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山洞

　　村裡人晚飯都顧不上吃了，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壓著東子去到東子家，一些好事者跟著拿了一些工具，一邊挑選，一邊七嘴八舌地發表意見，討論哪些工具能用到。最後寧山清還指揮兩個人抬了一扇閑置的木條門，應該是準備用來關牲畜的。他們仿佛是天上下凡的神仙，不吃晚飯也顯得精神頭十足。幾個好事者把東子的兩條臂膀使勁往後壓著，他們無比憤怒，仿佛東子殺了他們的親人一般。這一刻東子仿佛就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大魔頭，仿佛只要他們一松手，東子就飄到雲彩裡，再也抓不住了。東子吃痛的皺起眉頭，卻不發一語。寧華東有氣無力地扛著鋤頭，那鋤頭就像有千斤重的一般，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壓垮這個神色蒼老的男人。蘭子身後背個大背簍，裡面裝了東子的衣服和被子，還有雜七雜八的杯盤毛巾之類的日用品，所有東西堆起來整整有她那麽高。蘭子一輩子都沒背過這麽重的擔子，似乎她毫無察覺自己的重擔，她只是一個勁的抹淚，心中好似有千千萬無法說出的委屈，每一個委屈都藏在在一滴眼淚裡。蘭子那一直不停歇的淚珠，讓人不得不懷疑她的體內有一座水庫，只要閥門打開，那些水珠就會源源不斷地往外流。

　　對於好事者來說，從村子到山洞的路實在太短，平時踏破多少鞋的山路這一刻顯得意趣盎然。大男人們仿佛回到孩童時期，好像這裡去的不是山洞，而是過年時回到母親懷抱裡去。因為過年的時候，母親總會做好許多點心在等待孩子們回家吃晚飯。女人們嘰嘰喳喳的說個沒完，就像要去參加誰家的婚宴一樣，仿佛那裡有吃不完的美食和說不完的閑話。

　　天已漸漸暗下來了，寧山清一腔熱血湧上了頭腦，他莫名有些激動，頭腦也有些發熱了。寧山清吩咐林子說:“林子，你帶兩個人回去帶幾支火把來。”林子:“好的，小村長。”林子這一句“小村長”叫得寧山清通體舒泰，他父親做什麽都帶著他，有意把他培養成下一任村長，這是父親第一次讓寧山清獨自處理村裡的事情，寧山清突然覺得當村長挺好的，大家都很聽他的話。寧山清的自尊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這是他第一次清楚的意識到自己站的位置與眾人不同，就像大家是站在山腳的村裡，而自己站在山頂。

　　林子在聽說東子殺人的時候，林子有被驚嚇到，因為自己平時與他來往得最密切，而且東子一殺就殺了兩人。林子根本不關心東子為什麽殺人，林子只是後怕這人這麽可怕，有可能對自己下手，繼而滿是譴責和憤怒。林子甚至後悔曾經跟這樣一個惡魔要好。東子不止是殺人的惡魔，還是欺騙自己感情的惡魔。看，男女老少的村民們都在對東子指指點點，他那對可憐的老父母，本就佝僂著的腰，從此以後更加直不起來了。東子真是令人討厭到了極致，以後人們說起他，少不得要捎帶上自己，誰讓自己跟他走得近，自己這身潔白的羽毛，就被他這一個汙點染黑了，他這一世英名都毀在了這個惡魔的手裡了。看到男女老少的咒罵聲，林子心中的怨怒似乎能稍稍減輕那麽一點點兒。

　　林子想到剛剛村長兒子讓他帶人拿火把，林子一陣心花怒放，寧山清讓他帶人去拿火把，說明寧山清是看中自己的，說明寧山清並沒有在意自己曾經跟東子要好。村長老了，以後的村長會是寧山清，所以從現在開始，自己一定要跟寧山清交好，以後寧山清當了村長，自己就成了寧山清的親信。不說村長能管理很多事情，就是他家的如此富有，也讓人非常願意跟他交好。林子看看跟在自己後面竹子和樹子，他感到自己的身體變得很輕，仿佛一陣風就把他吹到了山下的村裡。林子越發確定自己對於寧山清來說，自己就是比竹子和樹子兩人更重要。林子心裡開始恨東子，跟東子要好的這些年，自己就得到了憤怒，而剛開始準備和寧山清交好，一種巨大的滿足感充斥著身心，這是所有人都不曾給過自己的，林子更加認定寧山清就是自己的貴人，林子越發認定了是東子擋在了自己和寧山清之間，使得自己錯失了很多的滿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