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外婆

　　寧慧啟吃了飯又出去閑逛，不自覺來到外婆家門口，過門而不入，他來到外婆家後面的古樹下。曾經外公陪他玩的小廣場現在種滿了菜。曾經用來綁箭靶的小樹苗已經長成了大樹，鐵絲深深地勒住樹乾。寧慧啟撿起地上的樹枝，想要把鐵絲弄開，費了很大力氣也弄不開。寧金葉遞過來一團長長的鐵塊。寧慧啟:“你怎麽還跟著我?我以為你回家了。”寧金葉:“這個刀是我十歲生日的時候，我爺爺送給我的，據說是很多年前從外面帶回來的。”寧慧啟把重顛顛的鐵塊放在手裡觀察，鐵塊溫潤光滑，一看主人就是長期佩戴在身上。寧金葉拿起寧慧啟手上的鐵塊，把折疊的刀鋒掰出來。寧慧啟把鐵絲撬松動，箭靶掉在地上，寧慧啟突然看到箭靶左上方有兩個“米”字形標志，與之前大石頭上看到的基本差不多，寧慧啟愣了一下。

　　寧慧啟八歲那年，祖父帶他來到小廣場，陳舊的箭靶已經看不出顏色，祖父帶著寧慧啟用塗料給箭靶上色。那時覺得沒什麽，現在想起來，那時成了生命裡最好的時光，忽明忽暗的光影斑駁的照在祖父臉上，祖父的笑容很和藹，祖父說，射箭的時候要自信，要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射中。心境一定要沉穩，一次射不中不能急躁。

　　射箭是很久以前祖先們打獵所用的技藝，村民們漸漸轉向種植農作物和圈養牲畜開始，人們便淡忘了這門技藝，可祖父尤其喜歡拿來打發時間，就把這門技藝交給了寧慧啟。一次，祖父帶寧慧啟看小鷹學習飛翔，對寧慧啟觸動很大。祖父說，小鷹想要飛得高，一定要忘掉地平線。寧慧啟一直到現在都覺得，一切的現實對小鷹太過殘忍。祖父說，如果小鷹不會飛，它遇到天敵的時候飛不起來，很有可能就長不大。

　　寧慧啟在豆架上拿了些繩子，把箭靶重新固定起來，去工具房拿出陳舊的簡易弓箭，練習片刻，發現手臂酸脹。休息的時候寧慧啟拿起自己的長命鎖的鎖扣在箭靶上畫了一個“米”字。寧慧啟很確定他從來沒有在箭靶上畫過“米”字記號，而另外兩個“米”字記號像是出自自己的手。寧慧啟:“金葉，這個箭靶上的記號是你畫的嗎?”寧金葉坐在工具房裡啃黃瓜，寧慧啟:“金葉。”寧金葉趕緊跑過來，“慧啟哥，你叫我?你要不要吃黃瓜?”寧慧啟搖搖頭，“不吃。金葉，這個記號是你畫的嗎?”寧金葉搖搖頭，“不是我，慧啟哥，我可不敢碰你的東西。”寧慧啟:“金葉，你在這個石塊上畫下這個記號。”寧金葉拿起多功能刀，在石塊上畫了一個細小的“米”字記號。寧慧啟疑惑地說:“不是你，還能是誰呢?”寧金葉:“這明顯是你畫的啊。”寧慧啟:“我記憶力一向好，這個記號不是我畫的。”寧金葉:“這裡太偏遠了，一般也不會有人來。會不會是你外婆?”寧慧啟解開繩子，拿著箭靶去找外婆。寧慧啟:“外婆，前面兩個記號是你畫的嗎?”外婆搖搖頭，“不是我畫的。”寧慧啟:“是不是我外公畫的?”外婆搖搖頭，“我嫁過來這個箭靶就在了，那時候這兩個記號就有了。我還問過你外公，他說他也不知道，這個箭靶長年掛在樹上，也沒人碰過。咦?怎麽多了一個新記號?”寧慧啟:“這是我今天畫上去的。”外婆表情有些震驚，有些詫異的看著寧慧啟，“太像了，怎麽那麽像?”

　　夜裡人們靜默了，寧靜谷成了蟲蛙的天下。寧慧啟在各種聲音中入眠，寧慧啟很快進入夢境，

夢裡外公一遍遍教寧慧啟射箭，稚嫩的寧慧啟用長命鎖的鎖扣在箭靶上刻下了“米”字記號， 外公說過的話一直在心間回蕩，“要飛得高，就要忘掉地平線。要飛得高，就要忘掉地平線……”寧慧啟一下驚醒過來，他不停的思索大石頭上和箭靶上的記號，他很確定他是第一次爬上那塊大石頭，也是第一次刻下記號。外公教寧慧啟射箭，他很確定也沒刻過記號，那個記號在外公外婆年輕時候就有的，會是誰呢?　　寧慧啟吃早飯的時候問母親，“媽，你知道箭靶麽?”寧翠英:“知道啊，你外公一有空就在玩，我、你舅舅和你姨都沒興趣，後來你小時候喜歡，可把你外公高興壞了。”寧慧啟:“村裡還有其他人喜歡射箭嗎?”寧翠英:“那玩意兒又不能吃飽肚子，除了你們祖孫倆，誰會喜歡?”啥都沒問出來，寧慧啟有些沮喪。

　　晚飯時候，寧德慧笑著說:“大家都在農忙，我們家今年的活大部分差不多乾完了。我要著手開始準備給慧啟蓋房子了。”寧慧啟有些激動地說:“我不要！我……我還小，過幾年吧。”寧翠英有些奇怪地看著兒子。寧翠英:“兒子，你不小了，你爸在你這麽大的時候，你已經出生了。”寧慧啟:“和誰結婚?”寧翠英:“肯定是金葉啊。你看她多喜歡你啊，整天跟在你後面。”寧慧啟:“我們倆啥都不會，結婚後吃什麽?到時候孩子出生，到底要過什麽樣的日子?”寧翠英:“你們現在沒成家，沒責任心，等有了孩子，慢慢學就什麽都會了。我和你爸也是這麽過來的。”寧慧啟:“沒結婚沒有責任心，結了婚就會有嗎?你們過的是你們的日子，我不想過這樣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