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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舟》第3章 身份
  四座黑塔聳立在沙漠之上,在沙漠之外,環繞著銀色的高牆。

  而在那高牆之上,有一個黑色的人影,遙望著遠處的黑城。

  是一個男人,穿著黑色帽衫,藍色牛仔褲,手中拿著一塊石板。

  這個人……流浪太久了。

  衣物沾滿了塵埃。

  他看著高牆內起伏的沙海,以及沙海上凸起的骨刺和翻滾的半透明的幽靈蜈蚣,看了很久。

  最後發出一聲牢騷:“怎麽還不出來?”

  黑城內,穆根跟著隊伍回到了原來的牢房外,不過沒有進去。

  雕像守衛看著他倚靠在樓梯的扶手邊,卻沒有管他。

  而他看著雕像守衛把鐵柵欄鎖上,也沒有去理睬流浪者們投來奇怪的目光,以及喬文文和張鶴鳴的詢問。

  穆根仔細的看著雕像守衛,細致的觀察。

  灰白光潔的石膚上沒有任何毛發。泛黃的眼白帶著血絲,瞳孔是血液凝固後的紅褐色。

  前額有一對堅挺的石角,鼻梁高聳,臉有點長。

  衣物……與其說是衣物……

  染血的黑色的布條包裹著雕像守衛的軀乾、大臂和大腿。

  兩臂肌肉異常強健,十指伸出石質指甲,可能是為了帶動背後的那對蝠翼,雕像守衛的胸肌非常發達,沒有尾巴。對了,心臟應該難以攻擊。

  與張鶴鳴描述的廢土之前的文化中的石像鬼很像。

  穆根已經試探完了,他早就猜到自己身份的非凡,但是也不知道特殊在何處,有什麽特權,自己到底是什麽人……

  大膽猜測下吧,住在監獄裡,和犯人一起生活,守衛管不著的。

  好吧,猜不出來。

  但自身與監獄一定有著非凡的聯系。

  現在如果知道別的牢房是不是也出現沒人再得瘋病但我情況,就可以證明自己是不是監獄為了掌控犯人的一部分控制——犯人的思維活躍度。

  穆根左手扶著樓梯扶手,右手擺弄著感應到的正多面體,他可以感知的到,這些正多面體正在以他的臍下,胸間,額頭匯聚。

  更準確的說是向他的下丹田、中丹田和上丹田不停的自動匯聚,從那些犯人身上。

  穆根向下走著,他的確沒有看到張鶴鳴描述中手舞足蹈胡言亂語的瘋子。

  自己的存在是為了抑製犯人的思維。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犯人思維活躍對監獄有危害或者自己吸收犯人思維活躍度和正多面體對監獄有好處。

  穆根走到了最後一層,最後一層的地板上是一些經文。

  大致是歌頌造物主……

  穆根想了想走回第二十五層,和雕像守衛打了個招呼,不過雕像守衛並沒有回應。

  走過橋,到了,之前刻石板的黑塔。

  犯人們看到觸手和光球來到監獄,每天的任務是祈禱和刻壁畫和禱詞,就可以得到食物。

  據觀察食物是憑空來的,真是憑空來的,在早晨和晚上的禱告後,每個牢房都會自動出現飯菜,一瞬間。

  那麽,可以猜到,這座黑城存在的目的是給某一位神靈提供信仰。

  既然沒有出入口,那想要出去就只有一種可能了吧……

  穆根走到最近的一個雕像守衛邊上,頓了頓,伸出罪惡的右手……摸了摸守衛光潔的頭頂。

  這竟然都沒事……

  穆根大膽的猜測了一下,得出了答案,自己可能是監獄長。

  不過也只是可能。

  把那些無關緊要的忘掉,

現在的目的是出去。  現在出去的唯一可能就是搗毀這處監獄了。

  但有吃有喝不會瘋,就算流浪者們是傻子都不會離開這裡的。

  所以要成功搗毀監獄,要從監獄本身職能下手。

  穆根回到了自己的牢房,用雕像守衛的鑰匙明目張膽的開的門,鑰匙隨手扔到外面了。

  穆根發現牆角的張鶴鳴神色不太對勁,思索片刻便想明白了什麽。

  穆根走過去蹲下,與張鶴鳴對視了一會,直到張鶴鳴的眼中的癲狂變成了呆滯,又變回了清醒。

  “謝謝。”恢復理智的張鶴鳴甩甩腦袋說。

  “不用謝,你……你的自製力真強……”穆根蹲了下來,蹲在張鶴鳴對面。

  至於喬文文,喬文文被另一邊的流浪者抱在懷裡,特別罕見的,喬文文竟然沒有鬧騰。

  “關於離開的事情,我已經計劃好了,我們需要在明天破壞那些石板,不對,我們需要在明天確定石板是否能被破壞,然後再破壞,額,這貌似沒有區別……”穆根想了想,閉上了眼睛,兩腿一盤,坐了下來。

  張鶴鳴想都沒想,就立刻答應了:“好的。”

  又想了想,穆根繼續說:“你現在不需要確定是否跟著離開了。”

  張鶴鳴疑惑道:“為什麽?”

  穆根睜開眼睛看著張鶴鳴:“離開的唯一方法是毀了這裡。”

  張鶴鳴沉思片刻, 說:“我聽你的,如果不是你,我早就瘋了。”

  “謝謝”穆根站了起來,拉著張鶴鳴。

  “我把你塞到別的牢房因該可以吧。”穆根這麽說著,落實了行動……

  雕像守衛的面前,張鶴鳴無奈的說:“不要拿我來試探守衛的底線啊。”

  穆根還在思考著,思考什麽呢?比如,如果自己真的是監獄長,監獄被毀,自己會怎麽樣……

  黑城外的高牆上,等待著先知的人佇立了很久。

  他最後的選擇是……強行帶走先知。

  他右手冒起青色的火焰,蠶食左手的石板。

  石板逐漸的消失,重新出現在他手中的是一個玫瑰形狀的黑色結晶。

  突兀的,他突然被壓在地上,身形虛幻,似乎隨時都會消失。

  接著,他的皮膚和毛發和衣物緩緩消失,無法起身。

  然後是肌肉在慢慢消失,骨架也慢慢消失。他並沒有驚慌失措,但也沒有放棄掙扎。

  最後只剩大腦了,然而腦中律動的以太構成了一條條觸手快速的纏住了玫瑰。

  終於,內髒與骨架和肌肉等快速生長回來。

  男人狼狽的爬了起來,發出感歎:“還有一段距離麽,那麽先嘗試著駕馭吧。”將玫瑰的花瓣吞下一片。

  然後又是一片,最後他的手裡已經什麽都沒有了。

  他不會忘記他剛才看到的至高存在,他也不會後悔吞下了那朵玫瑰。

  男人跳下了高牆,一閉眼一睜眼,似乎找到了什麽似的,向著黑城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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