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卷魔城的暴雨終於離開了。隨著連續幾天的好天氣,整座城市正在快速地擺脫過分的潮濕並恢復原本的活力與生氣。天還未亮透,晨露還帶著一絲濕氣,便已經有賣早餐的老百姓在街邊擺出了攤子,蹩腳地用兩種通用語交替賣力地吆喝著,主要是為了吸引路上巡邏的十字軍士兵——士兵比普通人有錢,從來不討價,而且有給小費的習慣。
賺點活命錢,不磕磣。
清晨的柔和陽光透過百葉窗的葉片印在季墨的臉上,打下一格一格的陰影。季墨被窗外的聲音吵醒,抬手遮住眼睛透過縫隙看了眼窗外,恍惚間幾乎看到了一個太平盛世;可定睛一看,又有一隊士兵正壓著幾個衣衫襤褸的背影往遠處走去。季墨輕輕地歎了口氣,決定把自己愚蠢的錯覺拋到腦後,並試圖抓住最後的那一絲睡意,舒舒服服地再睡半個小時。
可惜他腦海裡有個嬌俏的少女身影並不打算放過他,而是在他努力醞釀睡意的時候不停在眼前蹦躂著又笑又鬧。季墨能清楚地感覺到他的大腦正違背著他的意願:每過一秒,她就變得更清醒一些。隨著雜亂的思緒隨著錯覺漸漸被清空乾淨,最後只剩下那個女孩的清晰身影。
季墨怎麽也無法讓自己的思緒從娜奧米的身上挪開。他是個醫生,花了整整八年時間學習人體構造和功能的優秀醫生;而娜奧米的身體檢查報告可以說是顛覆了絕大部分他對於人體的認知。他無法理解一個骨骼年齡只有三歲的人是如何長到青少年的身材的——娜奧米已經有足足166cm高了。同樣的,她的大腦發育速度也遠遠快於常人。根據季墨的觀察,奈奧米除了可以完美地聽說讀寫華夏通用語外,西鷹語也說得很不錯;她的很多生存技巧也都是在街頭上學來的——堪稱恐怖的學習模仿能力。
她好像還特別信賴自己的格鬥技巧,有機會一定要試試看這個小姑娘有多少斤兩。季墨暗暗提醒自己。
娜奧米的記憶也很奇怪。季墨回想起她說的,她能記清楚這三年來發生的每一件事,不論這件事是多麽的雞毛蒜皮不值一提;但再往前推就出現了一個大的記憶斷層——她什麽都不記得了,父母,家,背景…據娜奧米所說,她的記憶始於一個破爛鋪蓋,而那個鋪蓋則位於當初收留她的人家之中。
其實還有一件事季墨選擇了不告訴娜奧米:在他把她救回來那晚,她的腹部有一個很大的開放性創口。子彈從正面腹部射入,然後從後腰飛出。運動中的卡車也給娜奧米的身體造成了非常大的創傷:具季墨當時在緊急情況下的不完全統計,有至少三根斷裂的肋骨,開放性骨折的左腿脛骨,和中度到重度的腦震蕩。季墨脫離追蹤花費了15分鍾,回到家又是15分鍾,而當他抬下娜奧米準備搶救的時候卻發現在這30分鍾內她的腹部傷口已經開始愈合,各處骨折也神奇地複位了。要不是仔細盤問並檢查過娜奧米,這堪比蟑螂的生存能力讓季墨深深懷疑娜奧米會不會是改造人。
無論如何,就像娜奧米說的那樣,既然季墨決定了留下她,那麽她從此以後就是他的責任了。雖然有些無奈,季墨還是決定了要查清楚娜奧米身上的無數個謎團——不過來日方長,也不急這一時。
想開了的季墨隱隱約約間又找回了自己的一點零星睡意,於是抓起被子一把蒙在頭上試圖睡個回籠覺。
“季墨,你醒了沒有呀?”娜奧米壓低的聲音隨著一陣輕輕的敲門聲從門外傳來。
“我剛才在外面好像聽到你睡醒啦。我可以進來嗎?” 一絲帶著小小無奈的笑容爬上季墨的嘴角。“你扒在我門口多久了,小姐?”
可能是因為剛起床的緣故,季墨一如既往溫柔的聲音中還帶著的些許的慵懶。娜奧米為此癡癡笑著,不好意思地說道:“也就幾分鍾啦。我下樓買了幾個包子和豆漿,還做了炒蛋配煎培根哦。你要不要快點爬起來洗漱,還能吃上熱的呢。”
“好,十分鍾後見。”在熱氣騰騰的早餐的誘惑下,季墨迅速爬了起來衝進了臥室內配有的洗漱間。炒蛋和煎培根的香氣成功地將季墨從現實中解脫了出來,他現在唯一渴望的就是一頓熱騰騰的早餐。
十分鍾後,季墨終於打開臥室內反鎖的門,打著哈欠走了出來。他坐到餐桌邊,把頭上蓋著的浴巾隨手扔到右手邊的椅子上,然後迫不及待地左手抓起一個肉包大啃一口,右手拿著叉子開始對付面前的培根炒蛋。
“喂,用過的浴巾不要這樣隨手亂扔嘛!收拾起來很麻煩誒,而且容易發霉。魔城的鬼天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娜奧米不滿地嘟囔著,放下了懷中團成巨型毛球的油條——季墨這才發現油條居然已經和這個家裡的新房客這麽親了——然後抱起濕漉漉的浴巾扔進了髒衣籃。油條全程都跟亦步亦趨地跟在娜奧米的身後,等她又坐下後重新跳進她的懷裡。
油條是季墨鄰居生前的貓。她是一隻純種緬因,有著薑黃色的毛發和眼睛——這也是季墨起名的惡趣味靈感來源之一。其二則是因為她的體型非常細長,就像一根剛出鍋的油條。很難說油條是否喜歡這個新名字,但是她總算是能意識到新主人是在叫自己。
和油條巨大的體型形成巨大反差的是她的性格:雖然很溫和,但是卻敏感易受驚嚇。季墨當初接她回家時油條在沙發底下躲了整整兩個月——所以如今見到她淡定地躺在初識不過幾天的少女懷裡用前爪洗著臉,讓季墨驚得都忘記咀嚼嘴裡的食物了。油條感受到了他的視線,優雅地白了一眼,然後交叉前爪低頭擱在其上打起盹來。
不一會,油條細微的呼嚕聲就響了起來;娜奧米則低著頭,心不在焉地為懷中的巨貓梳著毛發;烘乾機工作的低沉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季墨埋頭吃著記不清多久沒吃過的早餐,感受著食物的味道在舌頭上蔓延,忽然想讓時間停一小會兒。
只可惜不消一會兒,餐桌上的所有食物便被這個男人乾光了。他拿起手邊的杯子將裡面的溫豆漿一飲而盡,滿足地歎了一口氣。“今天要做些什麽呢,季墨?難得你有休息的日子。”娜奧米端著空盤子向廚房走去,一邊問道。
“先把你的頭髮染了吧,娜奧米。”季墨提出了這兩天裡讓他思前想後的事情,“可以嗎?”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娜奧米的神色,希望她能夠接受。
不需要很強的觀察能力也可以發現女孩在頭髮上花了很多心思:她的秀發過肩,蓬松而順滑,髒金的發色正在陽光的照射下閃出明亮的光彩。但同樣的,這一頭靚麗又與眾不同的秀發將會讓每一個見過的人都難以忘懷。唯有染成黑色,這是唯一的辦法。
娜奧米走向廚房的腳步稍微頓了頓,然後轉過身看著季墨——她臉上的淺笑讓季墨倍感驚訝;“可以呀,但是我很喜歡我的頭髮的。所以我要你幫我染才行哦。”接著她就回過身,腳步輕盈地走向了廚房,輕聲哼著屬於下隻角的歌謠刷起了碗筷,隻留給季墨一個背影。
季墨很快在浴室準備好了所有材料,戴上手套開始為娜奧米染發。說心裡不犯怵是假的——季墨雖然是醫生,但是檢查女性身體和為活生生的女性染發是兩回事。但他畢竟分得清楚輕重緩急,現在不染,萬一娜奧米改了主意就遲了。下定決心的季墨狠狠往手上擠了一大坨黑色染發膏,三下五除二地抹在了娜奧米的頭上。
“哎喲!”娜奧米一聲輕呼,拉回了季墨分散的注意力。他定睛一看,原來這一巴掌染發膏足足有三分之一拍在了娜奧米的額頭上。他尷尬地趕緊用手去擦,一時之間頗顯狼狽。“季墨,為什麽每次我在你身邊的時候你都很不自在的樣子?”娜奧米眯著眼睛好奇地問道。
“我沒有——”
“那你是不喜歡所有女孩子咯?你不會喜歡男孩子吧,嘻嘻。”娜奧米的聲音中帶著一點促狹,但還是好奇居多。
“不是你想的那樣,娜奧米。”季墨一邊動作輕柔又精準地把染發膏撥開,一邊解釋道:“我只是獨處慣了,不知道如何與其他人相處罷了。久而久之也沒人來打擾我,挺好的。”
確實是這樣。即使同住一個屋簷下,季墨似乎也永遠處在娜奧米所處位置的對角線最遠端。他好像一直在回避著什麽東西。娜奧米不止一次的趁季墨不注意時觀察過他——不管是在進食、擼貓,還是在閱讀,甚至是對著窗外發呆,他總是一臉的落寞和憂傷。他的衣櫃也單調而枯燥,同樣式的羊毛衫就有七八件,再加上十幾件黑白藍襯衫和一件黑夾克。如果不是娜奧米每天親自幫他洗衣服,她都無法確定他換沒換衣服。
“離群索居者,不是野獸,便是神明。”娜奧米不記得這句話是她從哪兒聽來的了,反正季墨看著不像個野獸,但也應該不是個神明——雖然她也不確定他是怎麽幫她撿回了這條命的。她問過,他不肯說。
總之,季墨在她眼裡只是一個很好的人罷了。
“我不信誒,你從來沒有朋友嗎?”
“三個,都死了。”頓了頓,季墨沒來由又補充道:“都是我從小玩到大的朋友,都死在入侵日那天。”
娜奧米躺在浴缸邊緣,仰著頭眯眼享受著季墨的服務,似乎剛才季墨只是在描述今天的天氣,“從這個世道上解脫也不一定是件壞事——再說了,你現在不是有新朋友了?”
“誰?”季墨手上動作一愣,低頭去看娜奧米,正碰上她也向他望去。
“我呀。”娜奧米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假裝可憐地說道。“難道我不算嗎?”
“說得漂亮。”季墨無語地啐了一口,報復性地薅了一大把她的頭髮塗抹著,“為什麽我覺得我更像是你的監護人呢?”
“亦師亦友嘛。嘶——輕點兒,疼!”娜奧米嘴硬過不三秒便在季墨的手下連聲求饒起來。開玩笑,她可不想讓自己的頭髮再受委屈啦。
時鍾指針走過正午,看見娜奧米站在鏡子前一臉陌生地擺弄著自己的頭髮,季墨局促地摳著手指問道:“是我染壞了你的頭髮嗎,娜奧米?有沒有什麽可以補救的辦法?我很抱歉,娜奧米,你可以說句話嗎?”他開始在娜奧米身後來回踱起步來。
“不,季墨,我覺得你…做得很完美。”娜奧米把臉湊近鏡子,仔細地觀察了頭皮附近的發色好一會兒,然後得出了結論。“非常完美。顏色很均勻,而且很自然。”她又轉回頭去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至少我如果被扔進一堆土生土長的華夏人裡,不會被第一時間認出來了。”她下意識地玩弄著自己濃密的頭髮,“你是怎麽做到的?”
季墨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眉毛,示意她去照照鏡子。“誒?!原來如此!”娜奧米張大了嘴,不停地撫摸著自己的眉毛,那對變成了純黑色的眉毛。
突然間,娜奧米猛地轉身攔腰抱住了季墨。“謝謝你!季墨,謝謝你。”她把頭深深地埋進季墨的胸膛,喃喃地重複著這三個字。季墨感覺自己的腰都快僵住了。這姑娘可真擅長趁人不備施展“人身攻擊”啊……季墨如此想著,心裡卻劃過一絲暖意。
“季墨,謝謝你。我現在終於看上去像個華夏人了。“
“你一直是個華夏人。”季墨撫摸著她的黑發,緩緩說道。即使你不是華夏人,我也會救你的。只是這句話他沒說出口。
但擁抱總要有個限度,特別是對季墨這樣禁欲系且自帶距離感的男人。“撒開吧,傻丫頭。我有個禮物要給你。”季墨輕輕地推開她,然後率先推門而出,帶路先行。娜奧米聽說有禮物,也是顧不得其它,一路小跑跟了過去。
季墨徑直將娜奧米帶入了自己的臥室,然後打開衣櫃從中抽出一個大號公文包類型的包裹放到地上。“拆開看看吧。”他的語氣盡也有些期待。
這還是娜奧米第一次進季墨的臥室,但在禮物的誘惑下她實在沒有多余的心思它顧。她三下五除二打開了質感高級的包裝,然後發現裡面躺著的赫然是一套衣服。她迫不及待地掏出第一件外套。那是一件純黑色的飛行員夾克,樸實無華但質地上乘;除了內襯有少數反光帶點綴及肩部有幾個不明凸起外就沒有別的裝飾了。
“肩膀上的凸起是我研製的動能緩衝倉。當你受到槍擊或者近身衝擊的時候,這件衣服的外層面料和內層面料間的距離會吸收絕大部分的動能然後通過這些凸起泄出這些動能。注意別被刀割中——面料被劃破的話效果就會大打折扣了。“
這一次,季墨敏捷地伸手摁住了企圖近身抱住他的女孩的額頭“別急,我送你的禮物是一整套行頭。“他微笑著暫時製止了女孩的行為,讓她繼續對付自己的禮物。
第二件是一條褲子——依然是黑色,不知道是什麽材質,但是摸起來很舒適。娜奧米迫不及待地帶著褲子跑進了季墨的廁所,而季墨則像之前一樣為她講解機能。
“穿上之後你應該可以摸到小腹部有一個按鈕,摁下去之後褲子就會抽出所有氣體變成緊身褲。不用擔心活動范圍,褲子的材料用了記憶納米科技,就算劈叉過180度都不用擔心撕裂。胯部左右的兩個凸起和外套是一樣的,我就不贅敘了。看到膝蓋上的護甲片了嗎,裡面是內置了電機的,每當你做出膝撞或飛膝的時候都會有小型電刃——”
廁所內同時很配合地發出了一陣物品摔落的聲音和一聲驚呼。顯然是實驗效果超出了娜奧米的預期。
“你沒事吧?”季墨擔憂地從地上站起來。
“我沒事!”門砰地一聲被打開了,娜奧米頭髮散亂地出現在季墨面前。“太帥了!季墨,你真厲害!”
“哈哈、也沒有啦…”季墨剛要笑,又趕緊製止了娜奧米連續不斷激發電刃的嘗試。
“還有嗎?”娜奧米的小臉因為興奮而通紅。
“還有一雙鞋和一件背心。”娜奧米聞言趕緊又去翻找。“背心要隨身穿著,它除了有微型溫控系統保正你的核心溫度外沒有別的作用。鞋子的鞋底有動能回收和釋放功能,可以在你從高處落地和跳高的時候給予幫助。”
“禮物就到此為止了。覺得怎麽樣?”季墨期待地問向娜奧米。
“我的天,我都不知道說什麽了。季墨,我太喜歡你了,你真好!從來沒有人對我這麽好過!”娜奧米的眼中閃爍著真實的淚花——畢竟在遇到季墨之前,生活幾乎沒有給她展示過任何美好的事物。
“別這樣,娜奧米…我說過會好好照顧你的,不是麽?我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諾言。”季墨有些倍感壓力,卻又不知道如何安慰她,隻好支支吾吾地讓嘴巴自由發揮。
“哎,天哪,季墨。你在人際交流方面真是個大白癡。”娜奧米歎了口氣,輕輕地擦掉自己的眼淚,不禁破涕為笑。“頭髮也染了,禮物也拆了,還剩大半天時間,我們該做什麽好呢?”
“我想試試你的近身格鬥技巧。”季墨猛地想起自己早上的念頭,於是脫口而出。
“噢,你想試試我的刀呀?”娜奧米聽聞,不禁狡黠地笑了。”去哪兒?”
“樓頂天台。”季墨言簡意賅地回答,”去把你的新衣服換上吧,我在上面等你。”說完便自顧自地上樓去了。
當娜奧米出現在天台的時候,季墨不禁還是眯了眯眼睛。這姑娘屬實長得太美了。雖然還未生長完全但已經有近170的身高,貼身的長褲勾勒出了她充滿力量與美感的修長腿型,新染的黑發被高高扎成一個馬尾,精致的少女臉龐洋溢著自信的笑容——季墨不禁深深地皺起了眉頭。一個小女孩,真的會有那麽強嗎?
“點到為止。”季墨抬起右手的大馬士革匕首,刃面的魚骨紋閃爍著冰冷的氣息。他側過身,擺好架子,靜靜等待著進攻的時機。
“哇,好漂亮的匕首!“娜奧米感歎著魚骨紋的華麗,但立刻話鋒一轉,“你們上隻角的老爺們打架都是靠樣子貨的嗎?”
只見她背著的雙手突然從身後拿出,左右手上居然都有一把武器。稀奇的是,那種武器的尾部有個很大的圓環,此刻娜奧米的正用食指套在圓環上耍著令人頭暈目眩的刀花。刀花的變化很多也很快,季墨根本看不清刀刃的朝向。
娜奧米的刀花逼迫著季墨只能專攻為守。她閑庭信步地越走越近,季墨卻只能橫著匕首努力讓自己的眼睛跟上兩把奇怪兵器的刀刃。
說時遲那時快,娜奧米終於在走到一米之外的時候開始了進攻。她右手的刀花率先停下,季墨這才看見這是把彎刀,而此刻內刃正割向自己的臂彎。
速度極快,但是力道不大——季墨快速評估完這一刀之後決定磕開它然後欺身進娜奧米的中路以廢掉她的左手刀。
於是他也這麽做了,但沒等到他動身,娜奧米的左手刀卻居然已經在他的脖子邊上了——同樣是內刃,但卻是另一種握刀的手法——稱得上是變化多端、匪夷所思。
“啊、啊、啊——又輸給娜奧米咯,季墨哥哥。”娜奧米似笑非笑地看著季墨,讓他莫名都也了幾分小火氣。他又是揮刀向娜奧米的左手刀磕去。可是沒想到,接下來的三個回合,他居然分別是被鎖住了手腕、小臂、和捅了兩肋,真可以說是輸的心服口服。
“你用的是什麽武器?“季墨現在滿腦子只有這一個問題。
“外鄉傳來的一種匕首,我從一個海員那兒搞到的。他管它叫‘卡蘭比特’;我叫它爪刀,因為像爪子嘛。”
“海員?你居然還能從海員手上搞到東西?那這對匕首肯定不便宜。”季墨好奇地感歎著。
“是啊,我用初夜權買的呢。”
“什麽?”
“嘿嘿!就知道你會當真。”娜奧米把爪刀遞給季墨讓他好好研究,認真說道,“我怎麽可能那麽隨便呢!我是用一顆手雷換的,手雷是從死了的士兵身上扒的。”
“然後那海員就和你公平交易了,沒耍什麽花樣嗎?這聽上去不太像是一個海員做出來的事。”季墨皺著眉頭打量著這兩把爪刀——傷痕累累。內外刀刃上皆遍布豁口和劃痕,握柄上還有乾涸許久的血跡,也不知道是誰的血。
“當然沒有。當晚他就想把他的寶貝卡蘭比特搶回去,然後我就用它們把他捅了。”
“你說你殺過的人裡可沒有包括一個想搶你刀的。”季墨提醒她。
“啊,他還想強奸我來著。”娜奧米坐在地上,抱著膝蓋,看著夕陽漫不經心地回答道。光線灑在她年輕的背影上拖出老長老長。
“以後不會了。我會保護你。”季墨道。
“你的刀還沒我的快呢。而且我有兩把刀。”
“腦子比身手重要。”
“噗。”娜奧米突兀地笑了。她似乎被這句話逗得很開心。“季墨?”
“怎麽啦。”
“坐過來點兒好嗎?我想靠著你看會兒夕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