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梅挺大的人乾哪一行乾不到位。大師傅看在蘇梅長的俊俏，比起食堂每一位體重超標女人。氣消了。沒辦法撤下一個賣飯的蘇梅頂上。賣飯的噘著嘴，擺動著寬的像面板肩背，輸在沒有三圍體型上不算吃虧。每一塊肉都是她吃出來的有什麽好抱怨。不就是那張肉皮水汪汪的，男人喜歡看喜歡摸。摸嘛，是摸不到的，心裡癢癢是真的。工地食堂難找到蘇梅這樣的，委屈不算委屈她，不過鬧鬧哄哄的工人，來到蘇梅這老實自覺排隊。探著頭找看蘇梅。蘇梅浪裡白條似的人生，水裡遊個來回了。她哪裡不明白這個。那個笑是她不真實的，大眾笑法。不過工人還是對他的笑，給予回報之笑算是平局。

　　蘇梅來一周了，工作量增大。大師傅一百七十斤下班後撲通坐在那把油加面的椅子上。呼呼出氣。饅頭裡加玉米面，開花饅頭裡加玉米面，棗糕裡加玉米面。畫卷裡加玉米面。糖三角裡加玉米面。就差餃子面裡加玉米面。韓冬這招不但工人，就連家屬吃起來健康。大師傅看著和面機咕隆咕隆一班不停轉。一眼看到蘇梅。明白什麽。小李你把蘇梅叫來。蘇梅工作中，笑容收起來答應著。

　　大師傅用他一個面劑子用眼稱出分量。一刀一斤肉，眼神盯著蘇梅。個頭長相五官皮膚，身上工作服穿在他身上，上了檔次怎麽就這麽受看。嘴角上揚角度笑起來那麽勻稱。齊齊的白牙。有顆壞牙添點瑕疵其他人有的活不是。可氣的苗條身段，一雙沒有腳外翻秀氣小腳，站在地上。大師傅仔仔細細掃描一番後。瞅一眼食堂全體員工。氣來了。

　　吼道:“你們就知道吃吃，吃的一個個像吹起的氣球，不覺得難看嗎?”食堂十多個人，面案上，大灶上，切墩上，配菜的，采買的，窗口的。沒一個讓他滿意的。蘇梅沒來時沒注意到，一群醜小鴨胖乎乎挺可愛，天鵝在，大師傅對手下一窩醜小鴨，看著真想每天燉一隻吃了才解恨。找到原因了，不該給蘇梅放到窗口，應該去面案上。滿手滿臉滿身都是白面玉米面，看她還有沒有優勢。看著蘇梅小模樣實在舍不得說:“累嗎?”

　　“不累。”蘇梅哪知道話裡的玄機。

　　“你們累嗎?”看著他窩裡的醜小鴨問。

　　小李轉轉水缸一樣的腰說:“累，自從兩摻面和玉米面做主食，做的趕不上買的，這幾天抽風快，蘇梅窗口，一笸籮，一笸籮賣，真有那麽好吃嗎?我倒不覺得，吃時嗓子眼那拉拉巴巴的，反正我不愛吃，這幾天我竟吃米飯了，米飯這東西，吃兩碗不飽，害得我回家還吃一頓，老公婆婆說我，晚上餓點睡覺香，餓了我睡不著。”

　　小李話說的在理。大師傅不高興了問蘇梅，“你呐?”

　　“我呀。晚上喝杯牛奶不吃飯。”

　　“你看看，喝杯牛奶就是不一樣。散了散了明天和韓冬說說，加人手。”切墩的不滿意了，“再來人放在大灶，炒菜又切菜，這不亂了嗎。一忙拿醋當醬油放了，好賴炒白菜，算是醋溜了。”

　　食堂工人們陸續回家，大師傅不走，家遠住在工地，不著急地拍拍身上解下圍裙，一天結束。

　　蘇梅回到曾凡家，曾凡沒回來。吃著蘋果看著電視自由過著。

　　史賴忙一天。呂鑫不在，上批學員情結沒有退完，時不時有學生打來電話問候。蘇梅結過婚。一塊傷疤越來越大。弄不明白，蘇梅和外國佬生活幾年。這疙瘩史賴系得死死。耿師傅不再提蘇梅事。覺得可惜，

想一想，蘇梅沒有婚事能否看上史賴。大老粗少林寺。武拳弄棒一個粗野大漢出身，現在年代矯情起來嫌這嫌那。蘇梅多漂亮。耿師傅看的開。　　史賴拿著一瓶酒進來。耿師傅準備明天早飯。泡小米紅棗。沒理史賴。一連幾天這樣，喝的五迷三道，嘴硬就是不說想蘇梅。耿師傅裝聾作啞。看誰最後挺不住。

　　“還沒忙完。”

　　“我一個人不提前準備明早餓肚子孩子們有法練武嗎?”

　　“生氣了，呂鑫沒來不挺高興自己幹嘛。”

　　“以後沒有第二個呂鑫，想他們。要是來看看我多好。來不了。孩子開學，照顧老公。我就是隨便說說。哪有那福分。嗨！”耿師傅歎氣聲史賴聽得出還有一層意思。

　　倒好酒說:“喝，今天喝醉睡覺，明天是周末。孩子們起得晚。”

　　“喝，除喝還能乾點別的不。”

　　“怎的，給你配上一個女工幫你摘菜洗菜，你工資少開一千幹嘛?”

　　耿師傅弄好明天用得一切。擦擦手說;“沒那個想頭，說你自己吧。蘇梅多好，沒那個福，沒人等你，過上幾個月，興許在結婚，沒你小子份嘍。”

　　史賴一口酒卡在喉嚨。聽的咕隆咽下，夾起菜放到嘴邊放回去，筷子搭在碗邊，兩手指尖朝地耷拉著。腦袋看著指尖。耿師傅看著，提到要害繼續說，有說破無毒意思。

　　“給蘇梅打個電話，男人不主動等女人主動算什麽男人。你是純潔的，也就是沒結過婚而已，那事一次沒辦過，鬼才信。我是沒那本事了，有的話找個女人暖被窩。”

　　史賴耷拉的手端起酒杯拿起筷子。咕隆一口酒喝水聲。

　　“少喝點自己酒我沒出錢。真是的，這點出息。來來，不要命乾一個。”

　　倆人幹了。史賴咳嗽起來臉紅了，酒入了惆悵。人自醉。

　　這時蘇梅蘋果吃完，懶懶躺在沙發上有困意。站一天有個不累嗎?母親關心電話打來問的平常生活小事。蘇梅半撒嬌回答母親。母親那頭笑了，“多大了。找個老公撒給他，蘇寬帶回女友你來見見，興許見過沒說過話，銀行工作，去過的都見過。不知長的什麽樣。我沒去過那家銀行。去過不敢認。”

　　蘇梅嗯嗯著。母親聽出女兒嗯嗯就掛了。

　　蘇梅眼睛慢慢閉上睡意爬進腦袋。就聽嘩楞開門聲。一個腳步靠近沙發，迷糊中辨別，不是曾凡。曾凡習慣性進門換拖鞋，背包鑰匙順手放在衣架的小勾上，用時方便拿，她蘇梅就亂扔，沙發上，茶幾上，床上，包裡，衣服兜裡。時常找遍所有，鑰匙在自己手裡攥著。蘇梅不願抬眼皮，眼皮被睡意壓得抬不起來，斷聲斷語不清楚的問著:“這麽晚回來，洗洗睡吧，我懶得洗了。饅頭味菜味熏到你。”

　　蘇梅頭，衣服裡面縮縮，沒蓋被冷的樣子。來人借著外面星月，對面樓的光線，低頭像是辨認又像是眼睛靠近蘇梅。不相信眼前躺著的不是曾凡，輕聲說:“我，吳飛。”蘇梅聽到吳飛倆字，可能心底裡恨的根深蒂固，夢語般說:“去死吧。”然後機靈翻身起來。“吳飛，你來幹嘛，你怎麽進來的，哪來的鑰匙。曾凡，在哪。”

　　吳飛嚇一跳。“蘇梅。”

　　蘇梅拿起身邊抱枕砸過去。想沙發曾凡收拾的乾淨，沒有第二個砸過去的東西。站起來迎接吳飛還擊。吳飛沒動，抱枕扔到一邊坐到蘇梅對面。拿起果盤裡水果吃起來。蘇梅氣大了。倒像他是主人。

　　“哪來的鑰匙?賊溜溜進來， 曾凡同意複婚了，仗著是壯壯爸爸，沒有這一條，入室進來告你個罪。給曾凡打電話。經她同意了嗎。”

　　吳飛嘴裡水果沒影響他發表言論說:“不讓來，鑰匙哪來的。但是她沒說你在這住。”

　　“撒謊，不可能！”

　　“對，對，撒謊。真的撒謊，不過沒碰你，砸我沒還手。鑰匙是壯壯給的，曾凡不知道，沒想到頭一次來活見鬼了，躺在沙發上是你。本來親一口。好歹忍住，不燃曾凡摞列不複婚的理由。我走不要告訴曾凡我來過，鑰匙嘛。”說著嘩楞楞擺兩下說:“帶走，我兒子的。”

　　吳飛就這樣大膽晃著鑰匙走了。蘇梅這才想起開燈。

　　沒有吳飛的半點痕跡，告訴不告訴曾凡。告訴倆人吵起來。不告訴哪天像今天這樣，她和曾凡沒準備。曾凡還好，她不行，回家住。她父母嘮叨，公園裡的相親紙條，彩旗掛滿。母親今天一個明天一個往家裡帶。蘇梅房間裡轉，門響了蘇梅下意識緊張。

　　“還沒睡，傻愣那幹嘛?不要等我。和韓冬去高志勇家了，還好高志勇媽媽同意去看韓冬姥姥。一生為中醫事業獻身可敬啊，沒想到韓冬另一面挺耐性，同情心極高。一起工作多年沒看出來。不過對處理工人上，我還是佩服他的人性化多一點處理方法。張楷華談起他，說他有雄才大略，有點屈才。屈才不敢說，工地上工人見到他老遠遞煙，那熱情是工作中建立起來的。”

　　曾凡說著換拖鞋打開冰箱一罐紅牛打開坐到沙發上。對面剛才吳飛吃的水果狼狽放在茶幾上。蘇梅又一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