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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之夜》第22章 南湖藏風
  接到太空城項目公司的通知,龍小馬在立春那天,回到了長安。她用兩三天時間,處理了幾件小事後,便立即拜訪了古橋。古橋的辦公室她是第一次來,以前見面,都是在長投國際50層的太空城建設公司。

  當嚴格將龍小馬領到古橋辦公室時,古橋正在和陳無遇通電話,窗外的晨光照耀在那個大大的辦公桌上,將一頭黃銅色的牛照的燦燦發光。他看見龍小馬來了,示意她在班前椅上坐下。掛了電話,便笑著從抽屜裡拿出一塊精致的女士手表,遞給龍小馬。龍小馬一看,是一塊浪琴的限量版女表,急忙說這個太貴重,自己不敢收。古橋依然笑著,對龍小馬說:這是你姨退休後,參加一次國際性的論壇,組委會給她發的一等獎論文的獎品。你姨對你上次送她的羊脂玉手鐲很喜歡,總想著也送你一個禮物,你不收,我回去不好交代。小蓮也挺崇拜你的,還說有空要向你請教寫作的事。

  龍小馬還是覺得有些貴重,便先放在桌上,沒有裝起來。說到了小蓮,龍小馬又想起她給自己打電話的事,便如實和古橋說了說。古橋和龍雨石曾在八四年的一次戰鬥中結下了生死友誼,只是平時處於雙方工作性質的關系,很少在電話說到過去,也很少對任何人提起。龍雨石在八四年榮立一等功的那場戰鬥中,死死的抱著插在無名高地上的一面紅旗,用生命捍衛著祖國的疆土時,敵人的一個炮彈在身邊炸開,有個彈片炸進了腹部,血流不止,暈死過去。是小戰士古橋冒著嗖嗖的子彈、漫天的炮火,衝上前去,將龍雨石背了下來,救了他一條命。請功的時候,龍雨石還在昏迷,師長本來要上報古橋,但古橋堅持說,真正的戰鬥英雄應該屬於用生命捍衛紅旗的龍連長。等龍雨石醒來,司令部的通令嘉獎已經下來,他摟著古橋的肩膀,說了一句:“老古,兄弟欠你一條命。”

  那一年龍雨石24歲,是在火線上入黨並提拔為副團長的一名戰鬥英模。也就是在那個時候,龍雨石失去了生育能力。她和妻子治療了三四年,也沒有效果,便收養了剛剛出生卻失去了母親,沒有任何親人的一個女孩。龍小馬的親生母親是從中原逃荒到西海的一名孤女,被西海秦腔文工團的團長收留後,從一個燒火丫頭成為一名當紅花旦。三十四歲時,悄悄愛上了長安省一個縣文工團的副團長,在沒有任何人知道的情況下,還偷偷懷上了對方的孩子。龍小馬出生時,自己親生母親因難產,大出血去世,醫院也找不見她的任何親人,院長早知道龍團長想收養個孩子,便和民政局聯系,一起將龍小馬交由龍雨石夫婦收養。

  收養之後的當天,龍雨石就給古橋掛了個長途電話,和他分享了自己的喜事。1991年,剛剛專業到西高新的古橋,穿著一身皺巴巴的西服,到西海考察考察棉花貿易業務時,還給龍小馬送了一個精美的銀製長命鎖。那是他花了一個月的工資,在長安城東大街騾馬市,讓手藝最好的老銀匠親手做的。只是他去時太匆忙,龍小馬正在睡覺,也沒有見過他。再到後來,龍小馬第一次見古橋,已經到了2003年年底。當時,古橋作為特邀嘉賓,出席了西海投資集團對姓名庫項目的投資簽約儀式。協議是兼任西海投資集團董事長的龍雨石與姓名庫項目公司董事長秦唐簽署的,龍小馬作為龍雨石的寶貝女兒,和母親楊玉珍一起出席了當天的晚宴。其實,那天陳無遇也來了,只是和龍雨石照過一面後,就離開了。

龍小馬錯過了和陳無遇的這次見面,就只能等四年以後的那次大型會議了。  古橋知道龍小馬這次來長安,除了參加太空城計劃,還要出席賈一刀的庭審。他問龍小馬:“小馬,賈一刀的案子開庭了嗎?”

  龍小馬說:“古總,開過了,法院也判了,賈一刀沒有提起上訴,當庭表示認罪。這件事也就塵埃落定了。”

  古橋又問:“你和小溪測試的情況如何?”

  龍小馬說:“小溪是陳總陪著去的,我聽他說各項指標都合格。至於我,昨天就出來了,也沒有任何異常。”

  古橋點了點頭,似乎欲言又止。龍小馬問:“古總,您還有什麽要交代的?”

  古橋便說起了西海投資集團從姓名庫項目撤資的事。龍小馬不明白古橋為什麽要和她說這些,因為她在這個項目中也僅僅是陳無遇的助手,雖然投資方是自己父親部隊下屬的公司,但和自己沒有任何關系。古橋想了想,還是沒有說出口,便讓龍小馬將浪琴表裝上,離開了。

  龍小馬離開了長投國際,上了甄觀的豐田越野。只是這部車明顯不是甄觀以前停在報社大院的那部著名的破車,因為那部破車有一個明顯的標志,車前的引擎蓋被什麽東西砸了四五個小坑。龍小馬問:“甄記者,看來你對豐田的二手越野還是情有獨鍾啊?”

  甄觀笑著說:“這也是古總照顧,他們集團退下來的超標車。我通過公開拍賣買來的。”

  龍小馬聽了這話,就沒有再細問。甄觀接著說:“一起去吃個飯吧?”

  龍小馬看才上午十點,便提出就開車隨便轉轉,到中午再說。其實,她是想聽聽甄觀最後的想法,也想和甄觀做一次認真的談話,結束他們之間這種不明不白的關系。甄觀隨即啟動了越野,向已經訂好了位子的南文旅開發區駛去。他在文旅開發區一個人造湖的湖心餐廳訂了一個小包間,但這個小包間可是長安城最難訂座的地方之一。其一是環境好,能夠一覽南湖的碧波蕩漾和南山的峰巒疊嶂;其二是非常私密,根本不向非重要會員開放。好在他為餐廳經理的女兒發表過一篇作文,經理非常感激,多次要請他吃飯。於是,在他昨天晚上接了龍小馬的電話,想著今天中午要宴請龍小馬時,就和這個經理聯系了一下。接到電話後,經理立即對包間的安排進行了調整,幫他實現了這個想法。

  車上,甄觀說了說最近采訪邢玉珍和陳小溪的事情,龍小馬聽說陳小溪患有夢遊症,也很驚奇,便想著晚上見面時問問陳無遇。兩人到了南湖,乘坐一輛小船上了湖心島,再從島上的四星級酒店的一個員工通道,上到了頂樓。電梯開了,只有一面朝北的小門,門框上寫著“藏風閣”三個字,是長安著名書法大師南北先生的手筆。走進小門,左手邊朝窗放著一張水曲柳的羅漢床,中間的小茶幾上已經泡好了一壺普洱,茶壺邊放著兩個精致的小瓷杯。右手邊是一張長約三米的紅木餐桌,兩頭各放一把太師椅,桌面上擺著一瓶蘭花,紫花綠葉,很是優雅。朝南的兩扇大窗微微拉開一米見方,窗台上蹲著的一尊小香爐,冉冉的飄著沉香味。木質格子窗的右手掛著一副小楷心經,左手掛著的是金剛經,是長安城德發長的一位老經理的手筆。很多年前,龍小馬在陳無遇的茶室裡見過這位先生同樣筆墨的一副蘭亭集序,知道都是功力深厚的高人。經理稍作停留,簡單說了幾句,便客氣的離開了。龍小馬看了看,也知道甄觀肯定為這次安排費了心思。

  兩人在羅漢床的茶幾兩邊分座之後,甄觀給龍小馬倒了一杯茶,便問她:“感覺怎麽樣?”

  龍小馬笑著說:“你也搞的太神秘了。沒有必要吧?”

  甄觀卻說:“只有你開心,我是什麽都願意做的。”

  龍小馬此刻卻有些失落,她不知道如何開口。看著那飄來的清香,問道:“你信命嗎?”

  甄觀說:“只要走正道,命運始終就會掌握在自己手裡。”

  龍小馬喝了一杯茶,等甄觀再續上,便說:“甄記者,你在長安城也是青年才俊。我想,追求你的女生恐怕都有一個團吧?“

  甄觀笑著說:“那都是年輕時候的事了。那時候,我喜歡白天寫文章,晚上泡夜店,歌舞升平,自醉燈謎,浪費了一段光陰。要說認識的女孩,還真多。可真正能入心,卻很少。對於你,也是從你剛來,偷偷的見過後,就放不下了。”

  龍小馬看了看眼前這個同齡的男人,便問:“你對我了解嗎?”

  甄觀直白的說:“了解談不上,可喜歡一個人,如同喜歡一首詩一樣,曾經滄海,除卻巫山。”

  說話間,就聽見敲門聲,甄觀應聲後,便見一個穿著素色旗袍的女服務員,帶著同樣裝扮的幾個小女孩,將七八個涼菜已經端了上來。而後,又徑直開了一瓶紅酒,說是經理送的。龍小馬掃了一眼,知道是意大利的一款知名品牌,幾個自然不菲,心想,這個經理看來對甄記者也很在意。

  兩個隨後邊吃飯邊聊天,也喝了幾口紅酒。在熱菜上來之後,過了半個小時,龍小馬就開口告訴甄觀:“甄記者,謝謝您的盛情和美意,我今天來,就是想告訴你,我們只能是朋友,不可能再是其他。”

  甄觀看了看酒後臉上有些紅暈的龍小馬,問:“為什麽?”

  “那天我們在陽光咖啡館,太匆忙,我也沒有向您解釋。回家後,我也冷靜的想了想,覺得還是說清了好。”龍小馬頓了頓,繼續說:“我參加了一個保密項目,估計今生無法和任何人結婚。請諒解,處於工作原因,我不能再說更多。”

  竟然是這樣一個原因,確實超出了甄觀的預料。他失落的看著龍小馬,直接將杯中的酒幹了,又倒了一杯,說:“真的就沒有其他辦法嗎?”

  龍小馬說:“除非我最終被淘汰,但沒有淘汰之前,我沒有權利說停。畢竟那麽多人,已經投入了那麽多努力。”

  兩人在碰了最後的一杯紅酒後,走出藏風閣,下了樓,分開了。甄觀本來還想送送龍小馬,可她說是已經約了網約車,不必麻煩了。

  甄觀看龍小馬坐網約車離開後,一個人心裡難受,便讓代駕拉著自己去了郭小明家開的足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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