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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春寧夏:我的眼睛裡藏著詭》第20章 見棺發財
  “雍街?”

  “又是雍街?”

  仲春痛苦地搖了搖頭,“這事情果然不那麽簡單!”

  背靠著窗子,他落寞的身影,籠罩在煙熏火燎之中,被陽光浸染之後,落在那一串小女人足跡上的影子,孤獨、傷感、憂慮.......

  不得不說,這女子的腳印,太過漂亮。

  三寸長、兩指寬.......

  他原本他的心思,完全不在那小腳丫上,可冷不防瞅過去,仔細一看,大為驚鄂:我槽,三寸金蓮!

  什麽一彎軟玉凌波小,兩瓣紅蓮落步輕?

  什麽蓮步娉婷、踏春有跡、步月無聲?

  狗屁!

  那些自以為洋洋灑灑用這些句子的人,自以為美,何嘗想過這背後的酸楚。

  這種由南宋這個落魄王朝,方興而來的封建畸形時尚,以所謂的“腳小能遮三分醜”,不知道戕害了多少無辜少女、少婦。

  在他看來,這種萬惡的惡俗,跟封建流毒丐幫致殘幼兒,用來討口換錢,是一個吊樣子。

  更讓他不可思議,無法理解的是:明明朱元璋的馬皇后,就是大腳女人,可纏足卻在大明王朝達到了鼎盛,玩出了匪夷所思的高度,什麽賽腳、什麽妓鞋行酒......景德鎮還出產了這種文化衍生品青花小腳鞋杯......

  更為邪性的是,到了清代一個名叫“香蓮博士”的狗屁博士,還寫了一篇《香蓮品藻》的文章,把纏足還分成了三教九流,弄出了五式九品十八種,還弄出了什麽標準:瘦、小、尖、彎、香、軟、正。

  儼然成了標準化、規模化、全民化整腳,還附帶全產業鏈。

  棒子搞出來的什麽整形,瞅瞅這老祖宗,不過是華國女人捧出的一雙臭腳。

  仲春想不出來,現代女性還有誰能有這樣的惡俗。

  很快,他又打了一個寒顫:難道是她?

  這房子既然招賊,那肯定還有他意想不到的東西存在。

  他凝神靜氣,左眼閃動,虛著眼神,一道光閃過。

  眼前頓時出現了一個鬼鬼祟祟的老婆子身影,她偷偷摸摸,神色慌張,穿著一雙紅色的繡花鞋,滿屋子地翻找......

  看不清臉,但背影如此熟悉,尤其是那雙紅色繡花鞋。

  良久,他歎息了一口氣道,看樣子,短時間內這座房子,我是不敢輕易捐贈出去了。

  借著手中的煙頭,將手中的這份遺書點燃燒成了灰,收起那本《搜鬼記》,他這才站起來身來,悻悻地抱起門邊的紙箱子,關上房門,走出了老房子。

  出得門來,他又撥打了一通莫雨的電話,還是關機中。

  望著灰色的天空,那一排排密如蛛網的電線電纜,從天空中不斷地撕裂這座城市。來往車輛的汽笛聲,掀起電線上“嘎嘎嘎”叫響的烏鴉......

  撲騰撲騰地盤旋著飛來,又飛走。

  他躊躇不安,使勁地搖了搖腦袋:紅月,黑鴉,紅色繡花鞋,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啊!

  “罷了,你既然不想見我,那就等你冷靜下來,我再來找你吧!”

  “既然你留下了那個孩子,那麽無論如何我都要想盡辦法續上這段血緣,我可不想讓別的男人當我孩子的爹!”

  “我既然死了,索性我就活成寧夏,以他的樣子重新來追求你!”

  突地聽見街對面老巷子理發店裡傳來,這一陣歌聲:“取一杯天上的水

  照著明月人世間晃呀晃

  愛恨不過是一瞬間

  紅塵裡飄搖

  .......”

  聽著這歌聲,

心中打定了主意,仲春這才潸然一笑,輕輕地跟著哼了幾聲。  “徐志摩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我卻要染盡這人世間的煙火味道......”

  .......

  “或心傷,

  或死灰,

  或複燃,

  周遭一片天和地,

  割水一斷愁與紗。

  看一眼情仇絕恨,

  走一世錯愛交叉。

  .......

  或癡心,

  或苦累,

  或重生,

  濺起星河浮和沉,

  撒落凡間是與非。

  夢一場悲歡離合,

  恨一聲原是你呀。

  .......

  可苦可悲,

  可傷心?

  可後悔?

  .......”

  一路上,仲春浮想聯翩,往事歷歷。

  車載電台裡葉天晴主持的《下午音樂檔》,放著這首他從未聽過的粵語歌,“可苦可悲,可傷心,可後悔?”

  再次觸動了他的心悸。

  車窗外,那沿街的花開著又敗著。

  ......

  回到雍街,棺材鋪的老板似乎開了張,嘴裡笑呵呵,手裡數著錢,全然不顧那死者家屬的心傷。

  “見棺發財!”那些茶館的老朽,一邊打著牌,一邊幫著他吆喝著。

  似乎這世道,死的人太少。

  仲春見著那賣出的棺材披紅掛綠,還“劈裡啪啦”的放起了鞭炮,那賣棺材的人挨著發起了小紅包。

  心裡暗自晦氣,見棺發財,發死人財!你個討債的,還未討夠!

  那賣棺材的人,見仲春傻愣愣地站在一旁,冷著臉,不笑不語。當即趕緊塞了一個小紅包給他,生怕他說出什麽不好的晦氣話。

  等到那棺材被小卡車拉走之後,那棺材鋪的老板這才走過來,舔著臉說道,寧娃子,現在生意不好做了,你人脈廣,給大爺我多介紹介紹唄,在你的節目中將鬼故事的時候,也講講咱們的棺材鋪!

  仲春沒好氣地翻了翻白眼,虧得他想得出來,把這見棺發財的本事都弄他頭來了。

  “大爺,你貴姓啊?”

  “啊!”那棺材鋪的老板見他這般問道,愣了片刻,“你娃不是傻了吧,連你張大爺都不認識了,我是張棺材啊!”

  我去,你還真是棺材,連名都敢這麽取。

  “官才,不是棺材!你個瓜娃子想啥呢,老子至於那麽沒有文化嗎!”聽見他低聲嘀咕,當即沒好氣地拍了他腦袋一巴掌。

  仲春平白無故挨了一巴掌,隻得忍著。

  “你這財,我發不了!都火葬了,誰還賣啥棺材!你該去賣骨灰盒!”

  “骨灰盒能有咱這手藝?”

  張棺材白了他一眼,一臉的鄙視。

  “不做就不做,老子不求你!事死如事生,升官又發財!你個龜兒子不懂!老子也不愁!”

  那群打牌的老朽,頓時唏噓道,現在的娃子,哪裡懂得咱們的古板哦!

  “你啊,就別打他的主意了,憋死也撒不出一泡尿來!”

  仲春沒有吱聲,這些老家夥被陽光曬著,居然沒有影子。

  那些人見他冷著臉,目光如電地掃過他們的身後,頓時將手中的牌九一推,“不玩了,不玩了!掃興得很!”

  仲春見他們散了夥,這才打量了一下棺材鋪和茶館的門牌號。

  “16號,17號!”

  來到閑客如面的面鋪子前,門頭上掛著雍街18號。

  他的心裡頓時咯噔一聲。

  那老婆子一臉喜色地數著手裡的小紅包,樂呵呵道,張棺材的生意要是每天都能這樣,咱們能白拿不少的紅包!

  那青年撇了撇嘴道,幾張紙,有啥用!

  見到仲春一臉驚詫地走過來,頓時站起身來,哼哼道,你還知道回來啊!你不知道,大半個下午你的那些小情人,都快把咱們家的門檻踩斷了!

  “小情人?老子有屁的小情人!”

  什麽鬼,什麽意思,我怎麽會有什麽小情人。

  老子很專情的,好不好!

  “不是小情人,那你之前在樓上開什麽車?好家夥,一天到晚的,跟大卡車攆過來一樣!咯吱咯吱!”那青年見他很不高興,一口否決,當即繪聲繪色地戳破他的謊言,不甘心地數落道。

  似乎寧夏家裡的醜事,他都門清。

  老婆婆聽不下去了,連忙啐了他一口,“你個小王八蛋,說什麽屁話!開車,開什麽車!你不害臊啊!呸呸呸!晦氣得很!”

  “往後你個王八蛋,也動靜小點!年輕人要懂得克制!一分陽氣一分生!”

  說罷,又狠狠地瞪了仲春一眼,這才走進了面鋪子。

  “開車!?”仲春一頭霧水,他什麽時候帶過女人回家了。

  可又一想不對,難道是寧夏?

  該死的混蛋,原來你是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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