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幾縷濃烈嗆人的黑火藥味的爆發和無數陪葬品的丟下,那酸水池子慢慢地沸騰起來,一股刺鼻的惡臭彌漫著整個墓室,無數的煙霧升騰而起。
林躍峰捂住口鼻,低聲道:“拿我包來。”
陳北亭迅速接過手下遞過來的包,轉交給林躍峰,沒有絲毫猶豫。
打開包,裡面原本的厚厚一遝黃紙,現在只剩下十幾張的樣子。
林躍峰飛快地取出一張,貼在手掌上,用手指沾朱砂作畫,敕符頃刻而就,一個飛舞的陣字飄逸於符頭。
他把這符紙拍到自己頭上,閉上眼睛,全身心投入到內心的靈明感應之中,心中不斷默念:“尋道聽靈,破陣導引。”
此時,好像有無數外感慢慢浸入心中,林躍峰在沉澱著,體察著每一個方向,每一縷感應。
一息、兩息、三息……
他猛地睜開雙眼,手指指向左屋角偏門一米處,迅速道:“就是那,挖!”
陳北亭全神貫注地盯著林躍峰的每一個動作,有幾次三哥想出聲詢問,都被他打斷,眼見林躍峰終於發現了路子,他也是高興不已。
“快,馬上挖。”陳北亭第一個抄著鏟子指揮著人衝了上去。
在林躍峰手指的方向,那牆明顯較為正常,一鏟子下去便掉落無數的灰色粘土還有小石塊,這更加激勵了挖牆小隊,他們更加地賣力了。
周徹湊近林躍峰,把他額頭上飄落的符接下,悄悄問道:“這牆外面萬一是那酸池怎麽辦?”
林躍峰滿頭黑線,無奈道:“大哥,你能挑點好聽的說嗎?”
“合著你這道士也不清楚是吧。”
“我能算出那裡有一線生機還不夠嗎?大哥,道士不是萬能的,而且我的道術也不怎麽樣……”林躍峰很委屈。
“挖開了。”三哥將最後一塊石頭從牆洞裡掏了出來,裡面露出了一個黝黑的小洞,陳北亭將一個小蠟燭點燃,伸手過去送過洞的另一邊,然後趴在洞口看,欣喜道:“外面可以走,酸池沒覆蓋這。”
聽到這,三哥那彪悍的臉上也露出笑容,撥開堵在洞口的眾人,抓著鏟柄用力地敲擊著牆洞,擴大洞的面積。
“還真被你猜到了。”周徹也露出笑容。
“你不能盼點好?”林躍峰沒好氣道,不再理周徹,上前幫忙去了。
周徹的眼中似乎有些許淚光閃過,低聲自言自語道:“要是當年隊伍裡有這號人物……”
眾人摧毀牆體的速度堪稱毀滅級,還帶著情緒的發泄,放在外面,十年都不夠判的。
一個能容一人順利出入的洞口很快就被打開,三哥率先鑽了出去,陳北亭很自然地將一個保鏢背上的包扔給林躍峰,跟著三哥鑽了出去。
林躍峰掂了掂,回頭看向周徹,目光放在他那僵硬的肩膀上,道:“你的包,還能背不?”
周徹桀驁地笑著,右手一把搶過,掛在右肩上,搶在林躍峰面前鑽了過去。
林躍峰有些無奈:“不僅死要錢,還死要面子。”
墓室外正是林躍峰走過來的那條墓道,在幾盞巨大的散射礦燈的照耀下,墓道裡亮如白晝,林躍峰這才發現這墓道比自己原本看到的要更寬些,靠近墓室的地方還有一處小廣場。
三哥看著一旁不遠的酸池,道:“可惜了那些寶貝,都是些上好的貨色。”
“小命最重要,錢算什麽?”陳北亭絲毫不在意。
“這古墓裡可是機關無數,
你們現在難道不打算離開嗎?”林躍峰看著一直向前走的眾人,試探道。 “乾我們這行,本來就有風險,若是就這麽走了,日後下了地府也對不起祖宗啊。況且,林兄不是也沒走嗎?”陳北亭回過頭,露出一個飽含深意的笑容。
“看樣子,這墓裡有你們志在必得的寶貝啊。”林躍峰假裝不經意道。
“我們是不是志在必得不知道,我看林兄倒是在意得很。”陳北亭頭也不回,但林躍峰好像能想象到他臉上某種奇怪的笑容,有點像犯賤的感覺。
周徹則是一直跟在林躍峰身旁一米左右,一聲不吭。
眾人沿著墓道,繞過盡頭分隔兩地的墓牆,陳北亭帶著人直接向更深處走去,絲毫沒有在意林躍峰和周徹有沒有跟上。
林躍峰站在原地不動,看著前面五人走遠,繞過墓牆,連影子也不見。
“我記得你才說過,他們跟你要的東西不同,怎麽現在我看好像不是這樣。”周徹適時說起了風涼話。
“他們不可能知道我到底要什麽,不過陳家那領頭的小子恐怕看出什麽來了。”林躍峰冷靜道。
碧靈珠的存在可不是什麽人都能知道的,要不是自己有個成仙了的祖師張三豐,說不定老頭子到死也不知道碧靈珠這事。
成不成仙林躍峰不清楚,但活得久是真的,各類野史都有記載, 再加上老頭子的親口肯定,這可是現實權威的背書,有著林躍峰已經學會的一些道術作擔保,做不得假。
“那我們現在去哪?”周徹問道。
“跟著他們,他們在這墓裡比我們專業,不過別跟太死。”
“我盡量。”周徹有些無力,他的傷雖然暫時沒有嚴重惡化,但是早就破壞了他的觀察能力,不然以他能在泥土裡微觀辨物的能力,不至於連墓室裡面埋伏著幾個彪形大漢都察覺不到。
林躍峰翻轉背包,點了點剩下的黃表紙,只有十四張了,他咬咬牙,一口氣畫了一張三張四張臨字符和兩張兵字符,塞給周徹。
“這四道臨字符能有效強化你的精神意志,應該對你的觀察力精神狀態有幫助,這兩道兵字符是給你保命用的,能緩解你身上屍毒的爆發。”
周徹愣了愣,不知道想了些什麽,最後還是將符接了過去。
“怎麽用?”
“臨字符貼身上,兵字符以後可以塞傷口裡。”
周徹點了點頭,將四張臨字符全塞進胸口,用衣服夾緊,兩張兵字符也全塞到繃帶裡,打開手電順著陳北亭之前離開的方向慢慢摸去。
林躍峰有些抓狂,他還沒反應過來,周徹就已經把所有的符全用上了,他原本的想法是還留著幾張給周徹備用,以防不時之需,周徹這種一注壓滿的賭狗行為可不是林躍峰的作風。
但是木已成舟,林躍峰也無話可說。
下次一定要提醒這個莽夫,他和陳北亭手下那個三哥都是沒腦子的,林躍峰暗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