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裂縫

　　寧慧啟魂不守舍的走回家。大家都說寧慧啟箭法好，一下就射中了鷹，以後再也不怕鷹來村裡作惡了。多日滿臉抑鬱的寧德慧和寧翠英，聽到村民誇讚兒子的時候，臉上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寧慧啟回到家，天已經黑了，寧慧啟躺在床上，蒙著被子哭得撕心裂肺，從小到大，只有得知外公去世之後，他才這麽哭過。最近他手抖得厲害，他每次看到推過寧金葉的雙手，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四個字“殺人凶手”。這一夜寧慧啟沒怎麽睡，快到天亮才打了個盹，夢到寧金葉死了，他哭出聲來，醒來發現自己滿臉的眼淚。

　　寧慧啟帶了兩個餅，帶了一個油燈，寧慧啟特意把油燈裝滿了油，帶了一壺水，朝著大裂縫走去。剛開始大裂縫很窄，路面的石頭凹凸不平，油燈的油大約去了三分之一，洞裡的空間越來越寬，寧慧啟仿佛覺得壓抑感漸漸退去。正想松口氣，突然，頭頂飛過一群蝙蝠，把寧慧啟嚇得腿腳癱軟，直接坐在了地上，後背和額頭出了很多虛汗。寧慧啟喝了一口水，拿出一個餅，機械的咬了幾口，寧慧啟能感覺到自己肚子餓了，就是沒胃口，他強迫自己把一個餅嚼了吞下去。寧慧啟不想死在這兒，他知道自己有罪，可是死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他的過錯只能由上天來審判。寧慧啟現在只是不想自己停下來，停下來只會把自己關進那個暗無天日的監牢裡，連喘氣都困難。

　　寧慧啟繼續向前走，他的腳步一直機械的邁著步子，山洞裡越來越寬敞。寧慧啟突然感受到強烈的饑餓感，他在一塊石頭上坐下來，那石頭有兩米見方，寧慧啟躺在上面睡覺毫無壓力。突然，寧慧啟借著油燈觀察這巨大的山洞，這山洞仿佛有他家兩層樓的房頂那麽高，只見這塊大石頭比床鋪還要大，很寬敞，微微傾斜。寧慧啟突然看到油燈下一個平整的角落上有兩個“米”字記號，與箭靶上的和五米高的大石塊上的記號差不多大小。寧慧啟拿起長命鎖的鎖扣在邊上添了一個“米”字記號，寧慧啟發現這個記號與箭靶上的記號別無二致。寧慧啟反覆思索而不得答案。

　　寧慧啟實在是困倦，他就躺在石塊上睡著了，夢中他看到蝙蝠有一米長，許多蝙蝠圍過來，想要攻擊他，它們似乎想吃他的血肉，寧慧啟一直跑，卻怎麽都躲不過，他猛然從大石頭上摔下來，疼得他醒了過來。寧慧啟看著周圍一片漆黑，一時反應不過來，看到昏暗的油燈，才反應過來自己還在大裂縫的山洞裡。

　　寧慧啟不知道走了多久，寧慧啟只知道自己腿腳酸脹，很是疲乏，油燈的油已經耗費了大半。山洞裡凸起的怪石有些森然，山洞裡有風吹過，一陣一陣的，寧慧啟感覺自己很冷。寧慧啟為了補充能量不得不把另外一個餅也吃了。寧慧啟往回走，走出山洞的時候，外面漆黑一片，村裡到處亮著油燈和火把，他聽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答應了一聲，寧慧啟外婆哭著說:“阿啟，你去哪兒了?整整一天，你媽看你沒回家吃飯，問我也沒來我家，都快急瘋了。”寧慧啟:“外婆，我沒事，我這段時間沒睡好，去山上玩，太困了就睡著了，醒來就天黑了。”外婆:“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想吃什麽?外婆給你做。我讓你舅舅去跟你媽說一聲，你今晚跟外婆睡。”

　　外婆給寧慧啟煮了一盆面，寧慧啟連湯都喝乾淨了，外婆:“阿啟，不是你的錯，外婆知道你是個善良的孩子，金葉變成這樣，你心裡難受。

這是個坎，咱慢慢過去，你千萬別想不開啊。”寧慧啟:“外婆，你放心，我不會逃避的，等過幾年，我想結婚了，我就娶了金葉。”這次寧慧啟沒有不甘心，沒有被逼迫，金葉變成這樣，是他的責任，他會好好照顧她。只是不是現在，最起碼再過兩三年吧。他很清楚逃避沒用的，如果它逃避，這將成為他這輩子都過不去的坎。　　外婆心疼的看著自己的孫子，寧慧啟一直不願意娶寧金葉，而現在他竟然平靜地說要娶金葉，外婆的心沒來由痛了一下，她以前希望孫子結婚，是因為金葉家底不錯，對他又死心塌地，而金葉變成這樣，他卻心甘情願地要娶金葉，她不想她的孫子被強迫，而他現在明顯是被類似命運的力量強迫著，幾乎無法動彈。外婆:“阿啟，她是自己掉進水庫的，不怪你，你還救了她，已經仁至義盡。這都是她的命，怪不得別人。”寧慧啟:“外婆，她是我親手推進水庫的。我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我爸媽。”外婆驚訝地看著寧慧啟，“我聽村民聽村長親口說的，“說是金葉來找你，自己掉進水庫裡，你把她救了起來，可是落水時間太長，傷了根本，以後只能臥床了。”寧慧啟:“她一直這麽善良，是我對不起她。那天我和爸媽因為結婚的事情吵架，我坐在水庫邊，她讓她媽烙了餅帶過來給我，她過來抱我，我心情不好推了她，太使勁了，就把她推進水庫裡了。我把她救上來之後，敲打她的胸膛，她把水吐出來了，可是人沒醒過來。她醒來後就躺在床上，那天我把鷹射落後，去看她，她就像一個沒有生氣的布娃娃。我寧願躺在床上的人是我，是我害了她。外婆，我是殺人凶手，我是殺人凶手，我是殺人凶手……”寧慧啟現在情緒激動，看起來有些神經質。外婆抱住寧慧啟，不停的拍打寧慧啟的後背，“沒事了，沒事了，過去了。外婆在，別怕。這些話別告訴任何人，連你爸媽也不能告訴，如果村長知道了，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他們家的人從小把金葉捧在手心裡，唉，這人命就是脆弱。”

　　外婆給寧慧啟燒了一大桶熱水，寧慧啟舒舒服服泡了個熱水澡，或許是這麽多天憋著的話說了出來，寧慧啟破天荒睡了個好覺，竟然連夢都沒做。早晨起來，外婆給寧慧啟做了他最愛吃的蔬菜卷餅，寧慧啟吃了三個，吃完後外婆把剩余的四個卷餅收給寧慧啟，“阿啟，你媽也愛吃這個卷餅，你把剩下的帶回去給你爸媽吃吧。”寧慧啟知道外婆怕他不回家，才想了這個辦法。寧慧啟帶著四個餅回到家裡，母親看到寧慧啟很高興，寧慧啟知道，母親是故作高興，從金葉出事後，父母沒再提結婚的事情。而寧慧啟看著母親小心翼翼的樣子，心底頓時湧上一陣疲憊，於是他上樓關上房門，把一臉失落的母親留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