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清縣城關西市官道上。
張小帥踏馬西行越走越遠,灼日當空,清風迎面絲毫沒覺得疲累。
他離開府衙並沒有急著追尋,特意到西市劉家大哥那裡打探。
“我也不知他們是何去向,只是那日我兄弟擺了一桌家宴,說了些過往,沒有提離家之事,第二日我有事找他,可家裡空空,早已不知去向。”
劉家大哥說著梁月娥他們離家前所做的事情,並沒有任何價值。
“你可記清楚,他們真沒說去哪裡?”張小帥疑惑的看向劉家大哥。
“官爺,我怎能說欺詐的話,莫不是我那弟媳犯什麽事了”
他如何知道是梁月娥有事而不是他二弟,張小帥聽著劉家大哥的話覺得蹊蹺。
“我再問你,你真不知道?”
“官爺啊,量我有兩個膽,也不敢在此胡說。”
張小帥惡狠狠的看了劉家大哥一眼。
劉家大哥眼光閃爍,不斷躲避。
張小帥不願意同他浪費時間,看得出來他在說謊,張小帥心裡已經有底。
“諒你也不敢,駕!駕!”,張小帥見他也不想說實話,斷然是收了別人的好處,或者是對兄弟太過袒護。
既然他做大哥的不願說,那周圍的鄰居自然有會說的,銀兩便可以打發。
劉家大哥看著張小帥騎馬離開,消失眼前,才放下心來,長籲一口氣。
看看那趴在窗沿邊的妻子,投去一個婦道人家少管的眼神。
張小帥出了城關便將馬拴在驛站一旁獨自有回到西市劉家附近集市打聽。
鄰居七嘴八舌,各說各的沒有個準繩。
“她那日來我這裡當首飾。”突然一個穿著還算得體的中年男人走到人群中說。
張小帥回頭,那人又說道:“官爺不妨去問那城關的賣肉的梁屠戶。”
“屠戶?他如何知曉?”
張小帥萬分不解為什麽梁月娥一家去哪裡要問一個屠戶。
“你去了便知道,記得提劉梁氏。”那那男人說完便轉身往自家店鋪走了。
張小帥定在原地愣了一會,便穿過人群往城關梁屠戶肉攤奔走。
眾人見不良人來詢問,又是張家長李家短的說個不停。
肉在砧板上翻滾著,一刀,兩刀,三刀,一塊活肉就從那圓筒白骨上剔除下來。
砧板上還沾著一些碎肉和白筋,屠戶也沒那麽講究,接著又將一塊乾淨的肚底肉放在那裡翻滾。
剔骨刀刀柄已經被梁屠戶用的黑亮。
“客官要什麽,盡管挑,精肉,肥肉,你要什麽我便切”,梁屠戶剃著骨頭,沒看張小帥一眼。
“我不是來買肉。”
梁屠戶停下手中的活,愣了一會,笑著抬頭。
“原來是官爺,小的多有得罪,擔待擔待。”一邊說一邊攛掇一條板凳給張小帥。
“劉梁氏你可認識?”
張小帥開門見山,絲毫不含糊。
原來那梁月娥是梁屠戶的妹妹,他自從家道中落,便做起了屠戶行當,日子不說過不過得去,但每頓都有葷腥。自小他就格外疼惜自家妹妹,當年他也希望梁月娥能夠嫁到秦府,好吃好喝的不用受苦。
可那秦懷道怎麽願意自家兒子娶一個有門第懸殊之人。
後來西市劉家二哥對梁月娥不錯,梁屠戶便將自家妹妹嫁給他。
日子也幸福美滿,可三年前梁月娥從酒樓回來便像變了一個人,
變得很是軟弱,別人如何辱罵都不會與人爭論。 梁屠戶知道自家妹妹那日是不是出了什麽事,也知道有人會向自己問起她們的去向,他清楚自己的妹妹,他很心疼,不願意她受苦,便將梁月娥的事情一一告知張小帥。
“你是說她們離開去何方是那秦府秦太安妻子羅玉安排的。”
“那羅玉還給了劉家大哥幾十兩黃金,讓他大哥不要對任何人講起。”
梁屠戶說著有些無奈,覺得自家妹妹命苦。
“那你如何得知她們去了何方?”
“是我妹妹離開的頭天晚上找到我,告訴我的,她說她總覺得會有不測,官府也會來。”
“她真是這麽說?”
張小帥更加疑惑,為什麽羅玉會想方設法讓梁月娥離開,為什麽?那梁月娥為什麽又會猜到官府找她,事情沒有那麽簡單。她猜到我們來找她,那她說的不測也...
心裡一顫,張小帥好像知道他們一直找的凶手是誰了。
張小帥沒有與梁屠戶多談,既然知道了梁月娥的線索,現在唯一的就是在凶手之前趕到柏崖縣找到她。
迎著涼風,張小帥連夜趕到柏崖縣,而城外邵四銘等待很久。
......
鬼市在夜幕下華燈灼閃,雖然依舊陰森,但不至於讓人恐懼。
“不是羅素?這不合理。”
高陽還是想不通,一個與突厥勾結之人,妖後已經有把握登基,那圖倫巴留著也便沒用,按常理早就起了殺心,為何汪驢那麽肯定羅素不是放火之人。
“呵呵,還鎮妖司的人,你不認鬼神,難不成這麽簡單的事情都不願意串聯起來。”
高陽聽著汪驢的話,還真有道理,串聯起來,那麽他之前推測的就說得通,而這羅素果真不是放火之人。
“所以你要告訴我的是,凶手就是那一臉無辜的秦家二夫人羅玉?”
“看來你也沒狄仁傑差。”
“你個妖醫怎麽又拿我與狄大人比,莫不成這個當年狄大人就知道?”
汪驢點點頭,“不說自然有不說的道理,很多東西遠沒有我們想的簡單,你現在知道了放火的是羅玉,但是誰證明,總不可能讓你這不信妖邪的鎮妖司司丞說是天災之火, 而那幾人是冤魂索命吧。”
“既然羅玉要讓梁月娥死,那為什麽現在她卻要幫梁月娥?還有那圖蘭奇她到底是誰?她身上的花到底什麽意思?”
這是高陽唯一想不通的。
“什麽花?剛才你躺著就模模糊糊說了一堆。”
汪驢眉頭一緊。
“就是西域的一種花,我記得當年我在辦那狐妖殺人案時就見過,只是忘記了叫什麽。”
“西域的花?你還記不記得什麽樣?”汪驢突然來了興趣。
“你難道知道些什麽?”
“我也不敢肯定,你按著畫畫看,我去找件東西。”說著老汪頭將筆墨遞給高陽,自己跳入了一個小暗閣中。
高陽畫好,汪驢也從暗閣返回,攤開手中的圖紙嗎,上面的畫的花一模一樣。
“這件案子看來你真管不了。”汪驢看這話搖搖頭。
“你怎麽又這樣說?”高陽看向汪驢,內心早已經按捺不住。
“狄仁傑當年也是查到這裡,後來他就放棄了!你知道嗎?這是妖後的人留下的。”汪驢提高了嗓音。
高陽手中的圖紙突然自燃,瞬間火光衝天,一張紙燒出了萬張紙的模樣,還好躲閃得快,汪驢將其潑滅。
坐在床邊的高陽,目中無神,有點被嚇到了。
起身拎起汪驢,惡狠狠的看著,額頭的冷汗在滾落。
“你這妖醫和我耍什麽花招。”高陽全是火氣。
汪驢卻一臉平靜,“你想要送死嗎?你鬥不過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