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州市某高端別墅區,羅城南回到家裡,看了看桌上的菜品。
“媽,這是西汐要回來的節奏啊?”
“你沒去接她嗎?你不知道她回來?”
“沒有,我不知道。”
“我講,讓老李(司機)去接她,她說跟你說了,你去接她。”
“那八成她是地鐵加共享單車或者是直接摩托車了。”
“這孩子怎麽想的,真搞不懂,給家裡省錢?不用吧。”
“她省錢?你看她買的那些東西,哪裡像省錢的主。她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您就別操那份心了。”
這時,大門開了。一個歡快的身影跑了進來,衝向羅母一個熊抱。
“親愛的媽媽,好久不見,想死我了。”
“我可沒看出來。同在一個城市,一個多月不回來,你心裡還有沒有你媽?”
“哥,你看咱媽還小心眼了。我這不是準備畢業論文嗎?”
“好了,趕緊洗手吃飯吧。”
飯桌上,母子三人一起進餐。
“城南啊,你跟以沫處的怎樣了?都老大不小了,要加快進度啊。”羅家母親提出了關切,天下母親共同的關心話題。
“媽,感情的事急不來,需要時間的。”
“時間還短嗎?咱們兩家是世交,你們又是高中同學,那時咱們兩家就特別看好你倆。大學雖沒在一個學校,卻也都是學音樂的,有共同的愛好。畢業後又在一起工作了一年,這水到渠成的事還要什麽時間?”
“媽,認識是久,不一直也沒確定關系嗎?最近我們經常見面,也都在相互給對方機會,你放心好了。”羅城南有些敷衍之意的應對著母親。
“媽,這事交給我,有時間我去找林姐姐給你探探底。”一個響亮的聲音傳來,羅西汐自告奮勇的接了任務。
“嗯,還是我家西汐真正心疼媽媽。”
飯後,羅城南自自己的書房看書,西汐敲門進來。
“哥,不繞彎子了,你和林姐姐怎麽樣了?”
“是媽媽讓你來的吧?”
“行啊,長本事了,這都能猜出來。不過呢,我本人也十分好奇,老實交代。”
“除了媽媽還能有誰這麽急?”羅城南一臉無奈的表情。
“我們倆呢,彼此已經很了解了。情感上怎麽說呢?我自己的感覺,彼此愛慕,有,傾心還談不上。更多的是別人眼中的“天生一對”,被雙方家庭搞得跟命中注定似的。欣賞彼此,都感覺是帶著任務,帶有目的去欣賞對方,卻也只是欣賞,即便擦出火花也不易燃燒的感覺。”
“聽著,以下是專業的心理學角度分析。你們這是長時間被別人意識束縛的悲哀啊,虛構的既成事實太久。目的明確,波瀾不驚,已失去味道,也顯平淡,缺少激情了。所謂的“激情”婚後慢慢找回吧。”
“你才讀幾年書?不過,貌似好像也有些道理啊。”
“切,我再給你透個底,兩邊的媽媽已經在討論婚期了。”
“她們在搞什麽啊?”羅城南面露一絲愁容。
羅西汐捕捉了這愁容,順勢追問:“聽說你聘請了沈老師當顧問了?”
“是的。”
“有相同專業的親妹妹你不聘,居然去聘別人?”
“只能說明你道行不夠。”
“你認為沈老師這人怎麽樣?”
“挺有才華的,正直、善良、簡單,還不失風趣。”
“你要小心了。
” “小心什麽?”
“你不假思索便說出她這麽多優點,你說該小心什麽?小心你要是喜歡上沈老師可就麻煩大了。”
“是嗎?有什麽麻煩?”
“首先你要面對雙方家長這道坎。其次你不要認為所有的女生都會輕易喜歡上你,那些都是普通的女人,林姐姐和沈老師都不是。在我看來,你想得到沈老師芳心的難度比得到林姐姐芳心的難度還要大。”
“真如你說的,我還真要試試了,我喜歡挑戰高難度。”
“我知道你現在是玩笑。以我對你和沈老師的了解,接觸久了,你小心一語成讖,最後痛苦的是你。”
“長這麽大,我還真沒為感情痛苦過。”
“你又盲目的自信了,別忘了,我可是心理學高材生。”
“我的高材生妹妹,你有沒有心儀的人呢?”
“有,就是丟了,找不到了。”
“丟了?去哪了?”
“不提了,你看書吧,我走了。”
翰州市,有田集團大廈總部。羅城南走進會議室參加集團會議。參會的都是集團高層,同大家相互打著招呼。看著陣勢應該是有重大事項公布。
羅城南在較偏的位置找到自己的桌牌坐下。
臨近整點,會桌一圈幾近坐滿,只剩董事長位置和其左手邊的一個空位。
隨著會議室的大門再次打開,董事長羅向傑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位美女。羅城南發現居然是林以沫。
董事長示意林以沫在自己左手邊坐下。
“在座的各位,下午好!會議開始前我向大家介紹一個人。MS林,TP投資(中國)區負責人。”
羅董左手攤向林以沫。
林以沫起身向大家微笑點頭致意。
大家鼓掌回應。
“我們有田集團已與TP投資(中國)達成合作協議。TP投資正式成為集團戰略投資夥伴,今天起集團上下所有事物含各下屬各事業部都要接受資方監督。現正式任命MS林為集團副總。”
會議結束,大家散去。羅城南被董秘請到董事長辦公室,林以沫也在。
“城南啊!在同以沫談話中我能聽出,她的管理能力可見非凡啊!當初讓你出國去學管理,你非要去管足球,我依了你了。以後你要跟以沫多學著點,再過些年集團就要交給你們打理了。”
在座的兩位年青人都聽出了羅家父親的雙關之意。
“您客氣了,羅叔叔,城南是非常優秀的。”
“爸,你看你說的,我不是一直也在學習嗎?”
“好,那你們以後要多多的互幫互助,我和老林也就能盡早的安享晚年了。”
羅城南體會到了父親的重點關切,姑且先順他意,先行逃離這個拘束之地。
“林副總,不介意的話,可先到集團足球事業部視察一番。”羅城南調侃的口吻向林以沫發出邀請。
“羅叔叔,被別的事,我們先出去了。”
“沒事了!好,你們去吧。”羅家父親面帶欣慰的微笑回復。
出了辦公室的兩人彼此會心的一笑。
“你想去哪?”
“聽你的,你帶我去哪我就去哪。”
“你現在是集團副總,我得聽你的。”
林以沫思考著,猶豫著。之所以會有猶豫,是因為在她心裡是有疑惑要在羅城南這裡求證的——“如果是他自然最好,如若不是這尷尬事小,事情不好收場可就事大了,所以不好明問只能見機試探口風”。
“去城南吧,出國後就一直沒去過南更山,想去看看了。”
兩人驅車向南,在經過一道蜿蜒曲折的峽谷後便來到了南更山腳下。
南更山是翰州城的地標性自然和文化遺產。已小有人工痕跡,歷史上多有文人雅士山石留鐫,登頂北望更是可以一覽全城。西北方向便是以巍峨挺拔的“北更山”為起始的連綿起伏的“嘉都山脈”。東側則是山勢較緩的“東嶺”,三座山所構成的峽谷喚作“三山峽”。兩人沿東北坡上山,邊說邊說邊聊。
“這些年你還一直在堅持寫曲子,難能可貴啊。”林以沫試探性的口吻發出讚賞。
羅城南不理解這林以沫是如何得知自己一直在寫曲子,隨意的應答。“寫的不好,一淪為了業余愛好。”
林以沫聞聽此言,有些堅定自己內心的猜測了,繼而若有其事的試探。
“羅同學又謙虛了,我覺得你寫的曲子非常優秀,旋律優美意深,有著非常強的意境代入感,能夠直抵心靈深處的觸動。說真的,比唐教授寫的好多了。”
羅城南更是不解了,這林以沫什麽時候學會拍馬屁了?自己那兩把刷子自己還不清楚。她這麽吹捧,反而像是諷刺了。這些年自己是寫了些曲子,但她怎麽得到的?忽然想到自己把曲子曾經給過西汐,就不難理解了。
“過獎了!過獎了!我有幾把刷子自己清楚得很,初級階段,初級階段。”
林以沫細品著羅城南的回答。這到底是“謙虛”還是“實話”,卻不得判斷。
“這深秋的三山峽谷還真是美啊!都美得過於謙虛了!好一處‘三、山、峽’”林以沫說此三個字特意的加重語氣並頓開。
羅城南聽出了“三山峽”這三個字好像在暗示自己什麽,但自己現在實在是一頭霧水搞不清楚。隻好按自己臆測接話。
“西汐這孩子啊!什麽都跟你說。”
林以沫觀察著羅城南的面部表情。從他英俊的臉龐上,她沒有讀出一絲自己想要的相關的信息。不知是自己判斷有誤,還是這羅城南的城府藏得深,那顆疑惑的心又懸了起來。
“西汐真心不錯呢。這些年我們一直保持聯絡呢,比你我活的都要真實,真羨慕她。她快畢業了吧?”
“大四了。”
“我有不少美國高校資源,到時可以讓西汐考慮下一,繼續深造。”
“這孩子很有主見,不過她倒是有想出國看看的意向。”
談話間兩人以來到半山腰,省會翰州市的半城已盡收眼底。
“幾年的時間,變化太大了。”林以沫發自內心的感慨。
“國內的優秀城市多是這樣日新月異......”
時近黃昏之時,兩人便下山驅車回程。
與此同時,同城的另一隅。沈彥傾和西汐正在一處書吧看書。
沈彥傾的電話響起——“邢老師......他跟我說了......那我一會開車給你送學校去吧?......是嗎?......好吧!那你可能要多等一會......一會見。”
“今天這書是看不成了,邢老師明日去試驗場送設備,哥哥有個模塊在家裡托我轉交。邢老師正在小區樓下等我呢,你騎摩托送我一趟吧。”
西汐將沈彥傾送回。走進小區的她四下搜尋邢老師的所在。一番搜索終於找到目標,心情卻一下沉了下來。
前方的廊亭內,邢老師正在同兩人聊天,一位是常校長,另一位居然是自己的母親。
“他們怎麽會湊到一起?”一萬個不妙由心而生。從母親那興奮的表情和死盯邢老師的眼神已能猜出談話的主題。也不知邢老師來了多久,兩人都聊了些什麽?母親又為自己做了什麽主?許了些什麽?再次審視母親那簽約成功般的興奮表情,覺得她八成是已經把自己賣給對方了,今後自己將少不了來自母親的煩擾。
沈彥傾來到幾人近前,打了招呼。上樓取模塊,又很快返回廊亭將模塊交與邢老師。
環境中飄來了沈家母親的訓斥。
“邢老師到這來,你也不跟家裡打聲招呼,要不是常校長他們認識,咱們豈不是怠慢人家小邢老師了?”
“伯母言重了,在學校都是十分聊得來的朋友,彼此之間早就不用客氣了。”邢石連忙客氣的解圍。
沈家母親佯作有事站起身來。
“小邢老師,你們先聊著,我去那邊找老姐妹說點事。”
“伯母,您請!”邢石恭敬的起身相送。
“對了,彥傾啊!我今晚不做飯了,晚飯你自己看著辦吧。”沈家母親轉身向沈彥傾交代。
走出兩步,轉身又瞪著常校長開嗆。
“你還坐在那著幹啥?不跟你的老哥們們聊天去,年輕人談話你聽得懂嗎?”
常校長笑著起身,同兩位老師打了招呼離開。
“伯母還真是爽快人。 ”
從邢老師“爽快人”這個評價中,沈彥傾可以更加斷定母親確實是已經把自己賣給對方了。
“我母親說話直來直去的,言過之處,你別太在意。”
“沒有、沒有,伯母對你甚是關心。”邢石順便有意的望了一眼沈母所在方向,試探性的說道:“時候也不早了,我也是一個人,要不一起去吃飯吧?”
沈彥傾對邢老師的邀請實無興致。這位從大山裡走出來的窮學生十年時間,蛻變得學者范十足,是一眾女人眼裡的大餐,卻不是自己的菜。自己對邢老師這類棟梁人才的態度只是心存敬佩,再之外,也實無他感。又看了一眼不遠處一直關注自己的母親,出於孝道也不想讓母親不高興,便答應了下來。
“好啊!”
“朱家食堂怎麽樣?你愛吃的炒肝。”邢石提議。
和邢老師單獨去“朱家食堂”,沈彥傾是有所顧忌的。那裡熟人太多易造口舌,便借口道:“想換個口味了,你有什麽推薦?”
“那就東江路的孫記私房菜,羅城南上次推薦的那家,不妨去試試。”
“可以去試試,只怕是這會東江路那邊堵車會很嚴重。”
“我查過那家飯店,就在江林莊站附近,你不介意地鐵很方便。”
“很好!”
不遠處的沈母,看著兩人結伴向小區外面走去心裡樂開了花。得意之際,還不忘自言自語的罵上兒子沈教授幾句“這個有腦無心的木蝦子,身邊這麽好的小夥子也都不想著自己的親妹妹,真是混帳東西”等一連串的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