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皮嫩肉、粉白粉白的小新人呐,”不慎將心聲外放的女大學生擦去嘴角的涎。
陳讓乾著笑兩聲,不動聲色抽出被她攥在掌心的手指。
這位女大學生收起虎狼之相,氣質裝作正經。
她以手托腮,呈請陳讓入座,“新人,要入我玄門不容易,可曾經走了歪路,誤入歧途,或者求而不得,蹉跎歲月、耽誤年華?”
陳讓禮貌笑著,並且搖了搖頭,張口就來,“雖然入玄門波折重重,但總歸蒼天開眼,我二十年不知道法,總算聞道,了卻平生一樁心事啊。”
女大學生繼續攀談,“歷經千帆,終於找到歸宿,我懂你的感受的。總之,我玄門又添一人,實乃幸事。”
邊說一邊她推過來一紙杯,裡面盛有冒著熱氣,是燒開後放置到剛好溫度的溫水。
陳讓淺淺感知一下,知曉其中並未有毒害的成分,放心喝下。
就聽女大學生輕挑地一撩發稍,“你我相逢,更是幸事。”
嚇得陳讓險些一口溫水離開口腔,隻好拚命用真氣堵住,恨不得拿一根針頭縫了自己或者對面的嘴。
“今天是玄門給新人專程舉辦的歡迎會,聽說還是組織建立起來的頭一回,以前加入玄門還沒人來恭喜迎接嘞。”
“你可算是趕上了好時候,”女大學生頗有古代“天地君親師”的尊卑順序之意,先介紹玄門,之後才介紹自己。
“我叫沃莉,叫我莉莉就好了。”身為大四的沃莉恐怕僅有同輩能夠理解一些她此刻的心境,如同常在山中劈柴,忽見有人提著一缸酒渾身散著酒香闖入林中那一種不期而遇的欣喜之感。
眼前陳讓皮相瞧著較為年輕,二十幾總歸是不會錯估的,沃莉猜他大三。
年下,她饞了好久的說。
陳讓繼續撐著人畜無害的笑,咽下喉嚨中堵著難受的溫水,“莉莉……學姐,我門徒眾三萬,海納百川,一切一切都新鮮的很,我就好似那個小說書中劉姥姥進大觀園,實在眼界開闊,三觀刷新,惶恐有毛手毛腳的行為,或者錯事。玄門我剛剛加入,還有許多不懂的地方,就全聽憑學姐的解惑了。”
言罷陳讓像模像樣的起身作揖。
這對沃莉學姐極為受用,如同一下打中死穴。她眉目笑意蕩漾出,“好說好說,有什麽不懂的地方都可以問我,問必有答。”
室內百人,環境氛圍不算安靜,多數竊竊私語,小聲談話,分為一撮撮小環境,彼此之間封閉獨立,以大視角來看,還真就分為四撥人,許是對應了玄門四首。
陳讓小心和學姐套近乎,問道,“咱們玄門四位首領,一般是誰主話呀?”
莉莉學姐掩著嘴輕笑一下,抬手做了手勢讓陳讓附耳過來。
“你這個問題問的很有深度呀,如同剛一入行就打聽背後老板的深淺來歷的小職員,要是擱在商戰之中,這種臥底似的問話早就該被拖出午門斬首示眾了。”
聞言陳讓下意識要人身微微往後傾倒,有見不妙而溜走之意,抬頭就見到學姐的盈盈笑意,旋即反應過來,這是學姐在開他玩笑。
陳讓心虛地撫摸鼻尖,“當小弟的對老大自然是好奇的。時間在往前一點,要是擱在古代,做臣子的,卻不了解皇帝性格,不知皇帝姓名,這才是不合禮數。”
學姐半傾著身子,氣質似熟透了的桃子,眼波似水,“你這個比喻很精巧呀,將手下比作臣子,將首領比作皇帝,
稱謂不同,本質相當,可惜現在早就不是封建時候了,我們私下裡也討論過玄門四首,更有氣盛者罵過四人,雖然是在背後罵的。” “練氣士不是老頑固,也隨著時代的迭新而自我革陳,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除了道門那些的傳承體制,兩千年後建立的新興組織可都是十分順從民意的。”
“法制社會,民主選舉,這四位首領算的上來也是通過玄門一眾門徒投票選出來的。”
學姐在此停頓,等著陳讓的恭維或者感歎。
陳讓曲身下套,對此民主開明的組織不吝讚詞,“這是好事呀,有話道‘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玄門四首是公舉出來的修士,那不管境界還是人品都有保證,都有修士為其讚不絕口,是我玄門的特殊行情。”
“古代練氣士們就是太愛惜自己的羽毛,也太排外,這才不斷沒落,許多千年之前鼎盛的道門到如今都沒有名姓留下了,實在是憾事,我玄門這麽開明,一定能都長遠百年,哦不,千年。”
學姐見這話投機,心情愉悅,“那回歸正題,玄門四首之中,哪一位是話事人。”
“單純按照境界來看,夔旗則是首屈一指的, 你有沒有聽過四首之一夔旗的豐功偉績?”
陳讓忙說孤陋寡聞,從小就是井底之蛙,不曾見識過雲高海闊的世界,惹得悅耳鈴鐺聲音一般的笑,之後陳讓說道:“願聞其詳。”
學姐誠心誠意為其解惑,“這夔旗來歷可不得了,據說他來自海上,你知道海上曾經是什麽道門的地盤嗎?”
其實陳讓知道,但此時此刻要裝作不知道。
學姐像是同親友閨中密語那般,神秘湊過來,小聲道,說出那個在人間神仙演義話本中出場頻率很高的稱呼——“東海蓬萊。”
陳讓恰好讓真氣遊蕩面部肌肉群,控制瞳孔微微放大,做一幅震驚的表情。
“我還以為蓬萊是杜撰出來的呢。”
莉莉學姐扯出一些莫須有的神話來,“‘蓬山此去無多路,青鳥殷勤為探看’,傳說蓬萊是一個小洞天世界,自成方圓,若無引路的神使青鳥,是斷然找不到門道的,這樣說的你應該有所了解大概了。”
說著她表情神往,花癡一樣,“獨立洞天唉,這逼格就和陸地道門不是一個檔次。”
“有人說夔旗氣外二的境界,能夠引動天象,就是因為他來自東海蓬萊,曾經修行過禁咒,類似於仙術,能夠改換大天地的一方氣候變化。”
“改天象,抬手風暴龍卷,狂風驟雨,厲不厲害?”莉莉學姐眯著眼睛等陳讓反應。
陳讓心中迅速對夔旗的戰力有所評估計算,都是操縱天氣,這邊和店長所言的訊息幾乎無二,回了個學姐笑臉,“那咱玄門的話事人非夔旗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