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趕緊離開!我的兩個手下可擋不了庫爾甘人太久,我們在這拖延的每一秒都會讓他們離死亡更進一步!”
傑伊的話讓蘇婭回過神來,還有兩個同伴正在斷後,她可不願意呆呆坐著,拖延隊伍逃離的時機,她趕緊跑到米莎熊旁,“跟我來!我們從樹林那邊一條窄道離開!”
“需要不停地轉彎嗎?!我可受不了每次轉彎都得停下速度,然後被野狗們追上。”
“一條直路,只要不回頭往前跑,就能跑回邊木鎮。”
“很好!”傑伊緊張地點頭,他已經坐在波蘭馬身上,等著蘇婭的米莎熊跑起來,就跟在帶路的蘇婭後頭。
隨從們的慘叫聲遙遙傳來,剛抬起馬轡的傑伊瞬間臉色一驚,回頭看向後方。
一頭混沌戰獒咬住了奧爾洛夫快步馬的後肢,任憑馬匹如何踩扁它的身軀,也不肯松嘴,快步馬因此被限制住步伐,馬鞍座上的波耶侍從急忙搭弓射箭,不停射出箭矢,阻擊衝來的庫爾甘人。
箭矢接連射去,數個庫爾甘人倒在突襲侍從的道路上,眼窩或者腦門中箭嗚呼死去,然而仍然有更多的庫爾甘人衝來,頂著弓箭的攻擊,不斷向前邁進,他們的身邊又有數不清的混沌戰獒撲來,快如閃電地躲過箭矢,撲咬在快步馬的軀體上,咬住馬匹細長的脖子和四肢。
快步馬發出淒慘的叫聲,其重要部位被惡犬們咬得血肉模糊,無力地癱軟在地,正是馬匹突然的倒地,讓馬背上的波耶侍從再也招架不住了,他搭弓射出最後一支箭,而敵人四面八方地襲來,一把把馬刀一齊斬在波耶侍從的大腿上,他慘叫一聲被推下馬去,雙腿斷裂地摔在地上爬行。
幾頭長毛的多爾甘野人獰笑著包圍倒地的波耶侍從,圍成一個大圈,用身體的毛發擋住外來的視線。
同一時間內,數十頭多爾甘野人追逐剩下的波耶侍從,它們尖聲笑著環繞在快步馬的周圍,每一張似人非人的獸臉上凸起三顆泛黃的眼珠,幾乎要擠出眼眶那般瞪向獵物。
波耶侍從雙眼充滿不安,腦門上全是冷汗,他故作鎮定地射出箭矢,雙腿夾緊馬鞍,讓奧爾洛夫快步馬趕緊奔跑,可箭矢插入野人的胸口或者眼球,僅僅讓多爾甘人痛叫幾聲,卻殺不死這些近親匯繳的邪惡產物。
野人們快速踏地,高高躍起自己狹長的身軀,其中幾頭躲過了箭矢的射擊,恰好撲到了波耶侍從的臉上,在公國人的驚叫中,多爾甘野人們將侍從拉下馬來,撕開拜佔庭鱗甲的保護,張牙舞爪地吞噬人類的軀體。
“啊啊啊!!!”
“葉戈爾!!尼德利!!”男爵臉色蒼白,高聲驚呼起兩個隨從的名字,他悲痛地看著手下們的身體被撕扯,生命消逝於野人們的尖牙利齒中,黑眸裡噙滿淚水,回過頭不忍直視。
存活的奧爾洛夫快步馬在眼前飛躍而過,傑伊的身後傳來蘇婭的喊叫聲,“傑伊!!快走!!快跑啊!”
波蘭馬抬起馬頭,前肢踢起一陣塵土,高聲嘶叫,傑伊強忍悲傷,駕馭坐騎追向蘇婭,馬蹄快步奔跑,急速穿越於怪林,直到又一棵怪樹擋住了去路,減緩馬匹的步伐。
“我乾!!乾他ya的!”男爵破口大罵,淚水迸出眼角,濺落在臉頰上,他生氣調轉坐騎前進的方向,試圖繞開擋路的次元桉,後頭又傳來野人的怪笑。
他側頭看去,只見一頭多爾甘野人奔跑衝來,它的速度極快,幾乎眨眼間就跑到傑伊的跟前,
那從耳根裂到下巴的嘴巴張開,數排尖牙的縫隙中殘留著肉渣和碎塊,血腥地晃到男爵的面前。 傑伊憤怒地直視對方,他怒火中燒,波耶侍從慘死的景象回蕩在眼眸之中,他猛地抽出手臂,掌心正對多爾甘野人的怪臉,手指朝掌心的位置彎曲,像是握起重物那般,使勁握住手指不放,遽然間藍白冰絲從指尖探出,匯聚成碩大的錐體冰塊。
“冰錐術!”
寒霜系靈能魔法在傑伊的怒吼中四散而起,凝結成一個巨型冰錐,尖端對準面露懼意的多爾甘野人,只要男爵放開握住的手掌,那冰錐便能直射進多爾甘人的體內,消滅這頭野人。
還沒有到放出法術的時候,那冰錐便不穩地偏移,表面裂開無數道裂痕,錐體中的靈能也在飛速流失,眼看就要破碎裂開了。
“不!不要!”
傑伊心中充滿後悔,為何他不學好冰霜法術再離開基斯裡夫城呢,要知道他可是近十年來冰霜女巫們唯一的男性學徒啊,可現在後悔已經無濟於事,任憑傑伊如何在動用靈能,試圖運轉到手上修補冰錐的裂縫,也無法避免冰錐的破裂。
砰!
響亮的一聲在傑伊與多爾甘野人之間傳來,偌大的冰錐碎裂,在半空中裂開成無數晶體狀的碎塊,嘩啦嘩啦地掉落在地上,像花骨朵綻放花瓣那般鋪滿四處的地面。
冰錐的晶體如玻璃碎片那般布滿銳利的尖端,在地上散開時向周圍的物體刺去,傑伊的波蘭馬坐騎剛好有馬蹄鐵護住腳部,馬匹只是驚叫幾聲後退,並沒有受到太大傷害,而站著的長毛野人則被碎片刺得到處流血,下半身捅出密集的小傷口,疼得多爾甘人哇哇大叫。
“哇嗚哇嗚!”
野人用手捂住流血的傷口,背對著傑伊大叫,跳起腳躲避地上慢慢融化的冰碎片,渾然不知冷酷的霜獠劍正對他的多毛頭顱。
不趁其不備下手,更待何時?傑伊喝叫一聲壯勢,駕馭波蘭馬進行衝鋒,轉瞬之間衝到蹦跳的野人面前,掄起手臂使霜獠劍斬過去,劍身凌厲地掠過野人的身體,多爾甘野人呆滯在原地,愣愣地看著男爵駕馬遠去,他低頭看向自己的下半身,一條深邃的裂痕橫亙在腰腹部內,貫穿了他多毛的軀體。野人的三顆眼睛驚恐地瞪大,瀕死的刺痛感襲來,斷裂的上半身慢慢倒下,融化於一地的雪水之上。
乾淨利落殺掉一頭多爾甘野人,算是為自己犧牲的兩個隨從報仇,但傑伊知道這遠遠不夠,nue殺波耶侍從的凶手們正魚貫而入,鑽進樹林試圖跑到前方擋住男爵的去路,傑伊咬咬牙,加快坐騎的速度,衝向樹林之中,撞飛了兩個野人,在他們起身之前手起刀落,斬掉了倒地野人的腦袋,駕馬飛奔在後頭直追蘇婭。
未成年的米莎熊努力地邁開肥胖的熊腿,奮勇穿過次元桉的遮擋,它雖然跑得滿身大汗,舌頭饑渴地吐露在嘴外,但還是為了主人的安危,拚命奔跑,一頭撞進樹林深處,奔跑在樹木之中。
午後的陽光慵懶地灑在次元桉樹林裡,透過樹葉的間隙照射在血淋淋的泥土地裡,光影中煙塵隨著光束的移動,上下翻飛起舞,悠然自得,一點也沒有眾人在樹林裡追逐與逃命的驚險刺激,猶如事不關己的過客,緩緩穿過熊背上神色驚恐的蘇婭,投映在前方隱秘的直道裡,發出炫目的亮光。
光亮刺眼得讓蘇婭稍微眯起眼睛,她努力透過眼縫望向前方的直道,興奮地喊道:“就在右前方!穿過那裡我們就能回到鎮子去!”
“他們還在後頭跟著!”傑伊在心裡暗暗祈禱,希望接應自己的波耶侍從騎兵小隊已經聽到樹林的動靜,正前來支援,“離邊木鎮還有多遠!”
“半個小時!”
“庫爾甘人追上來可不用半小時!”
“他們不會追上我們的,熊神的榮耀護佑我們。”蘇婭雪白的玉臉充滿擔憂,她騎著米莎熊跑進直道裡,回頭瞥了一眼,傑伊駕馬穿過樹林跟在後頭,在男爵身後,十數頭多爾甘野人和混沌戰獒不知疲憊地追逐著,緊貼在傑伊的身後。
女孩豐潤的胸pu不斷跳動,宛如一對在草坪上蹦跳的白兔,她很想拿起獵弓狙擊追逐的野獸,分擔傑伊的危險,然而箭筒遺落在樹林內,她身上沒有一支弓箭,毫無自保的手段,隻好輕輕用手分別碰肩膀和額頭,在胸口處握拳,敏感善良的心不斷向熊神厄孫祈禱,期盼偉大的怒熊能保佑祂的子嗣。
“乾!他們追上來了!”傑伊又驚又怒地大叫,身體往下垂,緊貼在馬背上,腦袋幾乎彎進波蘭馬的白色鬃毛裡去,“該死的!他們想撲倒我!”
就在傑伊弓身彎腰的那一刻,一頭多爾甘野人從馬匹的旁側高高躍起,飛越過傑伊的上方,撞到對面的樹乾上滾到地裡,那些可惡的多爾甘野人似乎還保留些許智力,他們試圖用粗壯的大腿跳躍起來,跳到馬鞍以上的高度,撲倒傑伊,將男爵從坐騎上拉到地裡撕扯。
多爾甘野人們陸續跳起,恐怖地襲向傑伊,雖然傑伊一直保持低頭弓腰的姿勢,但還是被野人們的利爪刮蹭到盔甲上,幾乎要被推倒在地。
傑伊縮頭躲在馬背上,將臉埋進波蘭馬的鬃毛內,他聽見後背的盔甲上傳來連續不停的敲擊聲,那是野人的爪子拍打在波耶貴族鎧甲表面所發出的聲響,黑眸驚恐地放大,雙手使勁攥緊鬃毛,生怕自己摔到野人堆裡。
“呵~呵!呵~呵!!!”多爾甘野人們的笑聲尖厲而扭曲,仿佛乾枯的屍首喉嚨深處回蕩的雜音,恐怖得瘮人,置身於這般可怕的笑聲之中,傑伊直感覺自己好像來到了混沌廢土的中心。
緊咬的牙關忍不住顫抖幾下,他小心翼翼地側頭看去,猛然看到一張扭曲的臉,透過漆黑多毛的眼眶,野人那多雙邪惡的碩眼詭異地盯著自己,血腥開裂的嘴巴擠壓出駭人的笑容,從嘴裡密集的數排尖牙之中,幽幽傳來非人的笑聲。
“!!!”
男爵的心提到嗓子眼,他驚恐地高抬眉頭,瞪大雙眼,他覺得剛才看到的多爾甘人不像是一個變異的野人,更像是地獄裡來的惡鬼。
“滾開!”他大叫道,恐懼讓傑伊的內心爆發出強烈的憤怒,他不由得想要拿出霜獠劍將身後的野人砍成碎片,“我會殺了你!混蛋!”
傑伊的威脅並沒有讓野人退縮,相反多爾甘野人更加興奮,伸出數條舌頭舔舔耳根下的嘴唇,野人跑得更加快速了,他已經追到了傑伊的身邊,每一次抬腿的時候都在不斷積蓄力量,將全部的力道匯聚於獸化的大腿上,準備蹬地跳起,從馬背上撲倒傑伊。
“可惡!別想跳上來!”
待傑伊發覺野人的意圖時已經晚了,無論他如何拍打波蘭馬的上半身,也難以讓波蘭馬提速超過旁側並行的多爾甘野人,而野人則邪笑地裂開恐怖的血嘴,雙腿爆發性蹬地起跳,蹦跳出驚人的高度,直撲向傑伊的身軀。
“不!!”傑伊高聲驚呼,眼看著野人的利嘴襲來,手本能地按住霜獠劍,在那短短的一刻,腦海裡祈禱著熊神的護佑。
鮮血飛流,緩緩灑落在傑伊的波耶貴族鎧甲上,一個碩大的血窟窿猛然洞開,貫穿在多爾甘野人的腦門裡,從中淌下漿液與血水,止不住地濺射在泥土地裡。傑伊沒有反應過來,吃驚地張大嘴巴,看著野人的屍體驀地摔扁,倒在地上,飛快地離自己遠去。
砰!
馬匹的前方傳來火槍射擊的聲音,以稍微慢於鉛彈射出的速度,傳入傑伊的耳朵裡,在男爵的心靈彈起一股震撼的衝擊,傑伊訝然朝前望去,越過蘇婭驚訝的神情,望到米沙熊往前五十米的土丘上。
在那高高隆起的土丘丘頂,一個身穿紅褐色風衣的男人高舉火槍瞄準傑伊的後方,槍托後露出一張冷峻的臉,正是那個酒館裡的雇傭兵。
雇傭兵扣下扳機,擊錘撞擊火帽引燃底火內的雷汞擊發藥,冒出的星星火花倏忽間鑽過傳火孔,竄入槍膛底部紙殼彈的黑火藥裡,黑火藥瞬間散開成一片沸騰的火海,從中聚集出的高溫氣壓猛烈推動鉛丸穿過沒有膛線的槍管,以超越音速的初速度射出,迅猛衝入野人堆中,精準無誤地射中一個多爾甘野人的腦袋,將野人的多雙眼睛砸得稀碎,一下子便殺死了這個怪胎。
男人在開槍後的瞬間,便架起火槍在胸前,一邊從彈藥包裡掏出用紙殼包裹住的黑火藥和鉛丸,一邊快步衝向土丘的邊緣,邁開有力的大腿,幾步跳躍滑下土丘,跳上土丘下等候的奧爾洛夫快步馬,然後他雙腿夾緊馬匹的腰部,用力踏著馬鐙,給快步馬施加身體上的壓力,輕松地驅使快步馬朝傑伊的方向奔來,同時兩發紙殼彈已經從槍膛的後部裝填入火槍內。
騎馬越過蘇婭的米沙熊,男人無視女孩臉上的驚疑,他看也不看一眼,淡淡用充滿磁性的聲音吐出一句:“往前跑。”
聲音平穩沒有驚慌,仿佛他正在郊外悠閑騎馬觀光,沒有被一堆野人和惡犬追逐。
“是那個火槍手!”傑伊的黑眸裡充滿驚喜,他很快認出紅褐色風衣男人是昨天出手幫助的雇傭兵,未曾想到他居然又被那個男人救了一次。
正這樣想著,眼前的雇傭兵抬起帝國褐貝斯燧發火槍,對著自己的方向連續開了兩槍,傑伊吃驚地閉上眼,眼縫裡隱約閃過火花,槍聲隆隆作響,身後便傳來多爾甘野人臨死前的慘叫聲。
驚恐又感激地看向雇傭兵,傑伊呵斥著波蘭馬加速逃跑,徑直越過正在重新裝彈的雇傭兵。雇傭兵冷冷地掃了傑伊一眼,看向男爵的紅色瞳孔流露出耐人尋味的神色。
他拿起原本是前裝的滑膛燧發槍,轉動保險槽讓阻鐵卡住擊錘,使得扳機處於鎖定狀態,然後雇傭兵居然從槍機的後部塞入兩枚紙殼彈,為這把前裝燧發槍裝填子彈,他將紙殼彈緊緊卡進槍機後部改造過的藥室裡,歸位擊錘對準套著火帽的擊砧座。擊砧上的複合式雷汞火帽因為原先擊錘的敲擊而布滿裂痕,但仍然能接受新一輪的撞擊,為火槍的下一次射擊做好了開火的準備。
奧爾洛夫快步馬不安地嘶鳴,失去前任主人的馬匹看見襲來的多爾甘野人和混沌戰獒,本能地觸發懼意,馬蹄往後移動欲要逃之夭夭。坐在快步馬上的雇傭兵只是稍微用力夾緊馬匹的腰側,肩背用力將自身的重量往下壓,便製止住了坐騎的動作。
快步馬重新站直身體的同一時刻,雇傭兵高抬左腿,足跟揚到半空中,然後快速落下打在馬匹的前肢,嚴厲地喝叫一聲,快步馬便聽從指令,無視害怕危險的動物天性,嘶叫著向前衝鋒。
抬手舉起帝國褐貝斯燧發火槍,雇傭兵將槍托夾在腋下,用手握住護木,槍口直對靠得最近的兩頭多爾甘野人,快速精準地射出兩枚子彈,鉛丸彈頭衝出黑火藥燃燒產生的高壓氣體,極速撞入野人扁平的顱骨,破開死亡的創口,一擊便同時殺掉了兩頭野人,在那兩頭多爾甘野人死亡之前,雇傭兵的火槍如掠過的飛影一般,轉瞬間被收起,取而代之的是兩把燧發手槍。
“Wuuuu!!”
在野人的哀嚎中,一頭混沌戰獒咆哮不止,猙獰著邪惡的獸臉衝向雇傭兵。雇傭兵雙手緊握兩把單發燧發槍,駕馭著快步馬狠狠撞擊來犯的混沌戰獒,馬匹強大的衝擊力將混沌戰獒撞飛到遠處,惡犬口吐鮮血倒在地上還未死去,從它的身後又跑來兩頭混沌戰獒。
兩束耀眼的火花從槍管中閃爍迸出,燧發手槍吐出細小的圓形鉛彈,伴隨著兩聲砰砰槍響,雇傭兵精確地射殺跑來的混沌戰獒,用手槍射爆了對方的狗腦袋或者狗眼睛,之後他將冒著黑煙的燧發手槍塞入槍套裡,從身後的背後側面掏出一把鋸齒劍,劍身密布鋸齒猶如碎鱗龍參差不齊的鱗片,一旦割進血肉內便拉扯出一地的碎裂肉塊。
他駕馬飛奔,衝向倒地的那頭混沌戰獒,眼前的混沌惡犬剛想起身,變異的狗眼中便倒映出男人冷酷的神情,以及他手裡鋒利的鋸齒劍。雇傭兵身手不凡,當馬匹越過混沌戰獒身側之前,便已經平舉起鋸齒劍,等到合適的時機,他凜然斬去,即刻斬下惡犬的狗頭。
那混沌戰獒似人面的斷頭拋至半空之上,斷頭還保持著斬下前那一瞬間的神情,緩緩墜入地獄,邪能腐蝕過的鮮血飛濺,又一條墮落的生命被淨化。
自古以來火焰便是清除腐化最好的良藥,雇傭兵也深諳這個道理,他收起手槍,握起韁繩穩住馬匹的動向,從身後的背包中取下一個瓶罐,放在手心中搖了搖,舉高置於陽光的照射下觀察。
透過下午燦爛的日光,瓶罐內的無色液體晶瑩透徹,猶如清澈的溪水一般,在玻璃瓶的最頂端聚集了淺淺一圈的銀色弧線,緊緊包裹住底下純淨的液體,從中倒映出潔白的光芒,充滿與混沌腐化迥異的端莊聖潔之感。
“ERRR!Ouuu!!Wahahah!”一連串的怪叫怒號在雇傭兵的前方響起,十數個長相醜陋的野人和惡犬聚攏成密集的一條陣線,相互推搡著奔跑,猶如野獸組成的恐怖激流,渾身各處皆張開血盆大口,可駭地席卷向雇傭兵。
雇傭兵紅褐色的眼瞳冷冷掃向這股‘激流’,目光很快鎖定一個最好的位置,他擰下瓶罐的瓶蓋,掄起手臂瞄準前方,將手中的瓶罐遠遠扔出,扔向野人與惡犬之間的中心,然後迅速拿起改裝過的火槍, 打開尾部的槍閂。
開口瓶罐在半空中擺出完美的弧度,高高躍起至拋物線的最高點,不斷受到空氣阻力減速地下落,瓶罐中的液體散發出濃烈的酒精與鉕素味道,一點點地濺落在多爾甘野人和混沌戰獒的身上,直至野獸組成的激流表面鋪上一層薄薄的可燃物。
瓶罐還未落下,一枚紙包彈迅速地塞入槍膛後部,槍閂即刻關閉蓋在子彈的紙皮上,猛地切開多余的紙皮,火門上的阻鐵保險槽朝後移動,解除扳機的製動狀態,擊錘被熟練的雙手快速拉開,一眨眼間對準導火管上的火帽,槍管飛快揚起水平地瞄向前方的‘激流’。
一氣呵成,沒有任何的拖遝,仿佛高等精靈數十年如一日的訓練一般,待一切準備妥當,而瓶罐正緩緩降至‘激流’的心臟地帶,槍口的水平線之上。
砰!
鉛彈精準無誤地擊中瓶罐的中央,玻璃瓶瞬間碎落在一地,連帶著易燃的液體朝四周爆開,多爾甘野人和混沌戰獒的‘激流’中霎時升騰起炎熱的火焰巨浪,吞噬燒灼周圍邪惡的活物。
火浪在幾秒鍾內包圍了所有的野人和惡犬,舔舐著燒焦的血肉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庫爾甘戰幫的腐化生物痛苦地嚎叫,在泥土地上打滾,在焰火中瘋狂地掙扎,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傳遍整個樹林。
雇傭兵背對火海,沒有正眼去看自己引起的爆炸,他給火槍重新裝填彈藥,緩緩地騎馬離開,追尋傑伊和蘇婭離開的方向,從始至終,從頭到尾,從開始到結束的那一刻,他從沒有說過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