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公寓的下面,一男一女,俱是雙手叉腰,半彎著腰,累的如同老狗一般。
喘著粗氣,目光落在地面,兩人只有口耳來交流,不用眼眸對視。
沃莉學姐吸了口氣,“也是,地支過來,肯定是想擒賊先擒王,先拿下四首,這樣玄門就不攻自破,好狠毒的算計。”
陳讓慘白的笑容裡一點點攢起血色,“或許我們能安然出逃也是托了四首的福,他們吸引了火力,這才容我們跑到這裡。”
江大並不是一座空城,有來往行人學生在,不密集,但零散各自,不時有學生走出宿舍,也有學生進入寢室,陳讓和學姐兩人也算隱在人群之中。
小憩了十分鍾左右,沃莉學姐恢復過來。
她手扶著一株樹冠頂面參到四樓的巨大植物,休養生息後繼而觀察陳讓恢復情況,充分發揮了其溫柔一面,“我祖上出過一位煉丹的修士,有家傳術法爐子,也有幾粒我自己煉製的養氣丹藥,你要不嫌,我可以拿來給你。”
陳讓正想婉拒,轉念一想,自個兒誓死不從,學姐也無可奈何,頗有赤足不怕穿鞋的意味,笑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我想嘗嘗學姐的丹法手段有何種神妙。”
沃莉學姐見他笑容清爽,不做過多懷疑,便轉了身就要去給他取來丹藥一服。
她抬眸就見到宿舍樓,剛邁開九步,六感忽然一動,折返了回來,見到陳讓還是一臉人畜無害。
沃莉舉著卡通外殼的手機,左右搖晃,笑問道:“要不,先加個微信?”
陳讓抿唇笑,“我這次來好像忘了帶手機了,抱歉抱歉。”
他是張口就來。不見其有任何說了謊話的心虛,儼然是習慣了空口無憑,任由捏造。
聞言,學姐從兜裡摸出一件泛著冷光的銀色物件。
陳讓靈覺危險,見學姐取出一物乃是正宗的鐐銬。
沃莉學姐掛著笑將他引到一處憑欄處,是一座還未亮起來的路燈,將鐐銬一端鎖上空心杆子,一端拷上陳讓的手臂。
之後滿意的拍了拍陳讓的肩膀,與之前同樣的溫和道,“這樣你就跑不了了。”
言罷才肯轉身入樓。
留下陳讓一人面對來往行人的注目禮,以及暗歎“世風日下”的不言而喻之神情。
他回以來往行人一個不失尷尬的假笑。
戴著鐐銬,半身倚靠在路燈杆子上。
天下術法舉不勝數,專有破開困局的道術陳讓也偷學了不少,不過動靜太大看,顯然是無法學以致用到如今境地的。
覷著來往的人時不時朝他這裡看一眼,舉起攝像頭,抓拍生活中的驚險鏡頭。
也有快步離開,不知有何重要之事。
陳讓另一隻沒有被鎖著的手趁著行人較少,立即單手掐訣,一口喃喃拗口咒語。
不出三息短暫時間,那合金的鐐銬輕輕響了一聲以作回應,自動打開。
陳讓取下,將鐐銬隨手放在樹下。
之後轉身離開。
等到沃莉學姐匆忙取到藏在衣櫃裡那幾粒嘔心瀝血、製作精良的養氣丹藥下來時,舉目望去,人來人往,卻不見陳讓身形,徒留老樹根莖附近一撂鐐銬被擱置在地。
停了一會,學姐俯身撿起來,笑也沒笑,返身上樓。
到了五樓的樓梯間從透明的玻璃再無意往下望去見到零散行人如墨點的時候,她才想起來罵人的話,啐了一口常見植物便輕聲道,“注孤生吧你。
” ……
陳讓從學生公寓那邊朝來時的教學樓那邊趕過去,走的不急,可謂隨意,也是一副來春遊的悠哉樣子。
他三步作四步走,又在人身越過偌大圖書館時候,來到那一株千年銀杏古樹之下,瞥見了一抹慘狀藍色道袍。
有耗子見了野貓之意味,陳讓急忙繞著道走。
“唉唉,道友請留步,”郭道長伸手攔住陳讓去路,一臉慈眉善目,仿佛是陳讓攔了他的路。
郭道長一襲舊袍子,甩著寬大袖子,他朝陳讓使勁兒擠眉弄眼道,“怎麽樣怎麽樣,看見那一位了吧,覺得如何?”
陳讓歎了一聲,苦笑:“是位好伴侶,不施粉黛,性格開朗,但不適合我,與我相處一定有不合地方。”
郭道長愣了一下,之後撐著臉色如常,極為警惕地看了看周圍,郭道長小心湊了過來,沉聲說道,“我說的是夔旗,你說的是誰?”
陳讓啞口。
而後郭道長擺了擺手,示意無心打探他人姻緣,只是說,“夔旗的真實實力,見了面之後,你自己應該有所估算,有把握沒有?”
“修行氣外,詭譎手段有的是一抓一大把,但論起殺伐手段,單打獨鬥的話不一定比得過同一境界的氣內修士。”
陳讓往前半舉著手, 示意邊走邊說。
蔚藍道袍在側,陳讓開口,“夔旗是屬實的氣外第二境界,同時,他還自爆了師門,口稱說是蓬萊修士,你覺得會有幾分可信度?”
道長仿佛冬天一般雙手攏在袖口,不願拿出來見風霜,“蓬萊修士?”
“這樣真打起來恐怕就有趣多了,我們大陸道教其實對蓬萊了解並不多,他們不願和我們往來,彼此之間看不太慣,道法之間的側重和理念也就遠去千裡。”
陳讓補充說:“夔旗還口稱會一門禁術,可汲取生機?”
郭道長袖口裡的符籙自然是開著結界的,透明的光暈壓著兩人身形。
來往只見唇動,不見聲音。
道長思慮後道,“禁術曾經也被稱之為仙術,蓬萊這類古老的道門,有門下弟子學會禁術並不算稀奇。”
“這種術法對你和他之間的戰局影響不會很大,難以移動你和他之間的天平。”
走過千年古樹,陳讓並肩同道長,問道:“蓬萊封路了百年,現在竟然有人願意從海上出來,返回陸地之上,道長半點不懷疑夔旗的蓬萊修士身份?”
郭道長道,“興許海鮮吃慣了,想嘗嘗山珍也不是不可以。”
扯淡後來才正經,道長一甩袖子,中庸解釋道,“蓬萊幾年前將一位弟子逐了出去,後來消失於茫茫海上,我猜這一位搭順風船來到陸上的練氣士就是夔旗。”
陳讓側目詫異道,“這種門派的自家辛密之事你都知道,道長來頭不小麽。”
郭有竹訕訕笑著也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