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騙你!他就是想要靠近你殺掉你!你絕不能相信那個瘋子!”
蘇婭焦急地大聲解釋,聲音傳遍次元桉樹林,然而傑伊並不接受這個理由,“你怎麽知道他是來殺我的?!你怎麽知道他不是握手求和的?!你的過度臆測害我失去了說服汗國戰幫的榮耀!蠢貨女人!”
見男爵正在氣頭上,完全不聽自己的解釋,蘇婭委屈地眨眨眼睛,揚起幾顆晶瑩的淚珠,前方突兀地長著幾棵扭曲的怪樹,剛好夾在蘇婭和傑伊中間,波蘭馬轉頭朝右邊的獸徑跑去,而米莎熊機靈地穿過怪樹之間的空隙,跑進林地的深處,兩人就此拉開了距離。
傑伊一邊心裡暗罵著,一邊怒氣衝衝地揚起韁繩,雙腿用力踩在馬鐙上,不斷地讓波蘭馬加速,以最快的速度穿過一路無阻的蜿蜒獸徑,躲開身後的追兵。
讓他失望的是,庫爾甘人的追擊聲反而愈來愈大,數不清的庫爾甘人和戰獒跑出樹林,衝上獸徑,逐漸逼近男爵的坐騎,而傑伊悶頭禦馬飛奔,卻完全扯不開汗國佬的緊咬。
兩名波耶侍從騎兵手握戰弓,騎馬跑在傑伊男爵的後頭,他們所騎的奧爾洛夫快步馬雖然沒有波蘭馬極強的衝刺速度,但勝在能夠更加靈活地轉向和掉頭,在這怪樹叢生的樹林裡如魚得水,能夠迅速地避開次元桉扭曲的樹枝和歪斜的樹乾,給馬鞍上的騎手們提供更好的方向機動性。
波耶侍從騎兵靈敏地穿越在獸徑兩側的樹林裡,在傑伊身後的左右護衛著男爵的安全,他們轉身朝後搭弓,瞄準汗國佬的頭顱射出一支支利箭。
幾聲慘叫霎那間傳來,利箭穿過次元桉樹枝的間隙,精準無誤地落在庫爾甘人的腦門上,頓時就有一兩個庫爾甘人松開馬刀和戰斧,身體無力癱軟地倒下,腦袋被刺破,鮮血橫流一地。
從箭筒拿出新的箭矢,兩個波耶侍從騎兵熟練地將箭羽搭在弓弦上,繼續阻擊汗國佬的步伐,短短幾個瞬間,又有兩個倒霉的庫爾甘人倒在地上。
但射出的箭矢實在太少了,單單僅有的兩支箭矢射向上百個襲來的庫爾甘人裡,如同幾滴水珠撞在一望無際的沙灘上,翻不起任何風浪。
而且,箭矢再多,射得再猛烈,也無法輕易射中敵群中快速移動的惡犬,那些混沌戰獒吠叫著穿過庫爾甘人,如一團團閃電打進樹林中,奔跑速度極快,箭矢根本難以瞄準,一支又一支的弓箭浪費地射在次元桉怪異的樹乾上,而戰獒們早已圍到了兩個波耶侍從騎兵的身邊,甚至還有幾頭跑到了隨從們的前面,追到波蘭馬的身後。
“該死的chu生!”傑伊罵了一句狠話,他的耳朵被邊側的狗叫聲吵得生疼的,腦子暈乎乎的,男爵伸手蓋住耳朵,卻在眼角的余光中,驚恐地瞥見居然有一頭混沌戰獒已經跑到了自己的腳邊,欲要張開血盆大口衝上來撕咬。
“我的熊神啊!”
男爵驚聲高呼,他剛想要拿出霜獠劍,沒想到那頭惡犬已經撲了過來,從波蘭馬身側的地上高高躍起,凶惡的狗頭裂開大嘴尖牙,一口咬在傑伊的左腳上。
“啊啊啊啊去ta的!!”
毫不顧忌貴族形象罵出低劣的粗話,傑伊拚命甩動小腿,想踢開那可惡的狗頭,但該死的混沌戰獒死死用嘴釘在傑伊的腳踝上,不停地跟在波蘭馬的旁邊,根本不肯松開利嘴半刻,要不是傑伊身穿堅硬的波耶貴族鎧甲,他的腳掌立馬就要洞穿出幾個窟窿。
腳部鎧甲傳來的猛烈壓迫感讓傑伊神經繃緊,
心臟瘋狂地跳動著,他猛力蹬腿,全身的力量壓在左邊的大腿上,朝著混沌戰獒的大嘴踢過去,足部的鐵靴子霎那捅進戰獒的喉嚨裡,立馬又將鐵靴拉上來,腳部鎧甲前端的尖銳處深深刮下一層傷口,血淋淋地從戰獒嘴裡跳出,而下方的喉嚨深處冒出一股噴泉般的血流。 “嗚嗚···”混沌戰獒的哀鳴因為喉嚨的傷口而變得十分輕微,即使仔細聽也只能聽到血液濺出創口流水般的聲音,而傑伊的下一腳更是止住了所有的聲響,他凶橫地用腳後跟砸在混沌戰獒的臉上,將其砸倒在地。
松開大嘴的混沌戰獒被踢得暈頭轉向,摔在地上翻滾,更不走運的是,它的狗頭剛好摔到波蘭馬的身下,倒在馬匹高高躍起的後腿前,下一刻,波蘭馬強壯結實的馬腿敲進戰獒的身軀,馬蹄鐵猶如一枚堅固的大錘砸入腦門,爾後馬腿抬出,波蘭馬驚慌地朝獸徑的前方跑去。
然而危機遠未結束,獸徑並不是筆直的一條寬道,前方的道路左拐右拐,沒入樹木之間的狹窄空地中,道路像泰坦巨蟒的蛇身一般彎彎曲曲,必須時刻降低馬匹的速度進行轉彎,而不幸的是,傑伊所騎乘的波蘭馬是一種產於東歐平原的衝刺馬種,適合給翼騎兵用來進行極速的衝鋒,突入敵陣撞飛步兵,並不適合在狹窄的彎道中轉向奔跑。
因此,每一次遭遇樹木的阻礙而不得不轉彎的時候,傑伊都得放慢波蘭馬的步伐,再使勁拉起韁繩,調轉馬頭牽動馬身轉到另一側,避免波蘭馬衝得太快,撞到樹乾上,但這無疑大幅降低了逃跑的速度,使得身後的混沌戰獒不斷靠前。
“又來!怎麽樹乾都彎到道路上!”次元桉的扭曲生長使得獸徑必須要繞開阻礙的樹木,而傑伊騎馬沿著獸徑逃跑也得進行相應的轉彎,轉過彎道跑入直道,但他卻不能像自己的兩個隨從一樣,跑進獸徑兩側的樹林裡去,因為波蘭馬不像奧爾洛夫快步馬,能靈活地快速穿過樹木之間的空隙,它在樹林裡前進的速度遠比在暢通無阻的獸徑直路上的要慢得多。
男爵毫無辦法,只能再一次轉彎衝入左向的獸徑裡,他轉頭的速度實在是不夠快,在波蘭馬還沒有轉進獸徑的直道,開始提速的時候,後頭便又衝來兩頭張牙舞爪的混沌戰獒。
混沌戰獒們口水橫流,尖牙凌冽地閃過寒光,映在眼簾上直瘮心頭,猶如兩把凶駭的匕首向傑伊襲來,它們嘶吼著,焦躁地渴望人類的鮮血,四肢用力朝前跳去,跳向傑伊和波蘭馬。
其中一頭戰獒率先跳向波蘭馬的頭部,鋒利的犬牙咬向脖頸處。波蘭馬的動物本能警覺地反應過來,它高昂起頭部,配合著傑伊的拉扯,抬起自己的馬脖子,驚險地躲過混沌戰獒撕咬。那頭混沌戰獒的大嘴與波蘭馬的喉嚨擦肩而過,之間相距不過短短的幾厘米,惡犬的口水濺到波蘭馬脖子上,它自己則跳進獸徑旁的土堆裡,揚起一片塵土。
可另一頭混沌戰獒瞄準的是男爵本人,當傑伊拉起馬頭避免波蘭馬被咬到的時候,他的身體也暴露在剩下那頭惡犬的眼前,猛地撲咬過去,兩條強而有力的前腿踢在傑伊的盔甲上,差點把男爵踢下馬,待傑伊慌亂間抓緊轡繩穩定自己搖擺的身軀,裂開的血嘴早已咬中男爵的左肩。
“啊!”傑伊痛苦地皺起眉頭,五官因疼痛擠壓成一團,他感覺肩膀仿佛被兩片帶釘子的木板夾在一起,那木板上的釘子密集而又鋒利,夾得他痛不欲生,“給我下去!去你的chu生!”
渾身黑毛的巨型惡犬踩踏在波蘭馬和傑伊的身上,緊咬傑伊的肩膀,它的利齒深深嵌入鎧甲的縫隙裡,幾乎要刺穿內襯上的鎖子甲,然後插入血管之中,扯出一片汪汪血潭。無論男爵如何轉動身體,毆打混沌戰獒,那惡犬就是死死地不肯松嘴,身體內被混沌腐化過的邪惡獸性,促使它違背自然天性,即便是流血受傷,也不願意放開已經咬到的獵物。
掙扎中,傑伊感覺自己重心往後移,幾乎要被混沌戰獒的重量壓倒,從坐騎上墜落,他趕緊抽出霜獠劍,對著壓在自己肩膀上的混沌戰獒腹部猛烈突刺,不到一會兒,霜獠劍便在惡犬的肚腹部裡捅出幾個血洞,濃稠發臭的狗血噴湧而出,濺到鎧甲上到處都是鮮血,而可惡的戰獒仍緊咬左肩,哪怕一絲一毫的空隙也不願意松開。
更糟糕的是,剛才攻擊馬頭的混沌戰獒又從土堆中跳起,跑向男爵,誓要咬斷傑伊的脖子,它的怒吼從男爵右邊傳來,驚得男爵心驚肉跳。
“我乾!”要是再撲來一頭混沌惡犬,傑伊心想自己肯定死在狗嘴下,他也顧不上已經咬住自己肩部鎧甲的惡犬了,他急忙抬起霜獠劍,在極其危險的情況之中全神貫注起來,焦急等待最好的時機,“去死吧!天殺的狗za種!”
傑伊憤怒地大喊給自己壯膽,他左手緊抓住肩膀上的惡犬,避免對方繼續咬向自己的腦袋,而雙眼直視右前方,看向那頭撲過來的混沌戰獒,等戰獒起身撲向自己,他算好時機,瞄準惡犬的脖子,快速揮出凌然的劍斬,精準地砍入惡犬的喉嚨。
霎那間,撲過來的混沌戰獒在半空中身體僵硬,喉嚨位置破開一道血口,寒霜冷息環繞其中,將一小部分從傷口流出來的血珠凍成冰塊,爾後血珠摔在地上裂開成無數冰粒,那笨重的犬頭也斷裂地砸在地上,喉嚨處切開的橫截面冒出冰息與熱氣的混合霧氣。
波蘭馬驚叫著踩踏在混沌戰獒的斷頭上,右側撲來的戰獒已經被傑伊用霜獠劍砍下頭顱,而肩膀上的惡犬仍然咬住肩甲,就像是刺進血肉的鉤子那般,犬牙與肩甲緊密連接著不分開。
肩部鎧甲傳來的痛楚讓傑伊額頭冷汗直冒,他憤怒地盯著混沌戰獒的眼睛,那雙可惡的狗眼距離他的面門不過咫尺之間,“從我身上滾下來!!”傑伊咆哮地大喊,揮動霜獠劍砍在惡犬的身軀裡,砍斷血肉中的森森白骨,霜獠劍身上散發的寒霜之息也注入到惡犬體內,讓混沌戰獒身體麻痹起來,動彈不得,稍微松開一點點那駭人的大嘴,可那類人一般邪惡的獸眼仍目不轉睛地盯住男爵,裡面充斥著混沌邪能褻瀆的腐蝕。
一支箭影破空突現,在傑伊的黑眸裡留下箭羽的殘影,就在這突然之間,從男爵的左側射來馳援的弓箭,猛地刺穿混沌戰獒的腦門,連貫地刺穿了野獸邪惡的雙眼,那眼珠子就在男爵眼前,一個接著一個地爆裂,眼眶裡嘔出漿液,給予了混沌戰獒凌冽而致命的一擊。
混沌惡犬的生命頓時消失,屍體無力再去啃咬住傑伊的肩部,男爵只是稍微一抖,那惡犬的屍身便隨之摔向地面,倒在馬蹄之下。
感激地回頭望去,傑伊看見一抹倩影坐在熊背上,剛剛松開弓弦的獵弓緊握在她的手中,“謝謝你蘇婭!”傑伊拍拍胸膛喘了幾口氣,“要不是你,我就被拖下馬了。”
蘇婭緊張地點點頭,此時此刻她無心交談,她看見男爵身上沒有什麽事,只是昂貴的鎧甲表面多了幾口帶血的齒痕,便急忙拍拍米莎的熊頭,示意身下的毛熊趕緊繼續跑,她又朝傑伊使勁地揮手,讓男爵跟隨自己。
“跟我來這邊!大人,從樹林這邊走能甩開他們。”
“好!你是向導你說了算!趕緊帶我離開彎彎繞繞的山路!不然我得死在這兒!”傑伊一邊策馬狂奔,緊隨蘇婭身側,一邊高聲大罵,表面上是在抒發自己的不滿,實際上是在放松內心的緊張不安。
傑伊還想繼續說下去,卻眼尖瞥見數頭混沌戰獒撲了過來,已經來到蘇婭的身後。
“小心!在你後面!!”
男爵高亢的呼喊引起蘇婭的驚覺,女孩連忙拿起獵弓朝後射了一箭,弓箭呼嘯地離開弓弦,穿過一頭混沌戰獒的大嘴,在其後腦杓處破開一個大洞,未等蘇婭繼續射擊,其余的混沌戰獒便躲開女孩的攻擊范圍,以極快的速度超越米莎熊,跑到毛熊的身側,同一時間集體撲向熊背上的蘇婭。
“啊救命啊!”
“蘇婭!”
在米莎憤怒的熊吼中,蘇婭被一頭混沌戰獒撲中,鋒利的犬齒咬向她,她的身後也襲來另外兩頭惡犬,各自咬住她的肩膀和後背,咬斷了箭筒的繩帶,嘩啦啦地箭筒裡的箭矢掉落一地。幸好蘇婭上半身穿了厚重的棉衣,此時發揮了大作用,保護了蘇婭免於惡犬們的攻擊。
當混沌戰獒的尖牙插進了棉衣裡,並瘋狂扭頭撕咬時,試圖撕開女孩嬌嫩的肌膚,它們僅僅咬出了滿嘴的棉衣碎片,卻咬不穿棉衣,沒有啃咬到蘇婭的皮肉裡。
“呃啊啊啊!”
蘇婭被惡犬們撞到神情痛苦,面色潮chao紅hong地高聲驚叫,她翻身從奔跑的米莎熊滾了下來,正好身後的兩頭混沌惡犬當墊背,一把將它們兩個壓到地面上,又滾了一圈滾到獸徑旁,其間棉衣斷開成幾片,露出蘇婭單薄的白色內襯,翻出到外面來。
“呼~呼~呼。”
用手護住前胸,大口喘氣地向前爬了幾步,蘇婭咬牙避開惡犬們再一次的撕咬,抓起散落在地的弓矢,正欲要搭弓射箭,一頭混沌戰獒猛地撞向她,短短幾秒內將蘇婭撞倒在地。
“啊!!!”
蘇婭躺在地面上,一手抵住惡犬的頭顱,撲在她身上的混沌戰獒惡狠狠地張開利嘴,想要啃下女孩的半邊臉肉,眼見那鋒利的尖牙距離蘇婭的臉龐愈來愈見,心臟緊張跳動,蘇婭眯眼大叫一聲,抬起手中的箭矢插向混沌戰獒。
“去死吧!”
箭矢前端尖銳的箭頭連續不斷地捅進戰獒喉嚨的血管裡,扎破了惡犬的動脈,頓時惡犬低聲嗚咽起來,慘叫連連,血泉一捧接著一捧地流出,順著箭矢的箭柄淌落到蘇婭的手臂上,染紅了女孩雪白的肌膚,蘇婭的棉衣上浸滿淋淋鮮血,而棉衣窟窿裡的白色內襯也變成一片鮮紅。
嫌惡地推起混沌戰獒的屍體,滿身是血的蘇婭心有余悸,緩緩站起身來。在她的身邊,米莎熊因主人受到攻擊,發狂地拍開一頭惡犬,厚重的熊掌狠狠打在混沌戰獒的臉上,將對方拍飛到一米之外,爾後它衝向另一頭戰獒,將其撲倒在地,張開熊嘴咬進惡犬的脖頸處,粗壯的獠牙扣入犬皮裡,犁行劃開,撕扯出模糊的血肉窟窿,麻利地結果了草原犬受腐化的生命。
“蘇婭快站起來!上到熊背去!”男爵的喊叫還沒傳達到蘇婭的耳內,剛起身的女孩便驚恐地看到波蘭戰馬疾速而過,衝撞到最後一頭混沌惡犬上,踩踏倒地的混沌戰獒。
之後,一柄雪白的長劍伸出,劍身周圍環繞著寒霜冷息,能夠將砍到的生物血液凍結,麻痹敵人的行動,不過這頭倒地的混沌惡犬用不著這般對待,當它掙扎起身時,傑伊揮起霜獠劍斬下戰獒的狗頭,馬蹄下煙塵飛揚,戰獒的無頭屍身散發血氣,和斷頭一並倒下。
男爵拉起韁繩,止住坐騎的飛奔,抬腿跳下馬鞍,跑到蘇婭面前,伸手扶起女孩,“快起來!趕緊逃命!嘿!這不是你的血吧?!”
蘇婭愕然垂下頭,看見自己全身上下都是戰獒鮮紅的邪血,她搖搖頭,“不,我沒有受傷,只是衣服破了幾個大洞。”
女孩的棉衣布滿惡犬咬出的窟窿,從肩膀撕開到腰側,在前胸位置撕開一個大洞,露出裡面浸紅的白底襯衣,吸滿鮮血的襯衣緊貼在女孩的肌膚上,勾勒出蘇婭姣好的曲線。
(那還不快跑,看什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