拿了一個枕頭墊在椅子上睡下。等待著月亮爬到窗沿,陸道安睡著,捕夢網上的蜘蛛開始吐絲,把看不見的“夢”裹成繭一樣的東西掛在骨片下。常靜悄悄睜開眼,確認陸道是否熟睡。常靜踩在陸道的胸膛上,感受著呼吸的起伏,最後不放心地打了陸道一耳光,他的呼吸依然平靜。

  常靜取下了一個“繭”。在來醫院的路上,他就和惡魔商議了一個計劃。這個“繭”,就是計劃開始的起點。

  /

  羌月凝眉,一臉的愁雲未展的樣子:“你們兩個周末作業寫的什麽啊?”

  溫辭解釋:“您說的文體不限,字數不限的。”

  惡魔一邊附和:“我寫的詩有問題嗎?也沒問題吧。”

  羌月喝了一口濃烈的咖啡,堪比中藥味的苦澀從保溫杯裡彌漫出來:“我覺得我對你們放得太開了,以至於你們全部都在敷衍我,我今後要是被開除了,我該上哪去找工作啊,我會不會餓死在這個幸福的快樂國度,就像祥林嫂一樣。”

  “不至於,不至於。老師真的不至於。”溫辭連忙問著,“到底那裡沒有做好,您說。”

  “你念一遍。”

  溫辭立刻站直了身體,清理了嗓子,朗誦他的周末作業:“風一陣,雨一陣,少年執傘十步行,夜深擷天燈。”

  惡魔拍手叫好:“好好好,你是不是抄課文的!”

  “好什麽好!”羌月撕開兩條速溶咖啡,乾癟地咽了下去,“你聽聽下闕他是怎麽寫的。”

  溫辭接著說道:“妖一隻,鬼一隻,偷偷摸摸堵後門,冠軍拿不成。”

  羌月手中的保溫杯迅速發生著形變,滾燙的咖啡爆了出來:“這是什麽。”

  惡魔:“誒?字裡行間透著深深的怨念,表達了詩人拿不到第一的淒涼與痛苦。上半的風雨表現環境的惡劣,十步表明了地點,擷天燈表明了事件。結合下半闕,妖和鬼是對競爭對手的如實描寫,又表現出敵人的強大和殘忍,偷偷摸摸堵後門則是完美展現了一些人未達目的不擇手段的陰險,最後一句詩人吐露自己的心聲,明確地表現出對那些使用偷襲手段的人,十分的不屑和強烈的嘲諷!絕!”惡魔強忍著笑,誇張地拍手。

  “你也是。你的作業又能體現什麽!”羌月氣得頭頂冒出白煙,身體的一部分暴露出原形。

  惡魔收斂了笑容:“那個,中華文化博大精深,我也才學習不就嘛。實在沒有溫辭那麽有深度,只是簡單的敘事詩而已啦。”

  羌月指正他:“天淨沙是曲牌名,不是詩,也不是詞。”

  惡魔吐了吐舌頭:“天淨沙,釣魚魚。現代詩人,惡魔。清風白雲燦燦,小河流水澹澹。日落西山慢慢。月兒彎彎,常靜偷偷看看。”

  溫辭看著惡魔:“原來你出局後就去釣魚了啊,但是直接用同學的名字這樣不好哦,建議改成小貓。”

  然後……

  然後羌月老師炸了,辦公室裡彌漫著煙霧。

  惡魔和溫辭飛快地跑了出去,茫茫的白煙中,惡魔被一雙手拉走了。惡魔跟著人形態的常靜跑到了樓頂。還沒開始說話,常靜又變成了黑貓的模樣。

  “喂,帶我到這裡幹嘛啊。”惡魔張望著四周,這裡視野十分開闊,可以望見學校外面的步行街。而且這裡還十分安靜,怪不得常靜喜歡到這裡偷懶。

  常靜扔出一個白色的繭。

  惡魔欣喜起來:“真的有陸道的氣息,這樣我就可以做出陸道的玩偶了!”

  原本只有這一件事,但在辦公室的門口,常靜聽到了另一件事:“常靜偷偷看看,這是怎麽回事?”

  “嘿嘿。”

  “不許敷衍。還有,釣魚魚又是什麽鬼?題目沒必要也用疊詞吧。”

  “被發現了!不愧是你啊,一副慵懶的樣子,卻又那麽敏銳。我釣的可不是普通的魚,你是知道的。”

  常靜重新回憶著惡魔寫的曲,終於找到了一些線索:“語言的學問還真是博大精深,同樣的話從不同的角度去理解,會得到不同的解釋。”

  “你明白就好了,我可不想花太大力氣去解釋。”惡魔天真爛漫地微笑著,露出兩顆可愛的虎牙。

  “之後麻煩你了。”常靜說完,在陽光下蜷縮著,準備逃了下節語文課。就之前的情況來開,下節語文課不炸開鍋才怪。

  /

  兜率宮中。白澤捧著一個大葫蘆闖了進去,丹童也沒敢攔他。

  “老君,我來還葫蘆了!”白澤叫嚷著,“還有,那隻傘靈的事你知道了嗎?”

  太上老君抄起拂塵往白澤臉上抽去:“混帳!別嚷嚷。那葫蘆你借了去,至今過了多久才還?不把你煉了,也要拔你皮毛做絨毯!”

  “老君,我錯了。”白澤還是不知悔改的樣子, “那啥,葫蘆實在對不住,放那兒就忘了。但是啊,我的學生過於調皮了,能不能借我金剛鐲一用?十萬火急啊。”

  “放肆!”一拂塵抽去,軟綿綿的白絲撓得白澤臉癢癢的,“你要如此,我隻好把你和那青牛栓一塊兒了!”

  “行了老君,說正事。兩百年前那把傘還記得嗎?”

  這回老君終於拿正眼看著白澤了:“怎麽突然提起它了?”

  “以前余榮那樣做肯定有她的道理。我還是不相信她會背叛天庭。”

  “你是相信余榮的忠心,還是相信傘靈不是動搖天庭的存在呢?”

  “宋帝王為了不讓余慶成為第二個余榮,正讓他走向另一個極端。而且現在傘靈已經被解封了,但是記憶尚未蘇醒,力量尚未取回。有人正在打他的主意,我們是不是要采取什麽行動了?”

  “宋帝王知道這件事嗎?”

  “余慶現在改名為陸道,傘靈被一個少年禦妖師收養,現在名叫十萬。兩人都在我的班上。宋帝王可能早就知道了傘靈的事,估計已經采取行動了。”

  白澤等待著,然而一身素白的老人沒有做出任何回應。白澤隻好灰溜溜地走了。

  在白澤走到門口時,老君突然開口了:“金剛鐲在你身旁的櫃子第一層。還有就是,管好你的學生。”

  白澤喜出望外:“謝了老君!”道謝後,白澤衝出了門外。

  老君的聲音追著白澤的背影:“記得還啊!”

  回應老君的只有丹童的聲音:“老君,白澤已經下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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