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援衣服同樣汗津津。張楷華從沒見過李援這幅工作畫面。李援對自己犯的錯誤著實買單。一筆一筆還清。誰欠誰的總有個了斷。了斷方法就像今天的李援。踏實工作端正態度沒有僥幸,汗水滴過的土地蓄積力量。換回飽滿真實的自己。李援返璞歸真。以前浪蕩奢靡生活都在工作中變得沒了蹤影。
“李援。”張楷華叫他。
李援貓著腰直起來。剛要摘下安全帽透透風。下意識又戴上,“曾凡不是回來了嗎。官司還沒開庭,你看師母了嗎,二老都好吧!”
張楷華還是頭一次聽李援關心這麽多人,一一回答他的關心。
“回家看看熊燕和女兒,還有多少沒還完,我在挪用給你救救急。免得你又換電話號碼。”
李援笑了,笑得那樣開懷,那樣爽朗。那樣的自信夾著幾分童趣,對張楷華說:“就差你的二十萬了,誰想到,熊燕拿出體己,嶽父大人掏出養老錢。我還有臉在工地上不流汗。”
“米亞的錢呐?”張楷華急促問一句。
“打過去又打過來沒收。我有眼不是人,荒廢學業。誤人少華。該著我今天這樣,老天懲罰我,是糾正我的錯誤,不用這樣方法懲罰,我還逍遙自樂那樣可就更糟了。現在工地上流汗,心裡舒服面對誰都坦然,熊燕在娘家住的還好,等我徹底了卻債務,陪她,像那首歌唱的慢慢變老。楷華謝謝你和田瑞良。你們不離不棄,田瑞良做傳統文化用錢還挪用給我二十萬,後又打過十五萬。”
張楷華聽李援懺悔後感激朋友幫忙鼓勵。唯有真情才能讓人刻骨銘心。唯有在落難時體會到什麽讓你刻骨銘心。李援說著話手裡還忙著。張楷華不忍心在耽擱。指指前面。李援明白點頭乾起活來。
韓冬迎面過來說:“我看過了回去吧,進度安全很好。聽工人們說,昨天下午三點左右有人送來甜滋滋綠豆湯。不由得想起哪部電視劇,為了宮裡省銀子不再煮綠豆湯。跟前居民眼巴巴看著我們,一塊磚一塊瓦都不能湊活,出豆腐渣工程留爛尾。這不光是我們,國家同樣把信任交給我們。”
韓冬說著拉拉張楷華往回走。路過杜子川工地停下來多觀望幾眼。王武倆人抬著什麽走的合拍,回頭衝張楷華笑笑說:“王武好功夫好身手。杜子川佩服真給打服了。誰知道杜子川喜歡練武人,忙完一天還站會馬步學起來。王武不計前嫌還真教他。”張楷華前走韓冬說的高興。工地需要團結。團結才有力量。張楷華思量帶過來的人工地上起了主導作用,沒辜負周圍老鄉送吃送喝。心裡舒坦多了。
韓冬又說:“哪天下雨開不了工。咱們樂呵樂呵。讓王武練練開開眼,虧得給你當幾年司機,你就不知道。”
張楷華沒在開口,要不是他開車技術欠佳撞護欄,他哪有資格讓王武當他司機。不由想起老師王佩峰。還是他提出來的。韓冬看張楷華臉色不好看。必是話說多了,哪裡不該說。閉上嘴跟著張楷華來辦公室。韓冬有自己辦公室。工作中和曾凡張楷華總得交流,也就不去自己辦公室。
曾凡一手叉腰一手打電話。還是關於孩子事。那聲調氣憤。措詞不搭是氣的。吳飛就是不給兒子。曾凡又不敢起訴,就這麽僵持,每天在電話裡詛咒對方惡語相向。大家一個辦公室聽的不耐煩。韓冬張楷華沒一個勸的。
張楷華聽呂鑫說蘇寬對曾凡沒那麽上心了,是明白什麽。原因曾凡拿不定主意跳跳板似的來回動沒有重心。
蘇寬可是等曾凡四五年了,逃不掉壯壯是吳飛的兒子一條鐵定事實。他退縮了。蘇母氣就不打一處來。 蘇梅躺在床上也是蘇母心病,每天老年大學沒了興趣。那塊舞蹈鏡子成了作對冤家,一生氣就在鏡子上粘上亂七八糟卡片。鏡子面一點點被卡片侵佔越發小。蘇母開始一張一張往下撕掉。她哪是撕卡片,一張張卡片像是張滿毒瘤似的,大指食指捏著扔垃圾桶裡。扔的蘇梅哆嗦成一團。蘇梅只是哆嗦一下完事,手機不停發著消息偷著享受快樂。
眼看到九月份開學,偉建武術班快結業。史賴焦急,耿師傅早就看出來,就是裝聾做啞,呂鑫還是耿師傅點開的。呂鑫恍然大悟多好的一對,她不知怎樣促成蘇梅史賴。耿師傅穩穩的不急不慌對呂鑫說:“這個月老我來當,你們一走史賴不急才怪。等他急找我。那檔口他就聽我的,你呀先給蘇梅透透消息聽聽她的意思。”
蘇梅在床上給呂鑫發消息。呂鑫在蘇梅消息裡窺探出,蘇梅願意和史賴交往,等史賴那頭主動。蘇梅擔心她那段老外婚使。告訴史賴後表情,蘇梅眼前漂移過無數,那張表情蘇梅都可怕,閉眼晃腦袋,那些影像腦海裡消失。呂鑫說先交往一段,不必實話實說萬一倆人三觀不統一,不白坦白了落別人口實。蘇梅懷揣不可告人秘密一樣擔驚害怕。等著史賴發出第一條信息。
耿師傅今午飯做好等孩子們下課,小燕子飛到這來吃飯。史賴腦子走神到點了還讓孩子們練。孩子們小肚子不滿意鴿子似的咕咕叫,動作不齊不到位亂起來。史賴剛要拿出老師姿態,抬頭看牆上大鍾過點了。集合解散。偉建跑到呂鑫身邊,親熱一會跑回自己屋拿碗筷。看看媽媽。呂鑫來到飯廳給孩子們盛飯。
史賴找個牆角站著不動。耿師傅看孩子們都吃上。擺手叫史賴。拿出特殊飯菜端到史賴面前,“吃吧,吃完孩子們休息睡覺,我和你說點事。”
“請假回家看看?”史賴問。
“嗨!瞎猜,快吃,我看看孩子們。”
史賴吃著想著啥事,不回家就行,回家還得臨時找人做飯。練武人腦子不愛想生活事。一會功夫飯吃光,打著飽嗝出來。端起大水杯咕咚咕咚喝去半杯,摸摸肚子飽了。來到飯廳孩子們有的吃完洗碗,有的吃碗裡最後幾粒飯,小臉曬得黑紅看上去健康。
孩子們飯後的熟睡。養足精神準備迎接幾天后的結業考試。呂鑫整理東西陪著兒子成長。偉建小胳膊小腿比來時粗壯一圈,呂鑫輕輕在兒子小腿上摁摁,彈性極強那睡姿不在抱著玩具,像極了張楷華。史賴不光教孩子練武強身,孩子們學到了練武以外的品德。呂鑫很喜歡武館。她希望蘇梅史賴結成連理組成家庭。蘇梅不至於天天泡在家裡無所事事。田瑞良崔促她幾次來傳統文化課堂,被曾凡官司事纏住。田瑞良不抱什麽希望,招募志願者。裝修完第一個參觀的是田瑞良父親。滿意點著頭摸摸桌椅看看廚房冼手間,牆上正中掛著楷書還是王佩峰生前筆墨。還有馮老筆墨。布置很好沒有挑出問題。老人家拍著兒子像是給他肩上放了一副他未完成的擔子。欣慰的回到家,他的使命還算圓滿。
呂鑫想著午睡時間過了半個點了。準備洗孩子們換下來的衣服。孩子們感謝呂鑫叫她呂媽媽。出來碰上史賴去耿師傅那。史賴對呂鑫來武館的行為感動過欽佩過。羨慕她受的教育才有今天的執行力。
耿師傅會抽煙的來到武館戒了。一大碗自製酸甜水果飲料等著史賴。史賴晃著虎背,邁著兩條肌肉外露的腿,腳底板一雙武鞋走起路來貓上樹的輕松。胳膊肌肉膨脹晃動著找耿師傅。
“耿師傅。”
“不急,先喝口我自製解渴飲料。好喝嗎?”耿師傅看著史賴喝著問。
史賴抹著嘴說:“耿師傅哪裡學來的。”
“不用學,幾種水果打在一起加水加冰糖就成。說說正題,你喜歡蘇梅嗎?”
史賴沒有低頭靦腆害羞臉紅說:“喜歡,第一次見到他我就喜歡,可......可,人家看上我嗎,我沒文化,你看呂鑫,那哪透著有文化,穿衣服就和別人不一樣。她的頭髮不像其他女人,乾起活來頭髮擋在眼前亂蓬蓬的。蘇梅在國外生活幾年。對人要求更高。我是娶到......”
“娶到她能麽不說了。不說我也知道,都是男人不裝那個,我老婆要是活著,嗨!不說了,還是說你。我和呂鑫透過話了,蘇梅和你想法一樣,怕你嫌她沒有工作,以後吃你喝你受得了她?”耿師傅故意這麽說。
“她願意我哪敢有意見,耿師傅這月老當定了。”史賴抱拳就差給耿師傅磕頭。“明天,不!今天你就和蘇梅說。她說啥,你就應啥,我全都答應。”
“今天就說?”耿師傅故意做出為難,瞄一眼沒摘的菜。看一眼沒墩地。“明天吧。蘇梅興許沒想你這茬。說了白說。”史賴倒沒泄氣。“你現在就打,摘菜墩地我來。”耿師傅在呂鑫那要的號碼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