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有一兩百男女慢吞吞地朝傑伊和彼德金走來，他們有的穿著缺少打理的淑巴皮大衣，衣領的動物皮毛爛到幾乎脫色，看不出原先的樣子，仿佛披掛著一條難看的動物屍體，有的人則是穿上用於勞動工作的短衣寬褲，似乎剛剛從手工作坊出來似的。大部分人都頭戴公國傳統的斯拉夫防寒帽，有些女的則戴上軟帽或者包著頭巾，還有一小部分人把做飯用的長柄鍋，套在腦門上當作頭盔。

　　傑伊豎直的眉頭幾乎要在額頭中間，擠出一條深不見底的溝壑，他疑惑地盯著眼前這群衣著混亂缺乏裝備的家夥，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們手裡簡陋的長矛武器。

　　這些烏合之眾是一支來自普拉格的軍事部隊???

　　雖然傑伊不願相信眼前衣冠不齊的男男女女是公國的士兵，但人群後方高舉的兵團旗幟讓他無奈地打消懷疑的念頭。

　　這一百來號人的最後頭，幾個沒吃飽飯的餓漢軟弱無力地抬著一面旗幟，鳶盾形狀的旗幟以紅底白邊為背景，旗面右上方的夾角處刻有代表公國的圖徽，在旗幟的左上方則印有執掌普拉格城的馬格米多夫家族紋章——一個握著盾牌的黑熊人，代表著熊神榮耀價值觀中‘守家’的理念，寓意馬格米多夫家族將在熊神厄孫的守護下，率領熊人族部隊，堅定地守衛公國的東南行省，對抗一切來襲的敵人。

　　在熊人圖案的左邊，公國圖徽的右邊，也就是旗面最頂端的中間部分，原本寫有領軍貴族或者兵團長名稱的位置，留有一片空白，沒能表明這支破爛兵團的領頭人，這說明目前沒有人擔任該兵團的團長職位，這種情況只有在兵團匆忙成立的時候才會出現，通常情況下，公國組建的兵團會在第一時間設立好團長人選以及兵團的名稱。

　　兵團旗幟紅色底面的正中央位置，也就是盾形旗面最顯眼的地方，標注上了兵團的兵種圖案，用黃色的畫料和針線在紅布中描繪出一個拿著長矛的步兵小人，表示這支兵團是一支近戰的持矛步兵編隊。

　　基斯裡夫公國軍事編制沿用神聖日耳曼帝國的標準，采用‘連隊-兵團-軍團’的大致形式組建軍隊，最基層的連隊人數固定，一般為500至600士兵，連隊中的士兵單位擁有相同的武器裝備和兵種定位，之後數個人員構成相似的連隊組合成一個兵團，再以此往上搭建更加龐大的軍事編隊。

　　一個標準戰鬥兵團下轄四個連隊，由一名大團長和數名副團長指揮，兵團人數由於各種擴編和戰鬥損失，經常上下浮動而沒有固定數值，一般剛成立的兵團擁有2000人左右的規模。

　　兵團建成的同時會得到屬於自己的戰旗和兵團名稱，兵團名稱一般由地名和序號組成，前者是兵團成立的根據地，後者說明該兵團是此地第幾個成立的兵團，在此基礎上還會補充兵種名稱的後綴，比如說‘普拉格第二哥薩克騎兵團’、‘伏羅希洛夫第六精確射手團’、‘下布拉格第八翼騎兵團’等諸如此類的命名。

　　兵團名稱會用不同的顏色或者記號，顯眼地標注在鳶盾形狀的戰旗最底端，位於黃色兵種圖案的正下方，作戰時兵團的旗手會高舉這面戰旗，告訴兵團下轄連隊進攻方向和聚集地點，也向其他友方部隊傳達己方信息，以便軍隊指揮官能縱觀戰場局勢，並根據戰事變化下達進一步的指令。

　　傑伊眼前毫無軍容軍紀的人群，軟綿綿地搖著一面兵團jun旗，戰旗裡沒有團長的名稱，也沒有兵團的稱謂，

只是孤零零地刻有紅白紋章和黃色兵種符號，輕飄飄地搖擺，毫無一絲氣勢，引得男爵和鎮長不滿地注視起隊伍前頭的青年。　　橙橘色頭髮的青年笑得友好而又自然，嘴角大咧咧地露出彎曲的弧度，在兩名貴族的眼中卻仿佛是街邊的流浪乞丐，在討好地堆笑。

　　破爛兵團緩步走到傑伊和鎮長的跟前，在領頭青年的指示下停下腳步，打著哈欠用長矛插地，慵懶地依靠在兵器上，雙眼放空百無聊賴地看向兩名貴族。

　　傑伊和鎮長稍微後退了一步，厭惡地遠離兵團撲面而來的廉價感和萎靡不振，他們兩人僅憑長矛步兵們糟糕的外在表現，就能判斷出這個兵團的低下水平了。

　　沒有因為貴族們的輕視而感到羞愧，橘發青年神采奕奕地挺直胸膛，仿佛站在一支身經百戰的傳奇部隊面前，微笑著朝傑伊男爵和彼德金鎮長行禮。

　　他先是握拳豎直伸出食指和中指，兩根手指合並緊貼，依次觸碰額頭和兩肩，勾勒出一個三角形的移動軌跡，然後雙手伸到胸前五指並攏兩掌對合，這是基斯裡夫公國傳統的宗教禮儀，用於在大正教教堂中對熊神厄孫的祈禱，叫做三角架手勢，區別於歐洲通用的十字架手勢。

　　之後青年又攥起右拳，將拳頭按到胸口心臟處，拳眼朝外，拳心正對自己的頭部，拳輪底部輕輕拍打挺起的胸膛，在厄倫格拉德式樣的黑色羊毛背心上拍出輕柔的聲響，行了一個完整的心臟禮，一種通常只會在公國貴族之間使用的手勢禮儀。

　　青年熟練的貴族禮儀讓傑伊微微改變了看法，或許這個年輕人是某個貴族的子嗣，正在杜馬議會裡工作積累經驗，不然他是不會用心臟禮問候其他貴族的。

　　想到這，傑伊轉變了平淡的態度，鬱悶的臉上生硬地擠出幾抹笑容。

　　青年回以燦爛的俊笑，潔白牙齒愉悅地躺在軟薄的嘴唇裡，他稍微彎了一下腰，不甚明顯地分別向傑伊男爵和彼德金鎮長鞠躬，腦袋卻高高揚起，微笑著打起招呼。

　　“下午好，熊神祝福你們的活力，英俊的先生們，看起來我找對路了，”他說著一口熟練流利的斯拉夫語，露出潔白的牙齒，語氣輕松得像是和好友交談一般，“你們是邊木鎮當地的貴族領主嗎?誰是鎮長彼德金波耶呢?”

　　“請再說一次?”

　　突如其來的斯拉夫母語讓傑伊愣了神，他好久沒講過母語了，一時間聽不出對方說些什麽。

　　“抱歉，能請您用通用語進行說明嗎?”

　　微微皺起眉頭，青年訕笑著轉用帶口音的通用語回復道:“當然可以，尊敬的先生，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朱赫來·費奧多爾，普拉格城杜馬議會的行政指導員，你們叫我朱赫來就行。很高心見到兩位，我猜你們應該是邊木鎮地區的貴族管理者，沒錯吧?”

　　朱赫來雙手插進羊毛背心的口袋裡，抖了抖肩部，伸出右腳將身體的重心依靠在左側，看似悠閑地等待傑伊和鎮長兩人回話。

　　行政指導員?這是一個貴族職位嗎?傑伊一時沒有想明白這個詞，他似乎在哪裡聽說過，但暫時在腦海的雜物堆裡翻不出來，撇開這個不談，傑伊發覺這個橘發青年雖然行了一個公國貴族禮，但舉手投足間卻沒有波耶貴族該有的禮數，更像是大街上的市井小民，或者船塢碼頭的粗魯工人。

　　男爵疑惑地望了一眼鎮長，鎮長也回以同樣的眼神，兩人沒有說話，他們一時沒有弄清楚眼前的青年是不是貴族，因此他們沒有對朱赫來回以貴族禮。

　　看著兩人面面相覷，朱赫來打量了一番，視線落在傑伊身上，向男爵伸出右手，做握手狀。

　　“你看上去氣宇軒昂的，應該就是彼德金鎮長吧?”

　　“請問您這是···何意?”傑伊看著朱赫來伸出的手掌有些發愣，對方那張布有老繭的大手，讓他不由得回想起完吉爾古銅色的掌心，以及那雙金黃色的駭眼。

　　“只是一個小小的握手禮節罷了，你難道沒有聽說過嗎?隨著機械化工廠生產在帝國的興起，日耳曼人古老的握手禮重新發展起來了，作為一種新興禮儀在商人和新貴族之間流行，現在就連公國人也喜歡用握手替代鞠躬問好，我以為你會對此有所了解。”

　　“我知道的，”如果當初傑伊為了合作，握住了完吉爾的手掌，也許他早已性命不保，朱赫來的握手讓傑伊想起之前危險的經歷，他嫌惡地擺擺手，示意對方放下手，“很抱歉，能請問您是為何事前來邊木鎮的嗎?”

　　見傑伊沒有領情，朱赫來便放下手，直接回答道:“我是奉普拉格城主瑪奇維·馬格米多夫侯爵的命令，作為先鋒隊前來邊木鎮地區，協助剿滅庫爾甘匪幫的，請問你們哪一位是硬木要塞的領主，邊木鎮的鎮長，彼德金·彼得留拉男爵呢?”

　　“我先冒昧請問一下，費奧多爾先生，您是普拉格城的波耶貴族嗎?”

　　“不是，我是一名服務於普拉格杜馬議會光榮的公務文員，負責給予杜馬議員們詳實的技術性建議和文書指導，幫助他們指定出完善的政ce議案，並在議會投票的過程中維持現場秩序，”朱赫來顯得很是自豪，抬起手高興地向貴族們介紹自己的職務，“同時作為行政指導員，我也被委派去擔任一些波耶貴族的助手，輔助領主們管理和建設受封的領地。”

　　哼，原來是那些杜馬的走狗，傑伊輕蔑地發出一聲冷笑，他微微眯起的雙眼猶如新月一般，眼角彎到眉間之下，不滿地投出鄙夷的神色，他回頭看向鎮長，彼德金的肥臉上也露出厭惡和輕視的表情，兩人對視一眼，發出譏諷的嘲笑聲。

　　“呵呵，朱赫來，既然你不是議會裡的波耶貴族，只是打下手的低級官員，怎麽向我們行心臟禮呢?要知道這個可是波耶們之間的行禮方式，普通平民可不能使用貴族的禮儀。”

　　橘發青年收起笑容，他沒有表現出驚訝和慌張，只是波瀾不驚地回應傑伊道:“這位和藹可親的貴族先生，你要知道公國沒有哪一條法律禁止平民使用心臟禮。傳統上心臟禮是我們斯拉夫戰士之間相互問好的手勢，是九百多年前我們的祖先戰勝敵人後的慶祝禮儀，任何一個基斯裡夫人，只要他願意為祖國奉上自己的心臟，他就可以握拳打在胸前以展示自己熱愛國家和民族的榮耀感。心臟禮可不是西方限制平民使用的貴族禮，它應該是我們所有人共同擁有的問候禮儀，不是嗎?”

　　朱赫來的反駁讓傑伊原本糟糕的心情更加難以平複，他今天已經被庫爾甘人追殺了一個中午，沒能想到還要被討厭的杜馬官員教訓。他怒目直視朱赫來，臉上的肌肉止不住地繃起青筋，雙手抬起交叉抱住胸膛，手臂和胸前的鎧甲相互碰撞出低沉的聲響。

　　“《權利法案》還真是給你們這群人莫大的勇氣啊，居然敢僭越波耶貴族們的禮數，還大言不慚地說是大家共有的權利。公國也從來沒有法律要求平民對我們貴族點頭哈腰，可你見過哪個普通百姓不對波耶們謙卑地問好嗎?有誰會覺得法律沒有限制，他就可以亂用貴族之間的禮儀和手勢?在基斯裡夫大公國，只有名為波耶的公國貴族們才能使用心臟禮，這的確不是什麽強製性的法律規定，但卻是熊神賜予給我們波耶天經地義的榮耀傳統，表彰歷史上波耶貴族對公國的偉大貢獻。”

　　“嗯我個人對此表示些許的質疑，”在看到傑伊幾乎要噴出怒火的視線後，朱赫來趕緊露出圓滑的笑容，“但我們今天沒必要爭論無關緊要的事情，年輕的朋友，嗯我是說貴族先生，我是按照女侯爵大人的指示，趕到這裡幫助邊木鎮的平民的，普拉格的杜馬議會跟我說邊木鎮正在遭到某支庫爾甘匪幫的襲擊，急需公國士兵的支援，讓我先帶一支部隊過來探察情況，所以目前情況如何?庫爾甘人有過來劫掠嗎?”

　　側過頭不理會朱赫來的詢問，傑伊仰著臉吐出幾句話:“別問我，我又不是鎮長，我旁邊的那位才是。”

　　“啊是這樣啊，”朱赫來有些訝然，他轉過頭看向大腹便便的鎮長，視線卻時不時落在傑伊身上，“你才是彼德金·彼得留拉男爵嗎?跟瑪奇維侯爵描述的有些出入呀。”

　　“看著我的臉說話！你這沒大沒小的杜馬小子，語氣給我放尊重點！”彼德金的胖臉氣得紅漲，從見面開始朱赫來就沒有說過一句恭維的話，仿佛根本沒有把彼德金和傑伊兩人當作波耶貴族那樣尊敬，更像是調侃街邊認識的朋友一般，讓彼德金鎮長氣得拳頭直攥，狹長的眼睛瞪成圓盤，“你就是這樣馬馬虎虎地對待波耶貴族的嗎?！杜馬議會的人沒有教過你如何說話嗎?還有！你搞錯了很重要的事:不是普通的庫爾甘匪徒幫派來搶jie，是他ma的一整支混沌戰幫，足足有八百多人呢！”

　　“近千人的庫爾甘混沌戰幫?在這裡?怎麽可能?！”橘發青年變了臉色，腦袋吃驚地朝後移，“這麽多的混沌信徒怎麽可能毫無聲息地穿過薄霧山脈的隘口?他們不應該被硬木要塞阻攔下來嗎?還是說他們是從其他行省流竄過來的?”

　　“硬木要塞呀，它早就完蛋咯，幾個月前被綠皮獸人攻破了，現在還被他們佔著呢。”

　　“什麽！獸人攻破我們邊境的關隘?！那東南行省豈不是沒有了屏障，毫無防禦地敞開在汗國人的面前！這可是緊急情況！為什麽不及時通知我們！”

　　從地圖上就可以看出來，基斯裡夫公國的東南行省與汗國的喀山地區，以薄霧山脈相間隔，唯留薄霧山脈中一條狹長的橫向峽道連接兩地，硬木要塞便是山隘上的關卡，阻擋東方的汗國人西進，一旦硬木要塞淪陷，喀山地區的汗國人便能席卷東南行省的腹地，如入無人之境。

　　“這這···”彼德金鎮長舔了一下嘴角，不安地撓著胖臉，“可怨不得我啊，當時硬木要塞淪陷之後，我第一時間就過去通知普拉格的杜馬議會，要求他們趕緊派出兵團幫我奪回要塞，可杜馬的議員們理都不理，沒給我好臉色，到現在都沒有回復我，他們就是一群啥事不乾的廢物。”

　　橘黃色的發絲隨著眉頭的抖動而拂動，朱赫來面色凝重地翹起嘴角，年輕的俊容露出難看的臉色，事情正在脫離他的預料，逐漸變得棘手起來。

　　“綠皮獸人是哪裡來的?”

　　“不知道，他們就是突然出現的，有很多獸人小子，也有很多地精弓箭手，估計是從南方的黑海地區跑進汗國的地盤吧，這事常有發生。”

　　“既然硬木要塞被綠皮獸人佔領，那麽汗國人有主動進攻要塞嗎?他們有試圖組織軍隊攻入東南行省嗎?”

　　彼德金鎮長搖搖頭，“沒有，我的哥薩克騎兵隊長普拉托夫告訴我，硬木要塞自淪落後就沒有太大的動靜了，連獸人也很少見到，估計他們被汗國人拖住步伐了吧，誰知道具體是什麽情況，這事只有熊神本人才清楚。”

　　“把重要的軍事情報托付給熊神是極其不負責的，這會給波耶貴族們的偉大歷史貢獻抹上不光彩的一筆，”朱赫來的話帶有暗諷的味道，引得傑伊和彼德金怒目而視，其中鎮長的胖臉不高興地擰起嘴，在嘴唇與鼻子之間凹陷出一個惱怒的深壑，朱赫來沒有在意繼續問道，“庫爾甘的混沌戰幫又是什麽情況?他們是從哪裡來的?”

　　“兩個月前從硬木要塞那邊鑽過來的，在要塞淪陷之後。”

　　彼德金鎮長冷冷地說道，他有點不耐煩，不太想繼續回答朱赫來的問題。

　　“如果是硬木要塞先淪陷，那庫爾甘人是怎麽闖過獸人佔據的要塞?”

　　“你問我?”彼德金指著自己叫道，“我怎麽知道那些野蠻的混沌牲畜是怎麽溜進來的啊！也許是賄lu了硬木要塞的獸人，也許是像老鼠一樣從地底裡鑽出來呢，你要是好奇，可以跑出去到山上問問那群庫爾甘人的頭兒。”

　　彼德金惡狠狠地吐完最後一句話，便扭頭走到旁側，雙手別在腰後，在傑伊的身後踱步，不悅地瞥了朱赫來幾眼，這個年輕的杜馬公務文員雖然面帶笑容，但出言不遜，說的話語一點也不尊重鎮長的貴族身份，沒有給彼德金留下好的印像，讓鎮長的心底裡慢慢生出厭惡的情緒。

　　見鎮長不願配合，朱赫來無奈地搖著腦袋，伸出手指抓了抓發梢，然後從布滿口袋的背心裡掏出羽毛筆和獸皮紙， 他將皮紙夾在腋下，又從褲袋裡掏出一小盒便攜墨水，用筆頭粘了粘墨水，抓起獸皮紙在上面寫字。

　　“我會記錄下你所說的一切，並及時將邊木鎮地區的情況報送給普拉格的杜馬議會，我得說該地區發生的事情超乎我的想象，我在出發之前沒有料想到會遇到如此危險的情形。我們的行省邊界門戶洞開，面臨汗國人鐵蹄的威脅，而行省內還流竄著敵方的一支戰幫。彼德金鎮長，請告訴我，那支混沌戰幫目前在什麽位置，是在鎮外的山上嗎?”

　　鎮長一聲不吭，傑伊便開口講道:“庫爾甘人駐扎在我的領地裡，他們洗劫了北面的維拉村，並佔據了村莊，不知為何他們沒有出村去劫掠邊木鎮，但我們得趕緊行動剿滅他們，朱赫來，你手裡有多少士兵。”

　　徑直越過橘發青年，傑伊打量著朱赫來身後的士兵們，那些連胸甲都沒有的士兵們懶散地依靠在簡陋的兵器上，臉色發黃身體瘦削，互相低聲交談打哈欠，一點也沒有威嚴肅穆的jun容jun貌，引得傑伊不悅地發出嘖嘖聲。

　　他生氣地看向驚訝的朱赫來，質問道:“你的手下怎麽亂糟糟的，比剛征召的夥夫還要糟糕。”

　　朱赫來沒有回答，他還在驚訝於傑伊之前的話語，“你剛剛是說，你是維拉村的領主?你是傑伊·畢茨基閣下嗎?”

　　“正是。”

　　朱赫來·費奧尼爾直直盯著傑伊男爵，若有所思地抓了抓橘黃色的發梢。

　　(最討厭這種賣關子的了，討厭討厭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