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來剛剛走出門,宿舍樓外已經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人,大多數都是西盟的。
“東聯內鬥欸,多久沒有過了!”
“這屆東聯內部矛盾不小啊!”
“是啊,連烈都鎮不住了,嘿嘿。”
“誒誒,我聽說人家還是好兄弟呢。”
“嘖,兄弟相爭為一女子……”眾人不由得是連連怎舌啊。
又是一段浪漫佳話。
就是不知道今天會不會變成血色佳話。
他們要是知道衛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什麽樣的能力,恐怕現在看熱鬧的熱情也會消退吧。
“不過還是便宜了這個臭小子。”
“是啊,都兩個晚上了也不知道有沒有發生什麽。”一個男人酸酸地說。
“嘁,他也配,愛麗絲小姐能看得上他?就一個小白臉,論能力論長相,怎麽也得是斯通斯學長那樣的人才配。”
眾人深以為然地點頭。
雖然衛來長得不差,但是比起斯通斯在眾人心目中的形象還是差了很多。
愛麗絲跟在衛來身後,然而此時所有目光卻全都聚焦在她身前的那個男人身上。
不錯,還像點樣子。
愛麗絲暗自點頭。
雖然不知道今天之後這個男孩還能不能抬起頭來。
也是擔憂啊。可是也無可奈何。衛來都那樣說了,這是他們好朋友好兄弟之間的事,誰又能插手呢?
或許有人能插手。
“小衛,”攔在衛來面前的卻是那個赤發少女。
“烈。”衛來的眼中充滿感激。
“今天你不許去。”烈是知道衛來的情況的,“東聯竟然有人敢不聽我的話了。”她斬釘截鐵不容置疑氣勢洶洶,甚至已經一隻手拉住衛來。
“別怕,有我。”少女赤紅色的發絲隨風飛揚,這一刻陽光與她相比竟都顯得黯然失色。
衛來卻是搖搖頭,“姐姐,也該讓我自己嘗試一下了。”
是啊,我雖然是個廢物,但也總得自己試一試吧。
起碼被羅錯擊敗不會太丟烈的臉。
總好過輸給西盟的人。
我雖然是個廢物,但,我不能給烈添麻煩。
而且,我也想能像堀學長那樣啊。
雖然我沒有堀學長的風度翩翩,雖然我沒有堀學長的智謀無雙,雖然我沒有堀學長那樣強大的情報組織。
雖然,雖然我不能給她那麽大的幫助。
但是我想,我很想。
於是,我要試一試。
烈默然,她看著少年堅定的眼神。
三年了,她還是頭一次看到少年如此堅定的眼神。
三年了,她看著少年成長,看著少年被人欺侮,捫心自問,換做是她,恐怕早就支撐不住了。
三年了,她看著少年一步步走來,即使被這樣欺侮,卻從沒有起過歹念。
三年了,她看著少年,一如三年前的模樣,會心疼身邊的一草一木。她看著少年收養流浪貓,看著少年瞞著小姨偷偷拿自己的零花錢買貓糧,看著少年一次又一次地獻出自己的善良。
這個孩子是傻麽?
沒有人對他好,那他幹嘛要對世界這麽好?
為什麽不讓自己在酒會上大鬧一場,什麽李青,什麽都然,統統報復一頓不好麽?
三年了,只是報復這麽一下過分麽?過分麽?
不過分吧。烈的拳頭已經攥緊,指節發白。
所以為什麽?為什麽不報復一頓?明明有了我,
明明可以,明明有這個能力了。 為什麽不?
三年……或許還不是少年的全部。
烈頭一次覺得少年有些陌生。
他究竟是怎麽長大的?他那連堀都查不明白的檔案究竟是誰的手筆?
謎團。烈很好奇,很想知道這個少年的一切。可惜,目前就已經是她能知道的極限了。
不過。
他始終是我視如自己親弟弟的學弟。
烈歎了口氣,從腰間拔出一把短匕首遞給衛來。匕首鋒利,在陽光下反射出森森寒光。
“騎士不可不戰而降,騎士不可無兵器而敗,騎士……”
這麽一個少年我跟他說騎士幹什麽呢?他或許這還是第一次握起兵器。
烈苦笑了一下,“加油,我為你壓陣。”
衛來接過短匕首,感激地點點頭。有那麽一瞬,他好想好想抱住眼前這個赤發少女。
就放縱自己一下?
就放縱自己一下。
少年抬起手,輕輕地環住少女的腰。
是那麽的纖細,很難想象這樣纖細的腰肢竟然可以掄起那麽沉重的巨盾。
也就是這麽纖細的腰肢一直擋在自己身前啊。
一夜擊敗眾學長。撐起的那把大傘,驕陽烈日,抑或是疾風驟雨。總之好像全都能擋在外面。
是為了彌補三年來的委屈麽?
可是,那些委屈,真的真的,不需要姐姐來彌補啊。
相反,姐姐已經做的夠多了。
而且,我現在,真的一點,一點都不委屈。我很開心。
衛來看著少女的臉頰。
比之前蒼白了啊。少女臉上的那抹紅潤已經很淺了。
再強的戰士也吃不消車輪戰。這點羅錯早就跟他講過。
所以姐姐是怎麽扛下來的。
即使三拳兩腳就能結束戰鬥。
可那畢竟是幾十個阿卡德米學院的精英學員。
真的有那麽輕松麽?
或者說,是故作輕松。
少女的眼圈有些深重,看來即使是一天的休整都沒能讓她恢復元氣。
心疼。衛來感覺就像是被揪住了心臟,呼吸變得困難。
只有短短的幾個呼吸。然而就是這幾個呼吸,讓幾乎所有人都傻住了。
烈傻住了,愛麗絲傻住了。
衛來的舉動太驚人。即使是堀,也從未在公眾場合下做出這麽親昵的舉動。
然而更驚人的是,烈的手也緩緩抬起,輕輕地抱住衛來。她的小手拍打著衛來的後背。
“去吧,像騎士一樣戰鬥,因為我們都是‘新騎士’啊。”
是啊,不管他是不是廢物,他都已經是新騎士了。十八歲的新騎士,十八歲或許還只是個孩子呢。
不過誰讓他已經被我帶來了呢?
讓他去吧。
這句話,代表著烈對他的認可。
烈松開手,看著眼前的少年,三年恍若一夢。
少年對她燦爛一笑。
“不會再讓烈失望了。”
少年的微笑,一如暖陽,一如春風,一如騎士。
堅定。
不論勝負,不論生死。這一刻,他就是個騎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