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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神仙都是假的呢》第21章 夜遊(3)
  砰的一聲過後,三藏面具那人的耳機中出現了幾秒的電磁波干擾聲,隨後很快恢復平靜。

  他摘下耳機低頭一看,設備告知是屬於猴子的那個耳機已經大面積損壞。

  “聯系不上,八戒,放棄對屋子的搜尋,優先找到目標人物陳讓,紫金蓮多半不會在房子裡了。”

  八戒面具的人回答道,“你如何確定紫金蓮就在陳讓身上,再者,憑我通感,我可以兩者兼顧。”

  二層被頭戴八戒面具的人翻箱倒櫃,各處尋遍,除了走到盡頭的那一間有人的臥室,八戒目光一凝,望向深處。

  三藏對此並未多言,只是提醒,“陳讓應該是在猴子那邊,告知沙僧,前去截‘殺’他。”

  耳機內的頻道良久沉寂,那個頂著沙僧面具的人不知在何處,並未回應。

  “算了,不指望他,”上次行動之中,那位“沙僧”就沒能鳥任何人一句話,算是掛了個名?三藏自討無趣,開始朝著猴子面具的那人的位置移動。

  ……

  陳讓俯身將打落的耳機撿回,當著猴子面具那人的面,徒手將其碾碎。

  在起初的偷襲之後,陳讓沒有施加更重的拳打腳踢,猴子面具那人也尋到他故意賣的破綻,得以閃到他的三尺之外。

  他半身跪地,半截煙頭跌在地上,火星不見明滅,單手經絡麻木了,單手撐著,神色漠然的看著陳讓將耳機連同裡面的微型竊聽設備一齊拆成電子元件。“很好,非常好。”

  在最開始的驚慌錯愕之後,淡定又重回了他身心五髒,欣然的起身,可以看見後槽牙齒的那種殘異笑貌,他邊嗆了幾下邊說道,“我在進入第一境界之後,明白我不適合貼身戰鬥的事實,因為惜命,所以每次都會貓在後面,以作自我保全。”

  “可這還遠遠不夠,我對於氣的渴望不比道門中那些瘋子差。”

  “玄門讓我有更多的機會挑選一些不太入流的傍身術法,我選擇的是一門偏門的養氣的功夫。”

  “對比其他修士,我對於氣的儲量更為敏感一些。”

  他笑意又盛了起來,之前被打到麻木的手臂也在短時間內恢復了過來,他甩了一下胳臂,視線未曾離開陳讓的身形,“沒想到啊,沒想到堂堂近仙後人,竟然連開竅都沒有。”

  他用手指著陳讓的眉心,踉踉蹌蹌卻神意常在,道出真相,斬釘截鐵,“你他媽的就只是一個氣感修士!”

  氣感修士,那就不能被叫作修士,算作是半個普通人都可以,第一境界開竅之前的那一段凡人與修士的曖昧隔閡期,便稱作“氣感修士”,聲稱修士,實則不是,僅僅是開始練氣罷了。

  猴子面具的人氣笑。境界為何要有,上下兩層之間為何區分,不僅僅是規定的等級劃分,也代表兩者實力的懸殊,和某些意義上生命層次的不同。

  以下犯上,那是僭越。以上壓下,那才是常態。

  世上妖孽一詞誤用者居多,不過是會點同齡人不會的手段,就配稱之為妖孽了,那豈非遍地都是爛了大街了?真正意義上鳳毛麟角的那一類人則是少之又少,一千年三百年以來,道門之中,又出過幾位劍仙,又有過幾位呂祖?

  猴子面具的人拭去嘴角鮮紅血跡,對面的陳讓從始至終一言不發,對他的言語置若罔聞,猶如聾子啞巴。可猴子面具的人也未曾在意這點,於是在第二次交手的機會中,他率先近身上前。

  以拳打了過去,拳路繃直,

力道之大,猴子面具的人整隻手臂附近帶動的雲霧都抽出一個漩渦,白氣環繞,風聲如鶴唳,而氣流的盡頭便是陳讓的腹部位置。  在雙方交手的一刻,陳讓雙臂開後又欲合上,在被猴子正中一拳之前他身軀不易察覺的佝僂了一下,詭異的卸去力道,隨後兩掌重重拍在猴子面具那人的兩各額角,擦著兩邊的穴位骨骼撞擊的聲音回響在猴子面具那人的頭顱裡。陳讓這一下的思路是以傷換傷。

  哢嚓。

  面具被打裂的聲音。

  猴子面具的人心中駭然了,一陣目眩頭暈昏花後,又被對面的陳某極具報復心理的補上一擊膝蓋,正中腹部丹田。

  他吃痛的跪在地面。之前憑借探知對方氣量才好不容易強行拚湊出來的膽量刹那間煙消雲散,方寸大亂。

  一介氣感修士,在近戰對打之中,將他一個開竅給……

  秒了?

  怎麽可能呢這這麽可能呢,猴子面具的男人滿目詫異,瞳孔放大。他不過來江海渾水摸魚,想著瞧上一瞧名動天下的丹道神物,又何德何能都被姓陳的視作大敵。世上開竅修士千人之中可有一位?以氣感修士瞬殺開竅者又有幾人?

  那寫在陳讓絕密檔案內的近仙,是兩百年內最接近飛升的“神仙”。若是那後人陳讓習得近仙的幾分神通道法,又有何奇異之處?本該就是他的仙緣。

  在面具的後面,被陳讓撂翻在地的那人失去臉上的顏色,後悔和茫然詮釋此刻心境,他沒有血性去反擊,將自身體內大部分氣融入霧中用來干擾電子設備,早就外強中乾,無法再轉而運氣。如肝膽破裂,面無人色。

  陳讓抓起猴子面具人的頭髮,手掌向下,同時屈起膝蓋向上頂。

  漫天神佛,三清道祖,都無法言語猴子面具的人此時的驚恐和懼意,猶如三伏天見天寒地坼空降大雪,有悖常理,顛倒三觀。

  無論如何,無論如何。猴子面具的那人在兩次心路變化後,隻想要逃離此刻,若是晚了,恐怕一顆空懸緊繃的道心落地之時,就是他道心崩碎的那一刻了。

  猴子面具的人抬頭,鼻息下流出的不是涕淚,而是鼻血,在他面前好像不是個名門正道的弟子,而無比類似歹毒無所不用其極的混混。他血絲充盈眼球,目光直指面前陳讓,喃喃開口,聲音如蚊蟲。

  “放了……”

  放了我,我就再也不會來江海。

  還未抬起拳頭砸向對方門面的陳讓驀然瞳孔一縮。心悸感如漫遊行舟之中猛然見到江底一條蛟龍逃出水面,白花四濺。

  他竟然莫名起了殺意,但非眼前人。陳讓收起拳頭,他極快地控制身形往斜後方一晃。

  而後破空之聲劃過他的左耳,還未說出口一句完整話的猴子面具那人看見一道漆黑的影子飛過陳讓的左腰方向。

  街道路面的另一頭,三藏面具那人隨手撿的兩顆石子,一顆險之又險的貼過陳讓,而另一顆則是直接命中。

  啪的一下,如一截飽滿的竹子爆裂。那枚包裹三藏面具的半數氣力的暗器全速飛近。

  陳讓中丹田正中此石頭,一口暗紫的血液從喉嚨下湧動,閉口也無濟於事,他用力咯了一口血下來,站立的身形支撐不住跌倒下去。這一身的氣全毀了。

  四年前陳讓用陳秋守這個在天乾地支那邊報備過後的假名招搖撞騙的時候,陳讓自悟了一門術法,專主功伐,名叫“紙老虎”。

  它能夠吊起你全身的氣,聚沙成塔,從無到有,從經絡之中釜底抽薪般榨取,凝聚成最後一縷,同時擢取近來時日的神意,而在這一氣之後,便是空空如也、坐著等死的圍困之局。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便是類似這個道理,陳讓用“紙老虎”的時候須得全身氣與神意皆凝成,扮作一隻老虎,不可開口言語,不可情緒波動,不可有損任何心境。

  多重的心理暗示之後,將自己比作開竅修士,將自己比作一隻吊晴白額虎,惡意和威懾在外,也許真有那麽一二刻,一氣所成的境界能夠欺瞞對面。

  現在,那一縷氣,散盡了。

  陳讓忍住那石頭撞在中丹田的刺痛之感,他沒氣力去抬眼看丟擲石子的那位戴著唐三藏面具的修士,而是轉頭跑路。

  丟擲石子的那位一指點住猴子面具那人的百會穴,淡然開口,“來晚了,先起來。”

  三藏面具的修士再抬頭,陳讓已經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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