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來皺了皺眉,他低下頭看了一眼手表。
八點。
他已經拉著箱子在路上走了一個小時了。
就算阿卡德米學院在大,他這個時候也應該早就能走到羅錯的宿舍樓了。
他回頭看了看身後那距離他不遠處的高樓。是愛麗絲的宿舍樓。明明已經走了很久,卻好像沒有走出多遠似的。
“還是不行麽?”他小聲嘀咕著。
早上的人很少,只有零星一兩個晨跑的學員,看到他拉著行李箱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是時候去一趟了。”衛來抬起頭看了眼天空,“真是個好天氣呢。”
測定場那邊。
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這是阿卡德米學院今年的第一場秋雨。雨滴落下,帶著一絲秋涼。
測試室門外早就圍上了不少人,有新生有老生,還有為數不少的老師教授。
“還沒修好麽?”卻是斯通斯皺著眉,眼睛裡隱隱約約可以看到紅色的血絲,想來也是一夜未眠。他身邊跟著一個金發少女,少女的臉色已經紅潤了很多,她看向測定室的目光頗有些複雜。
究竟怎麽搞的?這麽久還沒有修好?
“快好了,快好了……”那肥頭大耳的中年男人已經是汗流浹背,他自己也搞不明白,怎麽折騰了一整晚好幾次都以為已經修好了設備,卻沒過多久就又發生了故障呢?
“快好了……”斯通斯咬著牙,他四處尋找那個身影。
該死的,這麽大的事東聯的那兩個家夥怎麽一點都不著急?
感覺到衣角被人扯了扯,斯通斯回過頭,是貝爾西亞。
貝爾西亞的眼神中帶著安慰,“沒事的,我能感覺到。”
呼,斯通斯深呼吸一口,既然貝爾西亞這麽說了那就應該沒事。他轉過頭,終於看到了他尋找了半天的身影。
是一個男子,招牌性的笑容,以及他身邊站著的少女。赤紅色的頭髮看上去沾上了一些雨水。
“你們終於來了。”斯通斯埋怨了一句,“學生會的心也太大了吧。”
這可是阿卡德米學院,這可是阿卡德米學院的新生能力核定。這要是裡面出了點什麽問題危及到了學員的性命,那可就不是什麽小事了。
這倆人怎麽就這麽沉得住氣?
他眼睛死死盯住堀的眼睛,希望能找到一絲疲勞的痕跡。
很遺憾,他失望了。堀的眼睛炯炯有神,一副精神飽滿容光煥發的樣子,甚至比昨天還要精神許多。
“倒不是學生會心大,只不過這裡已經有這麽多老師教授在,不可能會有問題的。”他一說話就引起了所有學員的注意。
“哇,烈也到了。”
“這回好了,兩邊的領袖全到了。”
“可不是,這種情況十幾年來也是頭一遭。”
“你說這設備要是修不好可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反正學院會想辦法解決的,等著看唄。”
斯通斯微微皺眉,對這個秩序很不滿意。
“老師,如果設備一直修不好可不可以先把測定室的門打開,我們先確定裡面的情況。”斯通斯如此問道。
然而那肥頭大耳中年人的臉上卻露出了尷尬的笑容,“這個……這個嘛……”他搓著手,“我昨天試過了,好像已經不能從外面打開了……”
斯通斯雙目圓瞪,“打不開了?那有沒有辦法用其他手段探知裡面的情況?”
“這個……”那中年老師縮了縮脖子,
他不過是個小修理工,可惹不起這幫已經不能完全算作人類的祖宗。 “快說!”斯通斯覺得自己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看著堀鎮定自若,十拿九穩的笑容,他總是覺得火大。
一種被蒙在鼓裡,對方就當著你面做手腳你都沒辦法的感,深深的無力感。
難道我與這兩個人的差距就這麽大麽?
“那個……可能不行。測定室是用特殊材料打造的,別說探查了,就是裡面發生了多大動靜外面也不得而知。”
“沒事,”卻是烈站到了門口,她右手一招,那碩大的如同黑色棺木一般的設備便從天而降,直接砸破了測定室所在大樓地窗戶,被她穩穩地握在手裡。
她隨意地將石棺戳在地上,地面都在微微顫抖。
“今天中午之前我會強行開門。”她的語氣很平靜,卻有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感覺。
“強行開門……這會不會……”一個戴著眼鏡的老教授顫顫巍巍地說道。
“沒事的,”少女平視著老教授,“拆了重建就行。”
拆了……
喂,這可是斥巨資打造的測定室啊,整個阿卡德米學院就這麽一個,或者說整個人類社會就這麽一個。
你給拆了還怎麽重建?
烈何嘗不知道這件測定室有多重要,只不過測定室裡的人對她來說,更重要。
“無論何時,以保護學員安全為頭等大事,”她的目光橫掃,落到每一個人身上的時候都讓人渾身一緊,“這是阿卡德米學院學生會的職責所在。”
學生會辦公室那邊,衛來已經走到了門口。他把行李放在走廊裡,輕輕敲了敲門。
沒有人應答。
再輕輕敲了敲,門卻自己開了。沒有上鎖,衛來最終推門而入。
還是他熟悉的布置,一個巨大的足有他兩人高的光學屏幕懸浮在空中,空曠的辦公室,各種用具一應俱全。
辦公室裡沒能看到那赤紅色的身影,衛來還是有些失望。
不過好在,他要找的那個人在這裡。
他看著那個人,那個人也在微笑著看著他。如沐春風一般,早晨的陽光從落地窗照射進來,灑在地上,映在那人的臉頰上。
光是看著就感覺心情放松了很多。衛來不得不承認。
“你終於來了。”堀聲音很和緩,笑容依舊,仿佛等了少年很久。
“我終於來了。”衛來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煩躁的心情平穩一些。
“是有什麽問題想問我麽?”好像久候多時,卻不知少年來意。堀的言語讓人摸不著頭腦。
衛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走到男人面前。堀很高,比衛來要高出半個頭,身材修長的他穿著這麽一身很傳統的寬袖長袍顯得十分儒雅。
“為什麽要穿這麽一身衣服?”衛來卻問出了這個問題,“不會很麻煩麽?”
堀微微一笑,“那得問你自己啊。”
“問我自己……”衛來皺了皺眉。
“你不知道麽?”
“我當然知道。”
“你早就知道了吧。”堀微笑著卻端起了一杯咖啡放到衛來眼前,“味道不好,不要見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