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勘查過現場已將近凌晨三點鍾,監院明廣和尚帶他到了後殿,方丈明禪大師和十幾位和尚都在那裡等候勘查結果。
林遠將勘查的結果向方丈大致講述了一遍,方丈猶豫了片刻,對林遠說道:“林警官,興皇寺每年的元宵節都會舉行盛大的法燈會,屆時將有很多香客前來燒香拜佛,所以還望這件事兒不要傳出去。”
“那方丈打算如何處理這件事情?”
方丈思忖了片刻,說道:“既然事已發生,誰也無法再改變,就隨他西去吧。”
林遠打量了方丈一眼,又看了看監院明廣,說道:“方丈說得好像是有些言不由衷,不會是有人事先告訴你這麽做吧?”
方丈卻是很平靜地說道:“作為興皇寺的方丈,這件事兒不需要別人替我做主,我是以大局為重。”
林遠遲疑了一下,說道:“方丈,不是弟子對佛門不敬,有些話我是不得不說,短短幾天之內,寺內三名佛前弟子被殺,誰也不能保證,殺戮就此結束,大師既然有好生之德,就應該想法阻止這場殺戮繼續下去,而不是隱瞞消息。”
監院明廣不耐煩地說道:“你以為我們都像你一樣,吃喝全都由國家供應,這事兒傳出去,要是沒有香客了,我們就得喝西北風。”
“那總比明覺和尚強得多,他現在連喝西北風的機會也沒有了。”
“你到底從哪兒冒出來的?關你屁事兒,明天馬上給我滾蛋!”
“你別以為我想管,只不過我受人之托,要不然你就是求我來管,我也不會來的。”
“受人之托?是誰讓你來的?”
林遠笑笑:“對不起,我不能告訴你,我們警察有保護當事人的義務。”
方丈對林遠說道:“林警官,你看這樣行不行,待元宵節法燈會結束後,你再對這件事兒一探究竟,不管你如何調查,我們都會全力支持。”
“我是怕凶手不會等,如果他再行凶殺人,誰又能擔負得起這個責任?”
方丈聽了,低著頭沉思不語。
監院明廣對林遠說道:“凶手又不是要殺你,你少在這裡狗拿耗子多管閑事兒了,我告訴你,識相的話,就老老實實地當一名香客,要不然我就讓人把你趕出興皇寺。”
“你這麽急著把我趕走,不會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吧?你一直阻止我查出凶手,難道你跟凶手有什麽關系?”
“你胡說八道!”明廣被林遠一句話給氣得暴跳如雷:“你信不信我今天夜裡就弄死你!”
“想殺人滅口,是不是?”林遠笑了笑,根本就不在乎,卻一再激怒明廣:“你應該聽過一句話,咬人的狗不叫,只有不敢咬人的狗才會叫。”
明廣被林遠氣得徹底失去了理智,跑過來就要打林遠。
林遠卻並不想和他打架,繞著大殿就跑。
明廣拖著臃腫不堪的身體在後面追了兩圈,便累得氣喘籲籲。
方丈讓人把他給攔了下來:“明廣,你先去處理明覺的事情,我有些話要和林警官單獨說。”
“跟他有什麽好說的!”明廣衝林遠怒目圓睜。
方丈沒有接他的話茬,而是對其他和尚說道:“你們和監院一起出去吧。”
其他和尚聽了,便推搡著明廣離開了大殿。
“林警官請坐。”其他人離開後,方丈說道:“林警官,明廣性子耿直,還希望你不要介意。”
林遠朝門口看了看,
然後開玩笑似的說道:“大師和監院好像有代溝,哦,也不對,好像有隔閡!讓人覺得有強龍不壓地頭蛇的感覺。” 方丈一愣,打量了林遠一眼,也微微一笑:“林警官來興皇寺是公事還是私事?”
“私事,過年了嘛,過來燒香拜佛,順便散下心。”
方丈又笑了笑:“林警官,剛才眾人在場,有些話我不方便講,現在就只剩下我們兩個人,有話就請問吧。”
林遠於是就問道:“大師能否說說寺廟的情況?”
方丈遲疑了片刻,說道:“興皇寺雖然規模不大,但卻是五腑俱全,寺廟一共有禪堂、客堂、庫房、齋堂、衣缽寮五大堂口,明廣是寺廟的監院,今天晚上被殺的明覺是僧值,另外死的兩人是負責客堂的知客和禪堂的維那,短短幾天工夫,五大執事中已有三人被殺,實在是令人痛心疾首。”
“監院和被殺的三人應該關系很密切吧?”
“明廣身為五大執事之首,和他們三人關系確實很好。”
“他們之間有沒有發生過爭吵?”
方丈看了看林遠,搖了搖頭:“這個我倒沒有見過。”
“方丈,三名被害人口中都被塞入女性內褲,並且雙手被反綁,你能此事有什麽看法?”
“會不會他們得罪了什麽人, 所以才會被人用同樣的方式殺掉?”
“方丈認為他們會得罪什麽人?”
“老衲確實猜不出來。”
“寺廟本是佛門淨地,卻出現女性內褲,明顯有侮辱興皇寺的意思,方丈內心卻是一直在掙扎,卻不知是不是該說,對不對?”
方丈歎了口氣,說道:“林警官,寺內事情繁蕪複雜,很多情況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樣,還請你能體諒。”
“既然如此,弟子也就不再多問了。”
林遠見方丈不願意講,隻得退回到住處。
第二天,住在客房的香客起床後相互打聽晚上發生了什麽事情,為什麽會夜半有鍾聲?
還有的香客聽到有人的呼救聲,但是卻沒有敢起床出來。
林遠將夜裡發生的情況向侯棟山做了匯報,侯棟山聽說又有一名和尚被殺,感到很是震驚,向林遠詢問是否發現有價值的線索。
林遠覺得,盡管監院明廣有嫌疑,但作案的可能性並不是太大,凶手很可能另有其人,而對凶手,他現在還是一無所知。
侯棟山想了想,決定派人協助林遠一起偵破。
將近中午的時候,侯棟山派來的人到達興皇寺,令林遠沒有想到的是,侯棟山派來的人竟然是侯玉婷。
侯玉婷看到林遠一臉驚詫的表情,說道:“看什麽看,當警察都不合格,要是你能應付得來,還用得著我出馬嗎?”
“小侯同志,我請你盡快返回,要是知道派你來,打死我也不同意。”林遠絕望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