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房的二層,殷州跪坐在徐雨念側面,聽著由女友轉播的消息。
聽到宋宏新這個名字的時候還驚了一跳,險些腦袋磕上樓房天花板。
殷州大腿都有些酸痛,他改換了姿勢,跟徐雨念講解起來,“宋宏新,他老爹算是我老爹的舊識,殷家和宋家有些合作項目,曾經做過一段時間的商業盟友,在陸中,發言權極大的殷家不能作為一言堂,就是因為有宋家存在。”
“宋宏新,他是宋家的……額,二皇子,他上面還有一個大哥,比他年長四歲,處世精明,極重效率,身兼數職,恍然如有分身術,行事是宋家一脈相承的殺伐果斷,幾年前就開始打點自家的大小公司,不出意外,早就開始著手接待以後的家主位置。”
“相比他哥,宋宏新就能更同我這樣的花瓶玩到一塊,嚴格來講和我也算從小相識,同一些富家公子做派不同,他玩心是有,且遊手好閑,但更為注重規矩、道理之類,不會行事無忌,往後也是衣食無憂,無憂之人。”
殷州雙手放在徐雨念肩頭,給她揉一揉,“不過他這樣的人,居然也到了玄門,做起了練氣士,真是匪夷所思。”
徐雨念借助一門聽聞術,才聽到樓下內容。她轉過頭來,笑道,“這位也是氣感修士,你的同境。”
殷州撇撇嘴,有表現欲出來了後,不知他哪裡來的底氣,膽敢打包票,“我一定比他先開竅。”
……
直到宋宏新從公文包之中取出一疊現金,連起來的十幾張銀行卡,他淡然道,“這裡現金加上銀行卡中存款,有七千五百多萬。”
“之後的錢,我可以定期打給你。”
陳讓單一手臂豎置,五指朝天,笑得輕蔑,“買這個還分期付款?”
紫金蓮消息暴露一事的伊始,乃是因為陳讓的一則檔案失竊,可這個罪魁禍首目前還未能浮出水面一毫裡。
他直白問道,“我的檔案的失竊是玄門中人做的,是誰?”
宋宏新搖搖頭,“我並不清楚,目前知道紫金蓮消息除我之外,僅有玄門四首。”
“那嫌疑人就僅在玄門四首之內了,”陳讓冷笑。
直球不進,他換個方式。
“夔旗為何想要我的紫金蓮,這個理由可有具體,為了省下幾十年練氣的功夫?”
“要知道,如果是同我出手也即是枉顧天乾地支的規矩,你覺得天乾地支那邊會允許玄門來尋釁半個凡人的我?”
宋宏新並不知曉陳讓的修為,不知道他作為普通人安然活了四年,隻說:“夔旗需要紫金蓮,不是因為他的修為。”
陳讓視線始終沒有放過對面,發覺對方表情似乎有微微咬牙。
宋宏新猶豫後說,“是為了救他的的……伴侶。”
話一出陳讓更為嗤笑,“這是丹藥,不是治病的中藥,夔旗想找個借口、由頭都這麽下不來台面,真虧他想的出來。”
“救人?”
陳讓一掌心砸在案上,捧腹彎腰,叫人疑心他病犯了似的笑道,“不如直接開口說我想要紫金蓮,想一步登天,想要邁入下一境界來的實在、爽利一些。”
“這理由,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當真了是佛陀在世?”
陳讓笑到眼淚差點濺出眶,笑停之後,一柄刀的刀尖抵住宋宏新的兩眉中心。
隱有刺痛。
“兩國建交不斬來使,但你玄門竊走地支那裡我的檔案記錄在先,和我是冤家對頭,
就算我不能殺人,我為什麽不能直接抓了你交給天乾地支。” “還有,你們憑什麽認為我是溫良的,不會咬人呀。”
話音落後,額上飛劍往前推進半寸。
宋宏新眉心開始有鮮血滲透下來,從眉心流淌到鼻尖。
樓上想要起身下來的殷州被徐雨念輕輕拉住手,她搖了搖頭示意別去添亂。
天乾地支為何要管制天下修士?
擁有超越世俗力量的修士,無論他們承不承認,無論階層還是本質,都是與普通人相去甚遠,甚至是天差地別的。
他們可以無視規則的暴力,與一座天平的理念相悖。他們自矜功伐,自命不凡,自認坐擁天下之錢財名利。
故而,天乾地支將天下所有練氣士、武夫斥為異人,異人,本意便是異於常人。
為此割裂兩界。
天乾主太白星殺伐,威懾九州七十二座洞天福地中的正統道教道門,用血分割一條雷池死線;地支主人間變化,真正深入基層底層,從細微之處著手,算上其部門的前身衣缽下,七十多年潛移默化徹底清洗了群眾對於練氣士的記憶。
修士行徑換了任何一個心智健全之人來評判,結論都是絕非善茬。
陳讓不遑多讓,只是更為溫良恭儉讓。
海洋上的冰,浮在表面僅有冰山一角,深淵之下的本體才是真正的龐然大物。
陳讓舉起兩指緩緩指向宋宏雄的眉心。
“我問你,你覺得夔旗想要紫金蓮做什麽?”
宋宏新無悲無喜,語氣一如之前的淡然。
“救他伴侶。”
飛劍再往前,殷紅鮮血在宋宏雄下巴位置滴落。
血珠滾燙。
“你再說一遍?”陳讓笑了。
“……”
“救他伴侶。”
最後陳讓無可奈何點一下頭,驀然兩指並攏,往後一劃,操縱飛劍回退。
那柄刀的刀尖退出宋宏雄的眉心皮層,同時極淺極淺的傷口也開始愈合。
“我很好奇,夔旗是做了什麽讓你這麽幫他,玄門的人劫了你一家老小?”
宋宏雄取出事先準備的濕巾抹去臉上血跡,小心翼翼的擦拭,臉頰上下皆清理到位,陳讓大膽猜測興許是怕回去被夔旗看見。
宋宏新也沒避諱隱瞞,誠然道:“夔旗於我有救命之恩。”
“既然買賣沒能談攏,那麽商量一下後的事情。”
宋宏新將放在桌上的文件重新放回公文包,陳讓不認同救人一命這個理由,他便換了個說法,“出於某種原因,夔旗對於紫金蓮勢在必得,他會在江海大學恭迎近仙之後的到來,時間為明日上午九點鍾。”
“江海大學?”陳讓挑一下眉,表情莫名。
宋宏新提起公文包起身告辭,“那就恭候大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