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伽喀米爾山脈不知名山坳。
肖玉衡,靈王境修為強者,此刻他正用那雙手朝自己逼近,氣氛緊張到喬邦都忘記了呼吸,唯有肖玉衡的那顆光頭惹人注意。
體內靈力不斷翻騰,想要通過聚力催動靈力是沒辦法做到的,以自己靈者境修為硬撼靈王境強者無疑是蠢到家的行為,可又不可能什麽也不做,怎可坐以待斃束手就擒?
一雙大手就像逐幀放緩了的影片,朝自己靠近的過程就像是被切開無數次了一般,喬邦能清晰的瞧見這雙大手上血管的流向,粗厚的指節以及滿是泥垢的指甲縫。
忽的,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喬邦當機立斷反向催動靈力,將體內靈力由內而外無序傾瀉而出,趁著靈力湧動的功夫抓緊時間催動光元素靈力,如此劇烈的消耗下終於可以調用足夠的靈力來為己所用,喬邦不假思索直接在掌中匯聚光芒,一道強烈且刺眼的金光在馬車內引爆,趁肖玉衡痛呼的片刻功夫直接催動耀光閃離開了馬車的范圍,環顧四周,發現那四人還在馬車附近,遠處正有七人圍在貨物附近,似是在搜刮。
肖玉衡突然感受到一股強烈的靈力波動便感覺到不同尋常,這突然的靈力波動讓肖玉衡判斷是靈師境修為的隨手一擊,放松警惕的他正準備直接跨進馬車裡,就被一道強烈的光芒刺痛了眼睛,根本就來不及前衝就捂著雙眼向後一退,沒有站穩向後一仰,直接倒在了謝玉明的身上,怎料謝玉明體格纖瘦,二人直接倒在馬車附近,引得蛇紋烈風馬倉惶亂踏地面,發出短促的嘶鳴聲。
“怎麽回事?這點事都辦不好?”遠方傳來粗重的責罵聲,聽起來像是這夥人之中最有權勢的。
“馬上馬上。”重重摔倒在地的肖玉衡啐了一口,回應了一句後便起身,將謝玉明直接拽起來,來不及拍打身上的灰塵便看到一道身影在黑夜中來回閃爍,漆黑的夜晚那不斷閃過的光亮著實有些惹眼,肖玉衡不顧身旁三人狀態,一腳蹬地飛奔,口中含糊不清說著。
“愣著幹什麽?沒看見漏網之魚嗎?隨我上!”
謝家玉字輩三兄妹不敢忤逆,連忙跟上肖玉衡的步伐,只不過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好似心有余而力不足,實則膽小怕死,不敢冒死立功。
喬邦連續使用十四次耀光閃後便覺體內靈力枯竭,當即默念獸吸法的竅門,瘋狂吸扯天地靈氣,感受著胸膛前兩件寶物,喬邦隻覺冥冥中似有天意,若單純靠獸吸法來恢復靈力恐怕夠嗆,偏偏獲得了魯緒磊相贈的一件精密靈器,解了燃眉之急,體內原本不停衝撞的靈力隨著揮霍一空已無反應,鼻腔內再無甜味,想來是毒素已消,中毒不深,得以苟存。
雙足不斷輪換,催動靈力於膝蓋、小腿以及足部,喬邦賣力的奔跑著,時不時催動耀光閃改變方位,遇到岩石、樹根等阻礙時便消耗靈力直接穿過,無心觀察後方的動靜,科爾特系統一直開啟著,確認眼前沒有面板信息的存在,喬邦便悶頭奔跑。此時此刻喬邦回憶起洪天英曾讓自己負重奔跑,在學院的操場上日以繼夜的跑著步,如今好像起了效果。紫雲宗的踏雲步不愧是舉世聞名的身法,按照功法來運轉靈力,靈力途徑伏兔、陰市、梁丘、犢鼻、足三裡、上巨虛、條口、豐隆、下巨虛、解溪、衝陽、陷谷、內庭共計十三處竅穴,喬邦隻覺腿腳軟熱,步伐不自覺地加快,崎嶇山路於喬邦而言猶如平地,若非此刻正被人追逐,喬邦還挺想自己跑跑看的。
剛剛忽然閃過一個念頭,自己的速度已經不遜色於小肉包了。
當然,短時間內應該可以媲美,長途奔襲的話自己一雙腿還是跑不過小肉包的。
肖玉衡根本就想不通為何緊緊追趕卻仍然被拉開了距離,身後三人也膿包得很,其中最擅長速度的謝玉燕竟在三人的最後方,令肖玉衡十分火大,卻又不好在追趕過程中追究許多,心中無數酸楚令他氣憤不已。
“要是我姓謝,家中長輩是影宗長老,我不就可以修習本門身法迷蹤步,何愁追不上前面這人?”
駁雜心緒縈繞心頭,肖玉衡的動作不自覺慢了幾分,不知不覺間喬邦便甩開了一截,這讓肖玉衡心中一橫,加快步伐,咬緊牙根勢必要將喬邦給擒獲。
此次行動本就討不到好處,搜刮的活兒沒他們四人的份,若再將人給跟丟了,回去分不到好處還得挨一頓訓斥,這種蠢事肖玉衡可不願意再犯。
肖玉衡逼音成線用靈力傳音,示意身後謝玉衝、謝玉明、謝玉燕三人分開行動,作包圍之勢將前面這逃竄之人圍困,隨後加緊步伐狠狠跺地跳上樹枝,在樹林之中來回跳躍,樹葉摩擦發出嚓嚓聲響。
喬邦隻覺心臟砰砰砰砰砰,就像擂鼓一樣,頻率之快令他感覺有些呼吸不暢,忙催動獸吸法將毛孔衝開,不再隻依賴鼻腔,呼吸才得以緩解。再度施展耀光閃時發覺不對勁,視線中已然出現一個人的面板信息,正是那膀大腰圓的謝玉衝,靈爵境修為不可小覷,眼角余光還能看到謝玉燕,心底為之一沉。
自己已然陷入合圍的困境,奔跑過程中掃視左右,發現自己已經被三面夾擊,基本上可以斷定再次施展耀光閃一定會被這四人盯緊,被抓住只是時間的問題。
歸根結底,實力低微還是硬傷,提升實力才是重中之重啊!
每每遭逢險境,喬邦就會痛恨自己的修為太過低微,當下心中一橫,喬邦調轉身形,往來時的方向跑去,他記得馬車後面有南域軍團的人暗中跟隨,雙拳難敵八手,更何況修為差距如此之大,只能折返謀得生機!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連續施展十六次耀光閃,喬邦感覺體內靈力有些不濟,當即停止施展,繼續催動獸吸法,踏雲步身法被運用到了極致,身形變幻,喬邦雙手撐住一塊花崗岩,翻過岩石跳了上去,沿著山體朝著那一片密密麻麻的面板信息的位置奔跑著。
四人本想圍困,奈何喬邦突然折返令四人措手不及,被這連續閃爍的金光給鎮住了,暗覺不是尋常靈武者,已然不清楚是否應該繼續窮追下去。肖玉衡隻覺前面這人身高並不高挑,速度卻並不慢,還會使用短距離位移的靈法,莫非是南域軍團的人?
肖玉衡心思活泛起來,若能將前面這不斷撲騰的“跳蚤”給擒獲,帶到管事面前大肆包裝一番,或許能以此為由獲得褒獎,在影宗也能獲得更大的好處為己所用……
心念至此,肖玉衡不再畏縮,奮力追趕下,與喬邦的距離倒是拉得越來越近了。
喬邦忽的發覺身後一陣劇烈靈力波動,看著那肖玉衡不斷欺近,心中暗歎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修為終究是製約自己的最大阻礙,若自己也是靈王境尚有一搏之力,眼下只能加快步伐,決不能被影宗的人給擒住。
正當喬邦思索時,身後傳來刺破空氣的劇烈穿梭聲響,不用回頭也能判斷出這是那謝玉燕釋放出來的兵靈,四人只有她全身靈結吸收了兵靈,其他三人都是契約了靈獸。
喬邦面不改色,側過身後再次釋放耀光閃,錯開角度轉移到另一側,繼續奮力奔跑,而那道黑黝黝的兵靈恰好刺向剛剛喬邦所在的位置,掠過如茵草地,擦著樹乾射向遠處,沒入一塊磐石之中,隨後磐石迸裂,發出沉悶碎裂聲響。
聽到磐石破裂的聲音喬邦才心生驚懼,這詭異暗器若打在身上不得直接來個透心涼心飛揚?形勢對自己越發不利,原先四人追逐自己還只是試探,如今自己折返他們反倒是肆無忌憚起來,自己這體格遇到四人之中任何一人都無法正面交鋒,如何是好?
匿光魅影只能在白天起效,夜裡是無法隱匿身形的,而使用小肉包的任何靈法都能在深夜之中暴露行蹤,怎麽辦?
身後再度飛掠兩道暗器,喬邦無奈隻好使用耀光閃朝前方奔跑,將小肉包召喚出來騎乘無異於移動的發光靶子,怎麽做都不對,倚仗小肉包的靈法在夜裡難以發揮作用。
身後四人已再度合圍,喬邦感覺到距離不斷被拉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喬邦判斷四人距離自己只有十米左右的距離後心中再度一橫,連續施展耀光閃拉開距離,踏雲步身法作用下規避沿途樹木及石堆,那一堆密密麻麻的面板信息越來越清晰,喬邦在一堆信息之中看到了熟悉的面板。
於凱文!汪洋!
驅海營的人馬就在眼前,怎能令喬邦不感到激動!腿腳更加賣力,喬邦奮力奔跑,胸腔不斷起伏,思慮再三後呐喊出聲。
“赤肖雞!赤肖雞!”
果然,前面那於凱文的面板信息有所晃動,說明他聽到了自己的喊叫聲,剛剛喊了兩遍差點把自己的舌頭咬到,喊出聲後便感覺呼吸節奏開始紊亂,控制起來極為費力。
身後四人聽到聲音後感到震驚,隨後惱羞成怒,如此稚嫩的喊聲很明顯是個孩童,而四人拚命追趕的竟是個孩子,還一直追不上。
感受到巨大的羞辱,肖玉衡再也無法遏製心中的羞惱,情緒上湧直接奮力一躍,雙手靈化成一對熊掌,濃密毛發遍布手臂,指甲變得極為尖銳,掌心肉墊已經凸起,一種難以言喻的靈力波動匯聚掌心,隔空釋放。
“裂空波!”肖玉衡心中呐喊,雙掌凝聚靈力向外噴薄而出,一道道無形氣流朝著喬邦身後攻去,招招瞅準後心位置。
喬邦再度感受到身後劇烈的靈力波動,連忙催動靈力使用耀光閃,接連使用四次耀光閃後感覺體內靈脈抽搐令人感到疼痛,喬邦心知這是體內靈力即將枯竭的跡象,不敢大意,急忙運轉靈力,同時大聲喊道。
“於叔叔!是我!快救我!”
這聲呐喊過後,洶湧而至的裂空波直接將土地壓出半圓的凹陷,巨大的排斥力將喬邦崩飛出去,難以維持身形的喬邦在空中釋放風暴之心,借助風之律動控制身體,艱難操控下落到松軟的草地上,仍覺雙腿酸麻,竟無法提腿奔跑。
於凱文似是聽清楚了話頭,雖然仍未分辨出喊話之人是誰,但能清楚的喊出自己的姓氏便足以說明是自己人,而對面那人釋放的風系靈法很明顯要奪人性命,怎能不讓於凱文氣憤?
只見於凱文蹬腿一躍,全身岩石化,雙臂之上燃起熊熊烈火,雙臂揮舞將烈火揮灑出去,口中大喊。
“何方孽畜,速速受死!”
烈火如隕石墜落,劃過漆黑長空砸落在地,直接將草地點燃,火焰猶如長蛇不斷蔓延,身前四人在火光之中依稀能分辨人形,但仍然看不清面部輪廓,烈火將雙方阻隔,汪洋也緊追而來,眉頭一皺,臉色一肅,沉聲說道。
“於大哥為何要釋放火焰?”
“先確保那個孩子的安全,你沒聽到他在呼救?”
“那也不該燒山,你去救孩子,我去追那四人。”
“你一人可行?”於凱文顯然不相信汪洋能以一敵四,看得出來二人關系並不和諧。
“若不能,我願受軍法處置!”
“好!分頭行動,也不必軍法處置,安全回來即可!”於凱文快言快語,不給汪洋找補的機會,一拳捶砸地面,濺出無數土屑,弓背離地隨後於空中變換掌形,直接凝聚出岩塊向前拋擲,趁火光搖曳扔向謝玉燕、謝玉衝二人。
汪洋見於凱文放話離去,啐了一口便凝聚冰劍於手心處,輕輕一踏躍入半空,身形懸浮於空中,借助火光確認四人方位,嘴角一抿,雙手凝聚靈力,赫然正是獸吸法,無數天地靈氣席卷而至,手中冰劍不斷擴大,透藍光澤看起來無比深寒。
“冰之吐息!”汪洋暗自喊出靈法,聲音細若蚊蠅,靈法卻聲勢浩大,偌大冰劍化作萬千冰錐朝四人飛射,猶如鉚釘根根刺去,如冰雨般墜落,聲勢浩大。
肖玉衡臉色驟變,生出諸般念頭,不敢再上前,接連後退後轉身飛奔,全然不顧另三人作何感想,賣力甩腿逃竄,心有余悸。
謝玉明、謝玉衝、謝玉燕三人眼看冰錐徑直砸落過來,顧不得許多轉身便逃,三人之中就屬謝玉燕跑的最是迅速,幾秒功夫便超過肖玉衡,四人皆躲過冰之吐息的覆蓋范圍,未受到傷害。
汪洋見一擊不中,身形輕盈在空中多段俯衝,竟是與前面四人拉近距離,相距不過二十米。手掌再次凝聚冰元素靈力,雙手都各自凝形一把冰晶,模樣好似短刃,刃口十分鋒利,雙足湧出汩汩海水,將還在燃燒著的山地澆滅,冒出濃煙,消失在視線中。
於凱文緩緩靠近喬邦,走到喬邦身前才發現喬邦已然十分虛弱,手掌積聚火元素靈力才看清喬邦的面容。
“喬邦少爺?你怎麽在這裡?”
“於叔叔,看到你真是太好了。”喬邦實在是沒辦法撫平還在狂躁跳動著的心臟,只能盡可能舒展身體靠在草地上,讓呼吸盡可能均勻。
“怎麽就你一個人?沒人保護你嗎?”
“有的,我隨炎鸞商會的商隊從伽喀米爾山脈繞遠路,打算去挽風城繼續念書,馬車後方有南域軍團的叔叔們暗中跟隨。誰料路上突然停了,我下車時發覺附近被人放了毒氣,吸入少量毒氣後體內靈力不能運轉,而那歹徒要將我擒住,我不得已逃離馬車,誰料那四人緊追不舍,我自知實力不濟,只能奮力奔跑,幸虧遇到了於叔叔。”喬邦努力平複終於緩解下來,將事情始末說了一遍。
“原來如此,你可還記得馬車所在?我帶你回去將那群劫匪屠戮乾淨。”
“記得,於叔叔可方便?會否影響你軍務?”
“哈哈哈,我的軍務就是肅清南域,既然有人敢在南域行劫掠之事,唯有身首異處了。”
看著爽朗大笑的於凱文,喬邦隻覺於凱文心胸了得,南域之中皆是憂心忡忡、人人自危的氣氛,於凱文卻是毫不在意, 笑看局勢,不知是心大還是無所畏懼。
喬邦也不多言,起身便朝著那一堆密密麻麻的面板信息走去,此時此刻小腿仍感覺酥麻難忍,隻好忍耐前行,誰料於凱文直接跑到自己身前,俯下身形蹲伏在地上,手背拍了拍後背,側過頭抬起下巴,示意喬邦上背。
喬邦也不做作,直接躺在於凱文的後背上,雙臂勾住於凱文的脖頸,在於凱文身後指了指方位,示意往那一直前進便能看到。
於凱文吆喝一聲,草叢之中冒出來十幾個人,這些人喬邦早就發覺,只不過並不熟稔,但看到面板信息裡有逐風龍馬、吞雷豹就知道是南域軍團的人,所以才沒有點破。共計十六人出現在於凱文身前,於凱文交代幾句後便帶頭衝鋒,十六人動作飛快緊隨其後,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喬邦發現於凱文在自己屁股之上凝聚出一整塊鑽石結晶,將自己完完整整托在後背之上,貌似不需要緊緊扣住於凱文的脖子,心生尷尬將雙臂放松了些,於凱文才如臨大赦發出粗重喘息聲,奔跑途中還不忘調侃。
“喬邦少爺,一年多不見,力氣見長啊!”
“謝謝於叔叔,日後我多為你帶些吃食。”
“那是最好,你於叔叔沒啥追求,平生就喜歡品嘗各地美食。”
“那水晶蝦球、地燉赤肖雞、紅燒鐵背牛腩於叔叔可一定得嘗嘗,這都是挽風城的特色菜。”
“靠,不要再說了,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眾人披星戴月朝炎鸞商會的商隊趕去,那裡也正在發生著激烈交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