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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春寧夏:我的眼睛裡藏著詭》第19章 雍街一十八號?
  看著仲春匆匆離去的背影,羅希希不由地漲紅了臉。

  “該死的,他居然還是沒有認出我來?”

  “他是故意的,還是故意的!”

  羅希希咬著嘴唇,連忙追了上去。

  很難相信,她這種隻管生死的高冷醫生,居然還偷偷地給寧夏寫過情書。

  在互聯網的浪潮裡,求愛的方式千羅萬象,可她的思維還停留在她讀初中,暗戀班主任老師的那個階段。

  滿心惆悵的欲說還羞,一紙情書寄出,多年間不見回音。

  這跟當年班主任老師淡漠的表情,一樣的結局。

  常年工作在生死之間,羅希希患有嚴重的抑鬱症。

  都說醫生看淡了生死,患者在他們面前不過是一具活著的軀體。

  但這話說得容易,真正做起來卻很難、很難。

  特別是重症監護室的患者,形形色色的不幸,常年交織在生死之間的刹那相依,剪不斷理還亂,愁更傷。

  人是靠情感活著的。

  哪怕是一塊鐵石心腸的“石頭”,在長期面對這些掙扎在生死線上的患者,也會不可抑止地產生人與之間的情感。

  面對病魔,患者和醫生是生死相托的“戰友”。

  可每每看到最有希望活著的“戰友”,卻在不經意間突然失去了呼吸和心跳。

  竭盡全力的搶救,最後都化為泡影。

  這種傷在心頭、痛在身上的絕望和痛苦,常常讓她躲在辦公室裡暗自落淚。

  自怨自艾、自責自卑,總能在一瞬間打垮她那故作冷酷的心智。

  特別是那要命的8號床位,自從ICU組建以來,還從來沒有一個病人能夠活生生地走出去。

  玄之又玄、無法解釋的詭異,籠罩在她和同事們的心頭。

  可ICU從來都床位緊張,她撤下了那8號床位的標簽,可惜總還有其他的8號床位出現。

  所以盡管她崇尚的是治病救人的醫學,可免不了每到夜裡,腦子裡總能竄出一些讓她驚恐莫名、膽寒畏懼的鬼東西。

  每日死去的患者,似乎都要在她的夢中糾纏不休。

  偶然在網絡的電波中,刷到他的節目。

  與其說,他是在講鬼故事,還不如說他是個心理輔導者。

  他的節目、他的嗓音、他的情感,猶如一劑鎮定劑,總能打消她內心的惶恐。

  也就從那時起,她迷戀上了他的節目,甚至還以志願者的方式,報名參加了他的直播活動,以全科醫生的名頭,擔當起了一期節目的心理輔導嘉賓。

  仲春的腳步匆匆,根本沒有注意她那一肚子的哀怨。

  來到老院長的辦公室,醫院的法務還沒有趕到。

  打開門。

  簡樸的成色,跟老院長生前的節儉,沒有絲毫的走樣。

  一張他被抱養時候的彩色照片,擺在書桌案頭最顯眼的位置。一大堆的醫療書籍和病例堆砌在書桌的四個角上,一個搪瓷罐子煙灰缸,滿是被煙熏黃的斑斑痕跡。

  老舊脫皮的靠背椅子,空空蕩蕩地掛著他那件洗得泛黃的白大褂。

  仲春走到書桌前,拿起那個彩色的相框,看著稚嫩幼小的自己,往事歷歷在目。

  片刻之間,醫院的法務拿著藍色的文件夾,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寧夏來了?”

  簡單的招呼之後,法務似乎生怕這個燙手的洋芋扔不出去,打開文件夾,拿出遺囑,當即把簽字筆遞給了他,

“簽吧!”  “這就簽?”仲春有些遲疑。

  “沒啥看的,存款按照遺囑要轉給紅十字會,給你留了一套房子!東河邊原來醫院的職工宿舍,75平米!”

  待他簽字拍照之後,法務又才拍了拍腦袋,想起什麽,又從兜裡掏出一封信,遞給他,“還有一封信,差點忘了!”

  見他收了信,法務這才松了口氣,好奇地問道,你究竟跟老院長啥關系?

  羅希希見他一臉的尷尬,當即輕咳了一聲嗓子,幫著掩飾道,他與院長有點親戚關系!

  “原來如此,旁系的吧!這我就放心了!雖然那是套老房子,但醫院裡惦記的人卻不少!”

  等到法務走了之後,仲春這才感激地朝著羅希希問道,我能把他留在這裡的遺物帶走嗎?

  “能,當然能!我幫你!那些醫院的文件,我們已經清理了!”

  說著她連忙幫他收拾,但很快她又想起了什麽,“能不能給醫院留點,醫院準備把這間屋子做成一個陳列展示館!”

  仲春想了想,這是醫院對老院長的念想,隻得點頭道,那我隻拿與我有關的東西!

  兩人很快清理出來。

  老院長留在辦公室裡與他有關的,除了那個相框,還有一些他小時候製作的手工和他寫給他的書信。

  從醫院打包出來,羅希希有些不舍的問道,你是現在去接收房子,還是回你自己的家?

  仲春苦笑道,先去看看那房子吧,我先去收拾收拾,那房子會替他捐出去的!

  “為什麽要捐?”

  “我不缺,況且我知道他留給我的目的!有沒有那座房子,其實並不重要!”

  “那明天他的葬禮,你會來不?”

  “肯定來!”

  片刻之後,仲春又咬著嘴唇重重說道,他是我的爹啊!我怎能不來!

  羅希希張了張嘴,見他抱著一大紙箱子,本想再與他多說上幾句話,提醒他,她上過他的節目。可話到嘴邊,卻難以開口。

  見他走遠了,方才難過地喃喃自語道,他是你爹騙鬼還差不多!老娘剛剛給你們做過親子鑒定,你們倆八竿子打不著!不過你小子沒有見財起意,能想著把它捐出去,也還有點良心!

  這回仲春沒有再找張揚的兄弟,而是就近在路邊,招手叫上了一輛出租車。

  上得車來,他還是不死心,一個勁地撥打莫雨的電話。

  “您所撥打的電話,已經關機!”

  放下手機,望著車外的城市,他心裡微微歎息道,一夜之間,物是人非,命運弄人啊!

  很快,車來到東河路邊的老宿舍。

  進入樓道,樓道口閃過一個好似熟悉的人影。

  那人影見著他來,連忙飛快地跑下了樓去。

  “葉天晴?”

  從樓道探出腦袋去,樓下空空蕩蕩,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仲春遲疑地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可能眼睛看花了吧。

  .......

  打開門,屋子裡似乎有一段時間沒人居住了。

  很早,仲春就習慣了老院長常年在醫院加班,吃睡也都在醫院。

  推開窗戶,撲面而來的陽光,襯托著屋裡斑駁的陰冷。

  將手裡的紙箱子,放在門邊。

  他這才發現,滿是塵土的地板上,多了一雙小腳的印記。

  從門口開始,這個腳印一直走進了書房。

  書房的書架和書桌,被人翻得七零八落。

  仲春吃驚地看著眼前的狼藉:招賊了?

  .......

  將凌亂的屋子,重新收拾整潔,渾身出了一身大汗。

  再次點燃煙,松了一口氣,老頭子的東西都還在,似乎什麽都沒有被偷走。

  “奇怪了,究竟是什麽人,來找什麽?”

  等到把煙抽完,他這才重新回到書桌前,從兜裡掏出老頭子留給他的那份遺書。

  撕開牛皮紙信封,裡面薄薄的一張醫院的工作便簽,顏色有些泛黃,字跡也似乎寫了許久。

  “事天不謹,則日月赤。”

  “永泰元年四月癸亥,月蝕,色赤如血。三日而大司馬王敬則舉兵。”

  “永元元年八月己未,月蝕盡,色皆赤。是夜,始安王遙光伏誅。”

  “崇禎十七年陰歷三月十八日,血月又現,月赤如血。”

  .......

  “彼年冬月,月如血色,靈魂輪渡,人不渡鬼,鬼難渡人。”

  這份遺書,似乎在記錄歷史上紅月出現的時間節點和發生的災禍,而最後一段卻像是一段關於血月的預言。

  因為才八月,十一月還未到。

  但關於超級血月的傳言,卻早已經在天文愛好者中被傳得沸沸揚揚。

  結尾落款為:“搜鬼記第18頁。”

  仲春越看這份遺書,心中越發的忐忑不安,連忙將《搜鬼記》翻找了出來,飛快地翻到第18頁。

  第18頁的書眉上,用紅筆寫著:雍街18號,生死簽,輪回交通站。

  “雍街18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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