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翰豐大學校園,沈、江兩位老師老師結伴走向學校食堂,江揚故作神秘輕聲的和沈彥傾耳語。
“友情提示啊,昨天我和小遊晚飯,看到楊導和一個藝術男一起吃飯,看上去兩人聊的還很投機。”
“你說的藝術男應該是唐教授,工作關系,不必生疑。”
“這樣就好。你說他倆什麽時候算一站啊,可憐了小乙了。”
“哥哥的實驗室項目遠在外省,三五個月不會來一次,這麽長久下去還真不是辦法,就怕遲則生變。”
“你這心理專家也解不了她的心結嗎?”
“所謂解鈴還須系鈴人,這系鈴人是她自己我也是很難為力了!”
“說到你,我最近發現羅總來學校或者是邀咱們去基地,是越發的頻繁了。我仔細觀察過他在你面前表現欲特別強,比在MS林面前表現的要強,這說明什麽?”
“說明什麽?說明你這是心理學上典型的主觀帶入式思維作祟,為自己臆測的事下意識的作偽證。”
“少跟我扯你的專業,我覺得沒你說的這麽簡單,我的直覺一向很準。”
“我何曾不希望的直覺是真的呢?嘿嘿。”
“不過話又說回來,優秀的MS林在那擺著。讓我選100回也得選她啊,你倆根本沒有可比性啊!”
“找抽啊你,我除了沒她有錢,沒她漂亮,沒她有氣質,還哪裡比她差?”
“還真沒了。”
兩人隨即哈哈笑了起來。這時,守時的邢老師也跟了上來,手裡拿著一打資料文件邊走邊看,同兩人打了招呼。
“邢老師,你也太敬業了吧,這吃飯也不忘學習嗎?”江揚習慣性的調侃於他。
“這不,沈師兄上午剛給了一個新課題任務。”
“哥哥回來了?”沈彥傾一旁吃驚的問向邢石。
“啊,昨天回的,你不知道?”
沈彥傾有些生哥哥的氣。離家這麽久,就算真忙沒時間回家,家裡有老人、孩子的,回來了打個電話總行吧?
邢石看出了沈彥傾的不悅,連忙做解釋。“
師兄應該是回來跟有田集團談資金讚助和技術成果轉化合同的,所以很急吧。”
沈彥傾沒有理會他的解釋,陷入到對哥哥的責怪中。隨即同兩人告辭直奔教授公寓。
來到教授公寓,沈彥傾用鑰匙打開門。進門先是一愣,客廳沙發上端坐一位氣質婦女,她一眼認出是有田集團的韓總。
韓總也是一驚,見沈彥傾開門進來,便起身示意。
“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是沈家妹妹吧?”
沈彥傾見此情景對哥哥心生一萬個不滿,心裡大為不悅。卻也陪笑假做不認識。
“你是?”
“我是沈教授的合夥人,我姓韓,不介意就叫我韓姐吧!”
“哦,韓姐好!我哥哥不在嗎?”
“沈教授去取模型和資料了。”
沈彥傾搭了句“請坐吧!”。
兩人分別落座,一時無話,氣氛略顯尷尬。
韓總先是打開話題:“聽沈教授說,你在複豐小學助教,我兒子也在那所學校上學。”
“是哪位小朋友呢?”
“他叫方少傑,和小乙同班,他倆現在很要好。”
“知道的,時常聽小乙談到過,你就是少傑的媽媽啊,幸會!”
“這段時間,沈教授常不在家,你這當姑姑的也是辛苦了!”
韓總提此話題,
沈彥傾內心獨白“這個韓總對我家的情況倒是了如指掌。有意提及,難不成是在試探哥哥現在的婚姻狀況,不免有些擔心了。” “哪裡?還有我嫂子呢,我只是恰巧在學校助教,近水樓台而已。嫂子各方面都很優秀,她應對自如,我們一家人都很認可她。”
“這一個人帶孩子真是辛苦啊!”
“韓姐又何出此感慨呢?”
不料韓總毫無隱諱地答道:“我已離異多年,少傑,我一人帶大。”
沈彥傾暗自揣測韓總此話是在給自己什麽暗示嗎?
“哦,是這樣啊!”
“本以為帶孩子只要供他吃喝就行。自從去年結識了陳老師,覺得沒那麽簡單,與孩子相處可真是高深的學問。”
沈彥傾一聽到她提及陳老師,就有種解謎一樣的衝動。
“我最近倒是發現這個陳老師有些手段,不介意的話,說來聽聽。”
“你也是兒童心理方面的專家,那我就說說,你也給我點建議。我的家庭條件比較優越,少傑想要的物質需求我是照單全收。自從去年陳老師接手他們班一月有余,陳老師先後多次聯系我說少傑這孩子存在不少性格問題,希望與我面談。起初我是小人之心了,套路式的讓司機去表示,先後兩次被拒後,我約他見了一面。初見其人,第一印象稍給人一種玩世不恭的感覺,通過談話我發現他是一位既有能力又負責任的優秀老師。從那天起我才意識到對孩子心理的關注太少,關鍵時期親情缺失,給孩子帶來‘不懂尊重,傲慢自大’等性格問題。
之前少傑的飲食起居都是家裡阿姨做的,自從我頓悟以後,我會保證每天親自為他做些事情。他現在也會偶爾主動關心我一下,我很是欣慰。我才醒悟到給孩子過程要比給予目標更重要,用物質去等價親情是很愚蠢的。
在陳老師的指導原則下我和孩子之間要建立親情和規則。這其中會包括拒絕、獨立與懲罰,於是會遇到一系列的無奈之舉。無奈之下還是要求助陳老師的,後來改成了經常性的我約陳老師了。記得有一次,他一身伴郎裝扮就被我從雅城酒店約了出來,油頭粉面的好不協調,讓我很是過意不去呢。”
聽到這,沈彥傾忽然回想起那天同江揚“嘲諷他傍富婆的場景”,如今看來,到是我倆是冤枉壞人了。
此時屋門開了,沈教授拿了幾套實驗模型進到屋裡。
“小傾,也來了!你們認識了?這位是有田集團的韓總。”
沈彥傾憑借自己對哥哥的了解從他的表情中沒有讀出異樣,卻也略感欣慰,心中不悅有所緩解。
“早認識了,我們聊了半天了。韓姐,失陪一下,我去裡屋找點東西。”
沈彥傾來到寢室,打開衣櫃,找了一件自己的衣服。向屋外喊道:“哥,嫂子那件紅色短袖放哪裡了?她拜托我帶回去,我怎麽找不到了?”
沈教授聽出了話中有話,應了一聲,來到了寢室房間。
沈彥傾的臉板了起來。眼睛直盯著沈教授,用手指著屋外,要求給出解釋。
沈教授則滿臉陪笑,拍了拍她的頭。
“你想多了。”
“但願是我想多了,你現在什麽處境你自己清楚,你要設身處地的為爸媽和小乙著想,今天晚飯必須回家吃。”
“女人那,還真是敏感,下午下班兒開車帶上我。”
沈彥傾拿起衣服,來到客廳同韓總道別。
下班時間,兩人駕車回家。路上沈彥傾對哥哥更是一番言辭說教,說的哥哥好不耐煩,但也沒有辦法。
行駛到許記裁縫鋪門前,沈彥傾將車停在田山南路一側,告知哥哥自己要去幫江老師取衣服。副駕駛的沈教授,無意中望向店鋪的櫥窗。一名店員正在打理一具模特,專業的嗅覺觸使沈教授下車走進店鋪一探究竟。
店鋪內許嫂和沈彥傾已做好交接,正要出門,見哥哥進來不知何意。只能向許嫂介紹道:“這是我哥哥”。
“許嫂好!櫥窗裡的模特很是高級,是進口的嗎?”沈教授好奇的問向許嫂。
“不是,就是市場上的普通貨。”
沈彥傾被哥哥的問題搞得一頭霧水。
“哥,你啥時候開始關注審美了?”
沈教授沒有理會妹妹的問題,再問許嫂。
“許嫂,我能去看一下嗎?”
“當然可以,那展廳請吧!”
三人來到展廳,店員已為模特穿好衣服。沈教授則不自覺的用手擺弄著模特的手肘,順勢撫摸到模特的臀腿處,很是投入。
看得一旁的許嫂滿臉愕然,驚掉了一地下巴。
沈彥傾則仿佛看到了“陳壞人下流、猥瑣現場”回放,兩人撫弄模特的手姿如此的相似。頓覺得滿臉紅漲,無地自容,場面異常尷尬。連忙上前拉了一把沈教授。
“哥,你幹嘛呢”?
“別著急,我再看看”。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失禮與尷尬境地,隨手又撩起了女模特的裙子,鑽了進去一探究竟。
此時的沈彥傾已近無語的丟人現眼態,連忙將沈教授拉了出來。
“小傾,你拉我幹嘛?”沈教授稍帶不悅的送出責怪。隨後又轉向許嫂。
“許嫂,你這不是原裝的,改造過的吧?”
沈彥傾聽到這,才恍然頓悟。哥哥應該是發現了什麽新奇的機械裝置了才會如此投入。趕緊向此時錯愕不已的許嫂解釋。
“我哥哥是研發機器人的。”
許嫂思忖了好一陣,才忽的緩過神來。摸著額頭,暗自好笑了起來。
此時的沈教授才恍然領會此尷尬場面。單手掩面,連忙向許嫂賠禮。
“失禮了!失禮了!無心之舉,別見怪。”
許嫂面部流露出了驚詫被翻轉後的壞笑。
“哪裡,你們這做學問的,做事情就是投入,不拘小節的,我才是俗人,小人之心了。櫥窗內的這三具模特確實是改造過的,是我家那口子的主意。他嫌模特的造型死板,缺乏細節構成美,便把櫥窗這三個改造了一下,這個剛換新裝的模特還要等他回來重塑造型呢。”
“敢問你家先生怎麽稱呼?”
“姓許,許佔良。”
沈教授思量了片刻自語道:“業內沒聽過此人。”
許嫂再次覺的這位大教授出言好笑。
“讓你見笑了不是?我家這口子就是裁縫鋪甩手大掌櫃的,你這大科學家怎麽會知道?”
沈教授略有不解表情。
“那這‘多軸萬象定位裝置’實屬行業尖端技術,他怎麽......?”
“你說的這什麽裝置是啥?你是說那模特的活動關節嗎?主意是我家老許出的,你說的那裝置關節是陳壞人搗鼓的。”
聽到此話的沈彥傾突然覺得自己好主觀、好武斷。一個月前在這裡有著下流動作,猥瑣舉止,行為變態的陳壞人,是在裝配模特嗎?是的,肯定是的,回想當日的惡心場景,陳老師的身邊確有工具箱,被當時自己的主觀臆斷直接無視了。
此時此刻,沈彥傾的腦海裡陳老師的猥瑣變態形象正在悄然消散,眾人都在稱呼的“壞人”僅是諧音的綽號而已?她對此畫了問號。
此時,有店員招呼許嫂去接待客戶,沈彥傾則知趣的和許嫂道別,同沈教授一起出了店門。
車上沈教授向著沈彥傾抱怨。
“你著什麽急?我還想了解一下他說的那個‘壞人’是誰呢?”
“你沒見人家許嫂很忙嗎?不用問許嫂,‘陳壞人’我知道是誰。在告訴你之前,你先回答我,那個裝置真的很尖端嗎?”
“怎麽說呢?多軸總成的難度自不用說,說了你也不好理解。單就手感上這‘韌度’和‘定位能力’,這是一對反義詞,此消彼長的兩種力。這麽跟你說吧‘三軸以上的萬象定位裝置’我造不出來。你趕緊告訴我,這個陳壞人到底是誰?”
“就是小乙的現任班主任老師。”
沈彥傾有些欲言又止,本想當著哥哥的面對陳老師本能的做出一番轟炸式描述,此時卻不知該說什麽了。要在一個月前她可以將陳壞人說得一無是處,體無完膚,所有的不是說上一整天沒問題。現在印象裡的陳老師卻完全搗毀了自己的閱人自信,不知該如何評價了。
“是小學老師,你確定?”
“我很確定。”
“多大年紀了?”
“與我相仿。”
“上的哪所大學知道嗎?”
“省師大物理系。”
“哦,那可以斷定肯定不是他自己造的了,許是網上淘的二手機械拆裝改造的吧。”
“你憑什麽斷定?”
“省師大的那點研發能力我還不知道。”
談話間,兩人已回到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