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翰林小區,沈彥傾的家裡,侄子沈小乙被哥哥帶了過來。
沈家母親私下拉了沈彥傾來到廚房。
“你看小乙這孩子,現在跟丟了魂似的,沉悶寡言,一點活潑勁也沒有,哪像八歲的孩子啊?你嫂子鬧得這一出對孩子影響太大了。你哥談不了,你去。我這心裡天天揣著塊大石頭快受不了了,現在就去。”沈家母親滿是關心、心疼的催促著。
“我也早想找她談談了,今天我見到小乙這狀態,看來是非常有必要也非常緊迫了,事不宜遲,我現在就去。”
沈彥傾離了家門。一邊下樓一邊打定主意,在路上關注一下別人家的孩子都是什麽狀態。
小區門口處,家長們也如工作日般行色匆匆。帶著孩子或送走或接回,佔據了小區門口和大比例的流量。一路上每到校外教育機構集中的區域便會擁堵異常。從幼兒園小童到高中生,被家長們在這個城市裡運來運去。家長們猶如螞蟻般不辭辛勞,學生們也猶如螞蟻的食物般麻木,聽之任之。
沈彥傾來到有田文化大劇院。進入劇場,舞台上燈光明亮,台下則略顯昏暗。舞台上一眾人等正在排練話劇,舞台邊緣有幾名樂師靜待命令,應該是在為話劇配樂。
台下區域零散的坐著幾名觀眾。
舞台的中心位置,一位氣質女性手持手稿,同旁邊一位文藝男士在溝通著什麽。
沈彥傾隨意選了後排座位坐下,等待排練結束。
這時,文藝男回到樂師區域坐到鋼琴旁,帶領樂師們合奏。氣質女邊聽邊搖頭,示意文藝男暫停,兩人繼續商量溝通。
一陣溝通後,氣質男衝台下招手。隱約只見台下有兩人相互推讓了幾回合,一個女性身影走上台去。
沈彥傾借著舞台燈光隱約可辨上去的女性是一位美人,好像是會展中心看球時見過的林女神。但距離太遠不太確定,遂起身去了前排坐下。
美人已經落坐到鋼琴位置,此人正是林女神。沈彥傾不明白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裡。
此時,氣質男已改為指揮,台上演員與樂師互動著。
“沈老師。”一句輕聲的招呼傳來。
沈彥傾同排左側相隔三人位置,有人正在看著自己。透過有些昏暗的光線仔細望去,是一位長者在和自己打著招呼。
“盧校長,您怎麽會在這裡?”沈彥傾再次起身移動位置坐到了盧校長身旁。
“我不僅是足球迷更是話劇迷,每逢節假日都來這裡學習。你怎麽在這裡?以前沒見過你。”
沈彥傾指了一下台上氣質女。
“楊導,我嫂子。”
“哦,是嗎?怎麽沒聽老沈提過,我可是楊導的粉絲。”
這時盧校長左側的人也輕聲的打來招呼。沈彥傾定睛一看,居然是羅城南,不免又有些吃驚。
“羅總,你也在啊?”
羅城南指了指樂師區域。
“我之前在這裡工作。”
“城南如今是這劇院的行政主管。”盧校長向沈彥傾做出解釋。
“怎麽?你也認識沈老師?”盧校長又轉頭問向羅城南。
“盧老師,沈老師是我們團隊的心理學顧問。”
“盧校長和羅總早就熟識嗎?”沈彥傾通過兩人之間的交流做出了預判。
“盧校長是我的高中時期的班主任老師。”羅城南帶有自豪的口吻介紹。
此時台下的燈光亮了起來,台上的排練結束了。
前排站起一個男人,轉身向盧校長揮手,示意一起回去。 沈彥傾被這人嚇了一跳又吃了一驚。被嚇是因為,此人目測大概不到一米五的身高,完全被前排椅背擋住,突然的出現,小受驚嚇。吃驚是因為這人的長相打破了自己對醜陋的認知極限。此人看上去與自己年齡相仿,相貌畸醜,醜到美顏、濾鏡足以失效的程度。
“這位是我朋友小吳,不是,是小黃。”盧校長鄭重的向沈彥傾介紹。
“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的。”盧校長滿是悔意的向小黃道歉。
小黃白愣了盧校長一眼,抿嘴一笑,沒有答言。
“我喜歡話劇,小黃喜好音樂,我們總是一起過來。對了,這位是老沈頭的女兒,沈老師。”盧校長邊補充邊向小黃介紹沈彥傾。
“沈-—沈老——師,你---好!”
“你好!”沈老師聽到對方是口吃,連忙答對。
沒身高,沒長相,還口吃,沈彥傾不免心生同情。望向身側一表人才的羅城南,身高、長相、才華、家境樣樣優秀,不免感慨老天待人不公。
此時,林女神已經來到台下。見到了沈彥傾,相互打了招呼。
盧校長向大家提出告辭。
“盧老師,您方便的話我們一起吃個飯吧。”女神林以沫向盧校長發出邀請。
“今天真不行,小黃騎不了車,還需要我帶他回去,改天吧。”
大家看了一眼小黃,都有疑惑也沒多問,看著兩人離開。
“你今天怎麽回事?精神恍惚的,這麽著急回去。”沈彥傾隱約聽到盧校長在追問小黃。同時不理解,小黃只是嘴不利索,看著這腿腳沒毛病,怎麽還就不能騎車了?
大家見兩人離開,一同向舞台走去。羅城南紳士般的請兩位女士並排走在前面。
“MS林也是盧校長的學生?”沈彥傾禮貌性的和林以沫相聊。
“是的,高中三年,盧校長是位好老師。”林以沫很是客氣的回答。
三人來到台上,氣質女和文藝男也走了過來。5人碰面,氣質女(楊導演)和沈彥傾相互遞了個眼神,沒有答話。
“小林,今天多虧有了你的客串,我們才能協調出這麽好的效果啊!”楊導向林以沫送去了誇讚。
“楊導過譽了,我不來,這還閑著一位羅大師了嗎。”
“這位是......?”文藝男看著眉清目秀的沈彥傾向林以沫發問。
羅城南先是看了一眼楊導,見她沒答話的意思,便給出了自己的解釋。
“我部球隊心理顧問,翰豐大學的沈老師。”
“沈老師好!人類心靈治療師啊,我很崇拜做心理學的,這是一門高深的專業啊。”文藝男不吝著他的讚美。
“這位是省音樂學院的唐教授。”羅城南向沈彥傾介紹了文藝男。
“唐教授好!唐教授過獎了!我更加崇拜你們這些搞音樂的,能夠用藝術的形式給人以慰藉,同樣也能起到心理治療的作用。
“時間不早了,大家一起晚餐如何?”唐教授發出了提議。
“不了,唐教授,有機會吧,我和沈老師有點私事要談。”一旁的楊導終於說話了,一說話就是勸散語。
唐教授和林以沫到是有懵意,搞不清沈彥傾和楊導之間的厲害關系。
“好吧,我們三人晚餐吧,和楊導、沈老師有機會再聚。”羅城南到是聽到了剛才沈彥傾和盧校長的談話,知道她倆之間的關系,很是識趣的圓了場。
沈彥傾隨嫂子來到了她的辦公室,面對面坐下。
“彥傾,我知道你來找我的意思。我也很清楚我們所面對的問題,我也想努力的調整自己。但是現階段我做不到,我無法面對。”楊導搶先擺明了自己的態度。
“嫂子,事情既然發生了,我們更多的還是要面對現實的生活,你和哥哥的問題我不想多管。但是你們的冷暴力已經嚴重傷害到了小乙的身心健康,我不得不管。自從發生了那件事後,小乙就沒再碰過足球,性格也變得沉默少言,少與人交往。從心理學角度看,兒時受到的心理創傷,如不及時修複在成長過程中會被不斷放大,失之毫厘謬以千裡。”
“你說的道理我都懂。我的情況你知道,我從小就失去母親,是父親一人把我養大,你能體會到我對父親的那份感情。從小缺失的母愛,造成了我如今的性格缺陷,我心如明鏡,卻無法治愈自己的內心障礙。我很清楚我很愛這個家庭,但是越愛也就越痛苦。你是專業的,不需我細解吧。小乙我也很擔心的,我只能向你保證盡量讓他不失母愛。目前情況就只能這樣,你多說無益。”
彥傾看出了嫂子內心的矛盾和痛苦之巨,以自己的專業經驗,不好再緊逼。只能先轉移話題暫避矛盾。
“你這辦公室裡太冷清。可以試著養幾盆花草,再養點魚。閑暇時聽聽音樂,舒緩鋼琴曲能夠平複心境。”沈彥傾胡亂的找了話題。
“你覺得我這工作環境音樂還少嗎?”
沈彥傾忽然感覺到這話題找的缺失唐突,連忙補救。
“說到音樂,那個羅城南也是搞音樂的?他說曾經在這上過班。”
“小羅啊,他和小林一樣,剛從音樂學院畢業就都來了這裡。唐教授帶他們的,後來就都離開了。小羅還能輔助唐教授作曲,很有才華,又是富家子弟,為人低調,穩妥可靠,這樣的男人可不多,你可以考慮啊。”
“家事相差太懸殊,我考慮人家,人家也得考慮我啊?”
“在大多數人的眼裡,人們都認為小羅、小林是天生的一對。 在我看來,你也不差,你不同於其他女孩,你有你獨特的氣質和魅力。那些見多光鮮靚麗的品味男神,更容易被的樸實自然的華麗吸引。”
兩人又閑聊了一會,沈彥傾見沒有與她探討正題的機會,便提出告辭。
楊導囑咐沈彥傾幫自己多關心一下小乙。
沈彥傾回到家裡,沈母忙上前盤問。
“怎麽樣?你嫂子說啥?”
“從她的言行看,她對哥哥的感情還在,只是她矛盾的內心世界難以調整,我們需要給她時間。”
“還要給她時間?你下回問她,把我這命賠給她行不行?”
“媽,您總說這種氣話沒用,傷人傷己、於事無補。”
此時,房門打開。沈家哥哥沈教授回到家裡。
“媽、彥傾,中州的重點實驗室進入到設備階段,需要我長期駐場。接下來的這段時間,小乙就拜托你們多照顧了。”
“不能去,要去先把自己屁股擦乾淨再說。”沈家母親不依不饒的惡言相向。
“要去多久啊?”沈彥傾到是務實的關切著實際問題。
“少則一年,多則三年吧。彥傾,還得辛苦你,看能不能把小乙轉到複豐小學來。一則,離家近,二來,離你嫂子現在住的地方也近些,方便你們接送。最主要的是我發現這孩子的心理可能出現了一些問題,需要調整,所以彥傾你還要多上心。”沈教授將自己的顧慮托出,並對妹妹沈彥傾寄予了厚望。
“好吧,我正好在複豐校做心理老師。明天去見一下盧校長,問問班容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