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大魚

　　寧慧啟去小溪邊采了一片芋頭葉子，用草扎成一個水杯的樣子，在裡面裝了清水，將芋頭葉放在低窪處，寧慧啟把這些魚捉住放進芋頭葉裡邊，最後把它們放回水庫裡。自己只能幫它們到這兒了，如果再被村民們捉住，那也是它們的命數了。寧慧啟今天心情不錯，他猛然想起大裂縫裡還有很多魚跟這些魚一樣。

　　寧慧啟飛速跑回家，把油燈裝滿油，帶了兩個餅，帶了一壺水，帶了一個小桶。然後進了大裂縫。裡面的路很不好走，高低不平就算了，還又濕又滑，地面還有些淤泥，有些小水塘裡魚不少。越往裡走，山洞越來越寬，有一些低窪成了大水塘，寧慧啟只能先解決小水塘裡的魚。不知不覺寧慧啟感覺餓了，吃了一個餅，喝了半壺水。寧慧啟又繼續捉魚，不知不覺寧慧啟感覺自己肚子又餓了，他準備再吃一個餅。寧慧啟發現油燈的油只剩下三分之一了，寧慧啟顧不得吃餅了，他趕緊起身準備回去了。

　　正在這時，山洞裡突然出現響聲，寧慧啟嚇得膽顫。他停頓了片刻後，安靜的山洞裡又出現了響聲，寧慧啟抖著手把油燈舉起來，響聲又出現了，寧慧啟看到上次自己做記號的那個大石塊，自己還在上面睡著了。那份親切感減弱了寧慧啟的恐懼，他點著油燈開始找自己之前留下的記號，還沒找到記號，又聽到了響聲，似乎是誰在攪動水。寧慧啟不得不把油燈照向遠處，他希望別遇到什麽恐怖的東西才好。寧慧啟的看到大石塊後面有一個兩米多寬的不規則的淺水塘，裡面竟然有一條一米多長的大魚，水隻到那魚的一半，剛剛把魚鰭淹沒，它似乎知道自己面臨的境況，所以在焦慮的掙扎，響聲就是來自這條大魚，寧慧啟松了口氣，他有些疲累的坐在大石塊上。

　　歇息片刻寧慧啟把油燈拿到大魚邊上照，光魚眼睛就有五公分大，嘴邊還有長長的胡須，寧慧啟看它後背有些乾，想弄些水給它濕濕身子，沒想到把它嚇得瘋狂亂竄躲開，寧慧啟趕緊停下自己的手。這下犯難了，這麽大的魚，他沒有東西裝，他該怎麽把它弄出去，這裡到出口還挺遠的。油燈的油越來越少，他必須得回去了。寧慧啟的桶裝了三分之二了，他得把這些魚先帶出去。寧慧啟對著水塘說:“從沒見過這麽大的魚，你好好呆在這裡，我回家想想辦法，到時候再來救你。”

　　寧慧啟出來時候正值上午太陽升起來的時候，母親已經做好早飯，寧慧啟狼吞虎咽地吃了三大碗，把桌上的菜全襲卷光了。寧翠英:“兒啊，你這一天一夜去哪兒了?”寧慧啟:“抓魚去了。”寧翠英:“魚呢?”寧慧啟:“抓了挺多的，在小河裡摔了一跤，全跑了。”寧翠英:“你抓魚也不能晚上都不回來啊，我以為你出事了，去你外婆家找，也沒找到你。我和你爸擔心了一宿。”寧慧啟:“你們別擔心，我都這麽大人了，村裡跟我差不多大的都當爹了。”寧翠英張嘴想說什麽，寧慧啟起身往樓上走，“午飯不用叫我了，我醒了會自己吃的。”

　　寧慧啟困極了，可頭腦還在緩慢地轉動，到底用什麽裝那麽大的魚，桶和盆都裝不下，塑料紙不透氣怕給它悶死了。寧慧啟很快沉沉入睡，夢裡大魚說:“快來救我，我快不行了。如果你救了我，我一定會報答你。”寧慧啟:“我不需要你的報答，你那麽大，我該用什麽裝你?”大魚:“用一大塊濕布滾住我，用個繩子背起來就行了。別忘記給我澆水。”寧慧啟醒來渾身無力，

看著窗戶裡的太陽，已經只剩下微弱的夕陽了。　　寧慧啟趕緊起身，母親已經做好了晚飯，寧慧啟吃了兩大碗。寧慧啟吃完飯後去櫃子裡找舊床單，還找了一根繩索。他把油燈的油裝滿，又帶了兩個餅和一壺水，還有水桶，最後準備了一大塊塑料紙。寧慧啟進入大裂縫時，天已經黑了，他盡量不在路上耽誤，不到萬不得已就不再捉魚了，除非實在是水塘幹了。寧慧啟速度很快，中途他吃了一塊餅，喝了一次水，之後沒多久就到了大石塊的位置。寧慧啟趕路太急，累的不行，坐在大石塊上歇息，順便用油燈照了照水塘，水塘只有一米多寬了，看來山洞裡的風也很厲害，加速了水份蒸發。

　　大魚基本無法轉身，不知道它過度掙扎還是接受了命運，它基本不動，就這麽呆在水塘裡，寧慧啟想著自己有點餓，不知道它是不是也餓了。於是寧慧啟撕了一小塊餅遞給大魚，它竟然吃了，它不再像之前見到他一樣驚慌失措，而是靜靜的看著他。吃完餅後，寧慧啟琢磨片刻，開始把床單打濕，床單把水吸走了，寧慧啟再打了半桶水，水塘的水更少了，整個魚都裸露在外面，這條黑色的大魚不知道是什麽魚，肚子是白的，身子是黑的，魚嘴張開有十公分大，魚鱗都有五公分大，魚尾巴寬半米。寧慧啟從沒見過這麽大的魚，他有些發怵，它的嘴裡布滿密密麻麻的鋸齒狀的牙齒，看著讓人心生畏懼。寧慧啟用濕被單裹住這條大魚，抱住它放在鋪好的塑料紙上，它掙扎的力氣極大，寧慧啟有些手忙腳亂，終於把它捆好了，寧慧啟把桶裡的水倒了些在濕被單上，著重在魚嘴附近，然後把它背起來，它比想象中的更重，有好幾十斤。寧慧啟平時沒怎麽乾過重活，這個分量背著有些吃力。沒過多久，寧慧啟的肩膀開始酸麻疼痛難忍，隻得走一段找個地方歇會兒，然後給魚倒點水。油燈的油快用完了，寧慧啟不知道自己還有多久才能走出去，如果油燈滅了，他只能抹黑走，這樣速度會更慢，桶裡的水也不多了，他怕大魚撐不住太久。

　　油燈的光越來越微弱了，寧慧啟又累又餓，隻得喝水充饑，他片刻不敢停留，甚至後悔之前歇息的時間和次數太多了。油燈最終還是滅了，寧慧啟沮喪地在黑暗裡摸索著，有好幾次踩空了摔在地上，膝蓋硌在石頭上，疼得他直冒冷汗，寧慧啟抹黑給魚倒了點水，桶裡沒水了，只有水壺裡還有一點喝的水。寧慧啟不知道是太黑了，還是體力透支了，抑或是餓的，寧慧啟隻覺得自己腿腳發軟，頭有些暈。下次要多帶一個餅，再多帶一罐油。恍惚間他看到前面有一點亮光，寧慧啟無意間加快了腳步，慢慢能看清腳下了。

　　寧慧啟從沒這麽開心過，寧慧啟出了大裂縫，清晨的太陽還沒有出來，寧慧啟趕緊走到水庫邊，放下身上的大魚，他解開繩子，掀開塑料紙和被單，他拿桶打了一桶水澆在大魚身上，它還沒死，寧慧啟高興的笑起來，只是它身上的魚鱗被繩子磨掉了許多。能活著就很好，活著就很好啊。寧慧啟把大魚放進水庫裡，剛開始它還有些不適應，側著身子飄在水面上，魚鰭輕輕地劃動著，大概幾分鍾後，它開始慢慢在水面遊著，然後遊到水深處，越來越深，直到快要看不見了。寧慧啟有些不舍的看著它，寧慧啟:“長點心吧，以後別再隨洪水亂跑了。還有，好好在水底生活，別再被人抓住啊。”

　　寧慧啟在水邊的菜園子裡摘了一根黃瓜，坐在地上啃。寧慧啟累得渾身脫力，連爬起來都費勁，他得回去了，實在太累了，他需要吃飽了好好睡一覺。回到家，母親粥還沒煮熟，寧慧啟隻得拿一塊餅來墊墊。一吃就連著吃了三塊餅，粥熟了，寧慧啟就著菜吃了兩碗。寧慧啟一覺睡到下午，他以為自己會做夢，有可能就算做了夢也忘記了。

　　母親在做晚飯，寧慧啟又來到大魚離開的地方，他知道他不可能再見到它，他只是不自覺地就走到了這裡。太陽落山了，寧慧啟百無聊賴地和父母一起吃晚飯飯，寧德慧看到寧慧啟回來有些驚訝，也有些高興。寧德慧:“你最近在忙什麽?都見不到人。”寧慧啟:“在抓魚。”寧德慧:“魚呢?”寧慧啟沒再說話，夾菜吃飯，寧翠英:“沒啥事就別亂跑，最近家裡的牛羊也沒人放，你爸果園地也忙不過來。我菜地裡開始種新菜了，也忙不過來。”寧慧啟心不在焉地答應，“嗯。”

　　白日睡多了，寧慧啟夜裡無心睡眠，直到凌晨才沉沉睡去，寧慧啟夢到了大魚，大魚:“謝謝你，我該怎麽報答你?”寧慧啟:“不需要。”大魚:“我以為我死定了，是你救了我。我以為你會把我吃了，你簡直出乎我的意料。”寧慧啟:“你滿口牙齒，我不敢吃，我怕你到夢裡來找我。”大魚:“如果你要吃了我，我也沒辦法。你跟別人不一樣。”寧慧啟:“我知道我跟別人不一樣，可是你知道別人是怎麽樣的?”大魚:“別的人看到我一定會吃了我，而你沒有。”寧慧啟:“我捉了很多魚，我也沒吃它們。可是過年的時候，水庫裡撈的魚我也會吃。父親去小河裡抓的魚我也吃。不過我沒想過吃你們。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為什麽沒吃你們。可能我不缺吃的，我有糧食和餅，不是非吃你們不可。”大魚:“你想要什麽?”寧慧啟:“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想現在結婚。”大魚:“你害怕什麽?”寧慧啟:“洪水?洪水挺可怕的。我害怕變得跟父母一樣。我還害怕山洞裡的黑暗。”大魚:“我知道了。 我也害怕山洞裡的黑暗。”

　　早餐後，寧慧啟準備了三張餅，準備了裝滿油的油燈，又裝了一瓶油，還帶了一壺水和桶。父母看著寧慧啟忙活，寧翠英張了張嘴，寧德慧搖了搖頭。寧慧啟:“爸媽，我先走了。”寧翠英:“注意安全啊，早些回來。”寧慧啟:“知道了。”就這樣寧慧啟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家門，寧翠英往外追了幾步，看著寧慧啟沿著水庫走，直到寧慧啟的背影隱沒在灌木叢裡。寧德慧:“回來吧，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看他的方向，他應該去大裂縫了，否則為何好幾次我們找遍整個寧靜谷，都沒看到他。”寧翠英快要急哭了，“那怎麽辦啊?不是說裡面有吃人的怪物嗎?你怎麽不攔著他。”寧德慧:“我怎麽攔?他根本都不跟我們說他在做什麽，如果逼急了，真怕他從此真的不回來了。”寧翠英整個人都泄氣了，“也是，之前讓兒子結婚，他雖然不跟我們大吵大鬧，但他就是不答應結婚。自從金葉出事後，他整個人都變了，我很擔心他，可是光知道著急，什麽都做不了。”寧德慧看了眼憂心忡忡的妻子，“你也別瞎操心了，你看那鷹來到村裡，其他人都沒辦法，他愣是想辦法殺死了鷹。我兒子是好樣的，雖然在別人看來他遊手好閑，但他有他的長處。”寧翠英嗔怪地瞪了一眼丈夫，“都是你慣出來的毛病。”寧德慧:“咱家也不缺吃的，他愛幹什麽就去幹，我暫時還能動。”寧翠英:“唉，金葉出事了，他心裡也不好受。做點其他的事情能轉移一下注意力也好。只要他好好的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