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來到樓道前。沈彥傾一眼便發現那輛熟悉的摩托停在一旁。立即行動,三人進入電梯,顧同學刷了電梯卡。沈彥傾卻見顧同學沒有離開的意思,連忙按住電梯“開門”按鈕。
“正澤,你就不要去了,這種家訪不適合小同學參與。”
顧同學聽話的離開。兩人來到17樓,1701室就在電梯的左手邊。此時,兩人對視了一眼,1701室隱約傳來了鋼琴的樂聲。
沈彥傾暗自“是想掩蓋什麽聲音嗎?”,便迫不及待的上前按響了門鈴。突然地,鋼琴聲消失。沒多久,門打開。開門的是一位年長的老婦,滿面平和慈祥的樣子,看上去還有些似曾相識的感覺。
沈彥傾第一念想“完了,走錯門了,先不放走顧同學好了”。
老婦有些詫異的盯著兩人。
“請問兩位姑娘找誰?”
沈彥傾略帶不好意思的表情問道:“請問,這是陳懷仁老師家嗎?”
老婦一聽兩位姑娘是找陳老師的,連忙愉快的回答。
“是的,是的,陳老師我兒子。你們是?”
沈彥傾露出了她那不太擅長的假笑。
“我們是複豐小學的老師,陳老師的同事。”
陳家母親的表情更顯熱情了。
“兩位老師快請進吧,懷仁他剛回來又出去買菜了,應該很快就會回來。”
兩人面對這突變的情境和陳母的熱情顯然缺乏預案,有些不知所措。隻好隨著陳母進到家裡,陳母招呼兩人沙發就坐。
屋內的陳設非常簡潔,側牆旁的一張供桌很是惹眼。供桌上一幅男人的遺像,玻璃罩下一顆老式足球陪在遺像旁,這種貢品搭配還真是少見。
“兩位老師怎麽稱呼?”
“陳媽媽,我姓沈,她姓羅。”
陳母邊倒水邊對裡屋喊道:“靜芳,學校的沈老師和羅老師來家裡了。”
話音剛落,從裡屋走出一名女同學。沈彥傾一看正是孫同學。孫同學客氣的和沈老師打了招呼,表情上很陽光的樣子,絲毫沒有了甜品店中哭泣傷心的痕跡。面對此情此景,沈彥傾已陷入無邊的疑惑之中。
“靜芳,你先自己去練一會兒發聲吧,或者寫作業。”
孫同學答應著轉身回屋。
“陳媽媽,靜芳怎麽在這裡?”
“我是退了休的音樂老師,懷仁發現靜芳這孩子嗓音極具天賦,就把她帶給我了我。”
“哦,是這樣啊。”
西汐看了一眼沈彥傾,滿目責怪的眼神。嘴角一歪,示意趕緊找理由逃走,這要是陳老師回來會有多尷尬。
“兩位老師怎麽上的樓呢?”陳家母親發出疑問。
“樓下遇到了顧同學。”
“你是說正澤啊!這孩子經常到家裡來,跟到自己家一樣。怎麽?沒跟你們一起上來啊?”
“哦,沒有。”
沈彥傾心想,我說剛才為何正澤毫不猶豫的就跟著上樓呢?學生不都是怕老師的嗎?尤其是陳壞人這種老師。
“兩位老師稍坐,我去洗點水果。”
“陳媽媽,真的不用麻煩了,我們其實也沒什麽事情。只是正好有個學生家訪在這個小區,樓下恰巧遇到顧同學說陳老師剛回來,就臨時起意上來討擾了,我們還有事就不等他了。”
“兩位老師來都來了,就多坐會。聽你這麽說,在學校你們是很談的來的同事了?”
沈彥傾略帶尷尬的陪著笑容。
“是,是的。”
“那就更不能走了,在這吃了晚飯再走。”
沈彥傾拽了一下西汐,兩人準備起身離開。
此時,開門聲響起,陳老師拎著蔬菜開門進到屋裡。
沈彥傾已經無法淡定了,腦補出若乾都不足以令自己信服的理由來圓謊,暗自意識到這回真是要糗大了。
陳老師見此場景,先是一驚,滿臉的問號,好像是看到外星人般稀奇。又看了一眼母親,隨後由驚轉喜。
“是沈老師來了!”疑惑而又客氣的撐著場面。
沈彥傾依然是尷尬的陪笑,慢吞吞的說道:“我們正好路過,就上來看看。”
陳母興奮的趕緊接過陳老師手裡的采買,順便遞出了一道異樣的眼神。
“兩位老師要走,我正勸留呢。正好你回來了,我去洗水果、做飯。懷仁啊,一定要留兩位老師吃了飯再走。”說完轉身去了廚房。
沈彥傾面對著滿臉狐疑的陳渣渣開始了吱吱唔唔。
“我......我......,在學校樓上見你帶走了孫同學,有些不放心,就跟了過來。”
陳老師聽完瞬間明白了,笑得有些藐視。
“你就不怕救人不成,再搭上倆美女?”
沈彥傾聽到此話也有些後怕,雖然是句“流氓話”現在仔細想來卻是很在理。
就在此時,令沈彥傾更加錯愕的一幕發生了。自己帶來的羅西汐毫無征兆的上前一把抱住了陳渣渣,又蹦又跳的直往懷裡鑽。還興奮的喊著:“陳老師,陳老師,真的是你啊!我可找到你了”。
東漢末年,三英在虎牢關與呂布激戰正酣。關羽、張飛突然撥轉馬頭臨陣倒戈殺向劉備,劉備大叫“不好”,撥馬便跑。
沈彥傾此時就如劉備一樣的錯愕,自己的愛將怎會突然獻媚於敵手,蒙燈帶轉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此刻的陳懷仁更是沒有任何的思想準備,被這突如其來熱情嚇壞。連忙推開西汐,向著沈彥傾發問。
“沈老師,這是什麽情況?一計不成你又施一計,你是來碰瓷的嗎?”
沒等沈彥傾搭話,西汐把頭髮一掐,塑成學生頭的樣子,微笑的望著陳懷仁。
“陳老師,你不認識我了?”
陳懷仁先是疑惑,後又仔細辨識著,回憶著,隨後才放下心來。“哦,是羅西汐同學吧!哎呀!都長成大姑娘了,真是不敢認了。”
羅西汐再次興奮的要去擁抱陳老師,他再次將她擋下。
“大學都該畢業了吧?”
“嗯,大四了,今年畢業呢。”
面對一直想投懷送抱的羅西汐,陳懷仁將羅西汐拉到沙發旁。
“兩位,咱們坐下說話吧。”
此時的沈彥傾像是失去神經,再次坐回沙發若有所思的緩著神。這陳壞人到底是怎樣的存在?先前還對服裝店的假模特百般猥褻,今天一個活生生的大美女主動投懷他卻拒人之外,還真是搞不懂了,難道是戀物癖?
這時,陳母端著水果走了出來,放在茶幾上。和顏悅色的打量著沈彥傾。
“就是平常的家常菜兩位老師別嫌棄啊!”
直到此時,沈彥傾才恍然清醒了神智,連忙客氣。
“陳媽媽,真的不用麻煩了,我們還有事,這會就得回去了。”
說著再次起身拉著西汐便要走。
此時的西汐依然抑製不住自己的興奮勁,反而勸起了沈彥傾。
“沈老師,陳媽媽既然都準備了,咱們就吃了飯再走吧”。
聽到此話,沈彥傾一百個“無奈”裝進肚裡,一千個“白癡”停在嘴邊。富人家的孩子怎麽這麽不懂事理,不拿自己當外人,更何況這是陳壞人家。又想,乾脆自己一走了之算了。但看著羅西汐那幼稚勁、花癡樣,不免又為她擔心,無奈的再次坐了下來。
“這就對了,到了這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樣。”
陳母再次進到了廚房。陳老師招呼兩人吃水果,西汐則難掩激動地心情,一個勁的往陳老師近前湊,又是要電話又是加微信。
一番操作後,陳懷仁示意兩人去廚房幫忙,接著西汐也要求跟了進去幫忙。
從兩人的談話中沈彥傾得知陳渣渣就是西汐的高中老師。她獨自沙發上不斷地修正著發生的現實與猜想。“看孫同學的狀態確實是陽光的;陳媽媽也確實是和藹可親的;可一想到陳壞人之前的種種不良行徑又不免對“今天孫同學的事件”心生疑慮;還有這個西汐簡直是莫名其妙,不過就是一個幾年沒見的高中老師,整的跟“久旱逢甘”似的,比我這個現任老師還親近。今天之前打死也想不到自己會留在陳壞人家吃飯,真是可發一笑!
一會的功夫,廚房門開了,幾人一番操作後杯盤碗筷擺好。沈彥傾看西汐忙活的跟個主人似的就滿肚子的氣。
“沈老師這邊請。”陳老師滿臉堆笑發出邀請。
沈彥傾臉上賠笑,內心無奈的坐到餐桌旁。
陳老師又喊了孫同學出來吃飯。陳家母親客氣的招呼大家吃菜。餐桌上,除了沈彥傾每個人飯桌上都很放得開,尤其是西汐絲毫沒個客人的樣子。
陳家母親特意的關照於沈彥傾,時不時的還會多看她幾眼,滿心歡喜的表情,看得她有些不自在。
“敢情西汐曾經也是懷仁的學生呢?這孩子真是可愛啊!以後有空和沈老師常到家裡來,我給你們做好吃的。”陳家母親盯著沈彥傾誇讚著羅西汐發出了盛情的邀請。
“好啊!一定,沈老師不來我自己也來。”
沈彥傾沒有說話只是狠狠的瞪了西汐一眼,西汐則還了一個鬼臉。
“陳老師,項箏姐姐現在幹嘛呢?”
一句話問的陳懷仁好懸噎住。連忙看向陳母,陳母稍帶不悅的瞥了一眼陳懷仁。
“啊......嗯......,項箏啊,外派美國了,快回來了。”陳懷仁支支吾吾的回答了西汐。
“我看是留美國了,說一年就回來,這都快兩年了。”陳家母親滿臉不屑的埋怨著。
西汐自知點了導火索,忙滅火,給陳母夾了菜。
“快回來就好,陳媽媽你吃菜。”
飯後,沈彥傾禮貌性的幫忙收拾了餐具。
陳老師接到電話,是靜芳的媽媽打來的。
“靜芳,你媽媽到樓下了。”
靜芳答應著去收拾自己的物品。此時的沈彥傾正好借機拉上西汐與陳母道別。陳母則囑咐陳老師下樓送送沈老師一行。
四人來到樓下,沈彥傾見一中年婦女等在樓下。她認出這位婦女就是前幾天複豐街路口處經營街攤的藍衣婦女。
靜芳飛快的跑了過去撲在她懷裡,沒有任何言語。藍衣婦女摟住靜芳,望向陳老師,濕潤了眼眶。
沈彥傾雖有不解,卻也從藍衣婦女的眼中讀出了“感激”。
母女倆同陳老師道別,騎電動車離開。
隨後,西汐也不舍的同陳老師道別,騎上摩托載著沈老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