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來再一次睜開眼的時候,眼前的已經是那個熟悉的場景。
四面潔白的牆壁,潔白的天花板,還有用純白色瓷磚鋪成的地板。碩大的光學屏幕懸浮在中央,無數條數據從上面飛速劃過,一個相當寬敞的房間。
衛來精神有些恍惚,他仍站在原來的那個位置,聽到系統音時候站的位置,只是感覺腿有點發軟。
他邁步走向大門,腳步發虛,就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樣。
“哎,”摔了一跤,他感覺喉嚨已經乾的喊不出聲音了。
我這是在這裡呆了多久。心裡有一絲苦澀,他上一秒還在那個場景裡。
眼前的是堀吃驚錯愕的表情,衛來很開心,雖然知道這只是他幻想出來的堀。
“我會去實現的。”他眼中熠熠生輝。
“好,”堀笑了笑,“那就去吧。”
“我走了。”衛來也是笑著看著他。
“不再多呆一會兒?”竟然是堀在挽留他,“或許還能知道一些想要知道的答案。”
衛來搖了搖頭,“不了,外面的他們應該等了我很久了吧。”他看向窗外,“外面是在下雨麽?”
“我不知道。”堀笑著說,“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衛來點點頭。
之所以想在這裡,就是想再多看幾眼自己理想中的那些人,更重要的是——他想更了解自己一些。
不過到此為止了。
醒過來之後還是要繼續的。
“你知道怎麽出去麽?”堀問道。
衛來微微一愣,皺了皺眉,“我記得你跟我說過。”
“我跟你說過。”
“嗯,我知道的。”他閉上了眼。
再次睜開便已經在這裡了。
衛來趴在地上,費力地喘著粗氣。他感覺胃中空空如也,口乾舌燥,喉嚨就像冒著火一樣。整張臉變成了慘白色,甚至眼中都能看到清晰的血絲。
衛來終於能明白為什麽貝爾西亞走出房間的時候會這麽虛弱了。
她的題目會是什麽呢?不得而知,不過能知道的就是,肯定消耗巨大。
他匍匐著,一點一點地向門口爬去。
衛來不由得苦笑,這幾天爬的次數有點多啊。眼中的景象開始模糊,衛來感覺自己的意識在逐漸喪失。
喂喂,這時候可不能昏過去啊。
衛來強行睜大眼睛,兩隻眼球都快凸出來了。這時候昏過去,可真就出不去了。他用乾燥的舌頭舔了舔已經乾裂的嘴唇。
有一種腥甜的味道,是嘴唇已經乾裂得出血了。
雨漸漸下大了,飄落的雨滴敲打著落葉,滴滴答答。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有的人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離中午越發近了。
烈站在門前,一動不動,她的手一直搭在那巨型的黑色石棺上,隨時準備著破門而入。
“我說烈啊……”是一個銀發老者,“咱們能不能商量一下……”
“老師,”烈背對著眾人,聲音很輕,“人命關天。”
一句話噎得老先生不知如何回應,只能一臉肉疼地說:“那能不能盡量控制一些,破壞的小一些啊?”老先生聲音沙啞。
“我盡量,”然而她眼中的焦急都快湧出來了。
怎麽還不出來。烈當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都快急瘋了,連傘都沒有打就直接衝了出來,直奔核定場地。
“為什麽不提前告訴我!”烈在雨中大吼著。
“這個……”堀苦笑著,
他行動沒有烈那麽敏捷,只能遠遠地落在後面。 完咯,之後又有苦頭吃了。堀是再了解不過這個會長大人的脾氣了。
可是我提前告訴你了,你會允許我這麽做麽?怎麽可能。都把他寶貝成什麽樣子了。
堀搖了搖頭。算咯,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現在倒是很好奇,那個小家夥到底會看到什麽呢?能在裡面呆這麽久他確實也是沒有想到的。
真是的,只能等他出來再問一問了。
“到點了,”烈舉起一旁的巨型石棺,所有人的心神都為之緊張起來。
不是吧,真的要硬砸麽?
那可是特殊材料打造的房間!
肉疼。幾個白發老教授臉頰都是一陣抽搐。
他們倒沒有懷疑烈能不能破門而入,烈的實力毋庸置疑。
然而下一秒,門開了。
時間就好像凝滯了一般。
吃驚,疑惑,茫然。
總而言之,一片呆若木雞。
門怎麽開了?不是說出故障了麽?
門開了怎麽沒見到人呢?
所有人往下看,這才看到一個匍匐在地的身影。
“烈……”衛來視線模糊。
不過,那赤色身影他永遠不會認錯。
能在這裡看到你真好。
“我在。”烈的聲音很輕,她趕忙蹲下身子,扶起衛來。然而衛來就像是松下了最後一股勁,直接倒在了她的懷裡。
看到你了我也就放心了。
有烈在什麽都不用怕。
“快給他送去校醫院!”卻是斯通斯第一個回過神來,他衝進了房間開始檢查。
“烈,”堀看著烈懷裡的少年。
少年被她緊緊地抱在懷裡,將他的腦袋貼在自己的胸口。她看著少年慘白的面容,乾裂的嘴唇,不由得露出心疼的神色。
緊緊抱住,生怕失去。仿佛忘記了還有人在注視著這裡一樣,烈死死地抱住衛來。
“先把他送去校醫院吧,之後的事情之後再說。”堀柔聲建議道。
“嗯,”烈回過神來。
呆若木雞,到驚訝,再到震驚。
“怎麽是衛來?”
“我不知道,我來的時候就已經發生故障了。 ”
“他在裡面待了這麽久?”
“快去看看他得了多少分!”
“我的天,烈對他也太好了吧。”
“這倆人到底什麽關系?”
有人指指點點,然而烈完全沒有理會的意思。她把衛來橫抱起來,就像是那種公主抱一樣抱在懷裡。
“我去送他。”不容反駁,也不容別人插手。
堀苦笑,看樣子自己要吃的苦頭怕是不小。
衛來就感覺像是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他好像又來到了那個星空,離著漫天繁星是那麽的近,近到仿佛伸手可及。
“這是哪?”他看著熟悉的星河,這是他之前在第一項能力測定的時候便看到過的景象。
“我不是醒過來了麽?”還好他還記得自己做過什麽。
一種溫暖的感覺籠罩了他。他感覺好像被什麽勒住了,勒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腦袋好像墊著什麽東西一樣,軟軟的,很舒服。
衛來扭頭看看四周,空無一物,只有一片黑暗。
怎麽會有這種感覺呢?他搖搖頭,看向星空。
繁星點點,而那北鬥七星就在他的正上方。
一顆,兩顆,三顆……
還是隻亮了六顆,天權星並沒有亮。
“衛來……”是一個虛弱的男子的聲音,“你害怕麽?”
虛弱到他幾乎聽不到。
我害怕麽?
他感覺自己的大腦突然湧入了很多信息,整個腦袋都快炸裂了一般。
“啊!”一聲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