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落水
寧慧啟獨自跑了出來,坐在水庫邊。夜幕就像一個籠子,漸漸迷茫了他的視線,把整個寧靜谷裝了進去。寧慧啟的心也開始迷惘,他完全被關了起來,怎麽掙扎都掙不脫這牢籠。寧慧啟冥冥覺得一切似乎被什麽包裹了,有什麽東西被掩蓋了,他越是想弄清楚,越是看不清楚,他被深深的無力感包裹。
夜幕裡響起一陣腳步聲,寧金葉帶著兩個餅,兩個梨子在寧慧啟身邊坐下,寧金葉:“在樓上看到水庫邊坐著一個人,看起來跟你很像,我就知道是你。怎麽了?跟家裡人吵架了嗎?”寧慧啟什麽都沒說。寧金葉:“沒吃飯吧?這是我讓我媽剛烙的餅,還熱乎呢,快吃吧。”寧慧啟:“你煩不煩?一天到晚跟著我做什麽?你媽烙的餅,你帶來做什麽?要麽是你媽,要麽是你爸,要麽是你哥……你呢?你自己會做什麽?我告訴你!我不會跟你結婚的!你死心吧!以後別再來找我了!”寧金葉被罵得莫名其妙,心裡湧上無限的委屈,她的慧啟哥就這麽討厭她嗎?寧金葉眼淚滴落在餅上,寧金葉:“我是不是做錯什麽了?我哪裡不好?我可以改啊,慧啟哥,你別不理我。”寧慧啟看著抽泣的寧金葉有些心煩意亂,“你除了會哭還會什麽?別哭!要哭回去哭!我就是不想看到你!我就是不想跟你結婚!”寧金葉把手裡的東西放下,伸手抱住寧慧啟,“慧啟哥,別說這樣的話,我聽了難受,沒有你,我會死的。”寧慧啟伸手推開寧金葉,寧金葉像一隻八抓魚一樣,死死鉗住寧慧啟不放,寧慧啟用盡全力推開寧金葉,寧慧啟力道太大,寧金葉沒穩住身子,一下掉進了水庫。
寧慧啟看到寧金葉的身影很快在水裡消失,寧慧啟整個人懵了,大腦一片空白,隻得條件反射的跳進水庫裡,開始搜尋寧金葉。找了好一會兒都沒找到,寧慧啟開始自責,寧金葉從小生得漂亮可人,家裡人自然是無比疼愛,這個小丫頭從小跟在自己身後,從小就說要嫁給他。而他隻把她當妹妹看,不管有什麽好吃的,她總會給他留一份。而最近父母總是提起他結婚的事,他開始不耐煩,對她的態度也是越來越差。寧慧啟雖然不想跟她結婚,可是他不希望她出事。沒吃晚飯的寧慧啟很快就體力跟不上了,寧慧啟快急哭了,再找不到她,她可能活不了了,她那嬌滴滴的模樣,又不會游泳。寧慧啟往水底深處遊,黑暗中摸到了寧金葉,寧慧啟心中一喜,抱著寧金葉往上遊,可是寧金葉的衣服被枯樹枝掛住了,怎麽都無法往上遊,寧慧啟無法在水下憋氣太久,他有些力不從心了,寧慧啟憑著意志力沉到水底,扯開被枯樹枝掛住的衣角。寧慧啟帶著寧金葉遊上岸,寧慧啟已經渾身無力,顧不得喘口氣趕緊捶打寧金葉的胸口,讓寧金葉吐出水來。水吐出來了,可是寧金葉仍然處於昏迷之中。寧慧啟觸了觸寧金葉的呼吸,幸好呼吸還在,寧慧啟松了口氣。寧慧啟休息片刻,抱著寧金葉,把她送回家。
來開門的是寧金葉的母親,寧慧啟:“阿姨,金葉落水了。水吐出來了,應該沒什麽大礙。”寧母一看女兒昏迷,一下就崩潰了,“你把她怎麽了?她為什麽醒不過來?”寧慧啟心虛的說:“她來水庫找我……不小心……落水了。”寧母:“我女兒好好的一個人,因為你變成這樣,你到現在也沒有一句娶她過門的話。我女兒真是瞎了眼!”寧慧啟:“我們都還小,結婚的事……”寧母伸手接過女兒,“你走吧,
我不想再看到你。”寧母:“老大,把你妹妹抱進去,小心著點。” 這一夜,寧慧啟沒怎麽睡著,好不容易睡著一會兒,做夢看到寧金葉沒了呼吸,一下子驚醒了。寧慧啟天不亮就起來,拿了些肉干和水果,等在寧金葉家門口。好半晌,村長開門出來,寧慧啟:“村長,金葉怎麽樣了?我可以進去看看她嗎?”村長歎了口氣,“唉,你回去吧,以後別來了。金葉這次身子傷了根本,巫醫說落水時間太長,她以後極有可能不能出門了,得臥床。”寧慧啟的腦子就像被雷劈了一樣,根本無法思考。他剛想把東西遞給村長,村長已經離開很遠了。他隻得把東西放在門口離開。
寧慧啟來到水庫邊,太陽光照射下的水庫像個溫柔的女人,波光瀲灩,根本不像昨夜那個吃人的魔鬼。寧慧啟突然伏在膝蓋上嚎啕大哭,這是他距離死亡最近的一次。還有一次是六年前,外公得病去世,他最後一次見外公時候,外公還能起床,只是比較困難。之後就沒再見過外公,母親說,外公說了,不想把病氣過給他,讓他好好長大,做個男子漢。寧慧啟來到有箭靶的小廣場,他突然特別想念外公,他很想問問外公,他現在到底該怎麽辦?外婆來菜地裡,看到寧慧啟看著箭靶發呆,“阿啟,你怎麽了?”寧慧啟突然抱住外婆,“外婆,我該怎麽辦?金葉因為我落水了,身體傷了根本,只能臥床。我到底該怎麽辦?”外婆:“阿啟,你是怎麽想的?你也差不多到該結婚的年紀了。”寧慧啟搖搖頭,“外婆,我不想這麽早就結婚。”外婆歎著氣搖了搖頭,沒再說什麽。外婆:“你是不是沒吃早飯?”寧慧啟搖搖頭,外婆:“走,外婆給你做涼面去。”
昨天晚飯和今天早飯都沒吃,寧慧啟吃了一大盆涼面。肚子填飽了,仿佛悲傷也被趕走了一些。大概是心裡無法消化的事,只能靠肚子來消化了。寧慧啟來到山腳下,他想爬上大石頭再看看那個記號,可是他餓太久了,就算剛剛吃了很多還是沒力氣。他看到大石頭後面的山體上有個半米多寬的不規則裂縫,他偶爾過來玩,卻從來沒有進去過,他今天突然想進去看看。這個裂縫剛剛能容納一人走過,剛開始有太陽光能看到腳下的路,漸漸的只能靠摸黑了。走了沒多久,寧慧啟有些害怕,於是退了出來。難怪已經許多年不曾有人走出這個裂縫了,看不見的黑暗裡可以有一切,也可能什麽都沒有。聽外公說,寧靜谷裡的村民有一百多年來都沒有人離開過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