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玉婷漸漸地醒了,盡管還不能說是清醒,而且渾身無力,但已經能清楚地聽到有人在說話。
她頓時明白了,她被挾持了!
她沒敢輕舉妄動,靜靜地躺在那裡,假裝還在昏迷,她很清楚,她或許只有一次機會,要麽生,要麽就是死,所以她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又過了一會兒,侯玉婷感覺自己的體力恢復了不少,也清醒了很多,眼睛便眯開一條縫,看到有名女子站在她身邊,而且拿刀按壓在她脖子上。
侯玉婷突然抓住這名女子的手腕,奮力地將按壓在她脖頸上的手術刀向上舉起。
這名女子猝不及防,想到把手術刀再按壓在侯玉婷的脖子上,但是一切都太晚了,林遠哪肯放棄這個機會,瞬間衝了過去,先不由分說,一拳便擊打在這名女子的太陽穴上。
這名女子悶聲倒在了地上。
林遠抽掉衛衣帽子上的繩子,將這名女子雙手死死反綁了。
一切完成之後,林遠將扔在地上的衣服撿拾起來交給侯玉婷。
侯玉婷看到自己竟然是一絲不掛,一把抓過衣服護住身體,另一隻手卻“啪”地一聲打在林遠的臉上。
“幹嘛打我?”林遠懵了。
侯玉婷又羞又惱:“我要挖掉你雙眼!”
“你這人太不講理了吧,我救你一命,你卻恩將仇報,天下唯女人和小人難養也!”
侯玉婷聽了,又揮起拳頭想要揍林遠,林遠連忙向後退了一步,坐在桌子上的侯玉婷失去重心,從桌子上跌落下來,林遠連忙攙扶住了。
“你剛醒過來,肢體還不太協調,有句話叫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嘛,幹嘛這麽心急!”
侯玉婷卻趁這個機會一口咬住了林遠的手,痛得林遠大叫。
“你要是再不穿上,待會兒還會有人上來!”林遠威脅道。
“你給我出去!”侯玉婷說道。
“哦,好吧。”林遠看了躺在地上的那名女人一眼,然後退出了房間。
肖建華和馬志兵在樓下聽到林遠的叫聲,氣喘籲籲地跑了上來,遠遠地看到林遠獨自站在房門口,先是一愣,連忙跑了過來。
“林遠,凶手呢?是不是又跑了,你怎麽不進去保護婷妹,站在這裡有個屁用啊?”馬志兵衝林遠吼道。
“我在這裡就是等你過來,給你一個立功的機會,凶手就在屋裡,你要是把她給抓住,至少是一等功。”林遠對馬志兵說道。
馬志兵聽了,便勇敢地衝了進去。
“滾,快給我滾出去!”屋裡傳來侯玉婷的怒吼。
肖建華還沒有明白是怎麽回事兒,馬志兵從屋裡灰頭土臉地出來了。
“你怎麽不抓凶手?站在這裡有個屁用啊?”林遠說道。
馬志兵瞪了林遠一眼:“你是故意讓我出糗,對不對?”
林遠笑笑:“是你自己爭搶著要進去的,關我什麽事兒?”
林遠的話音剛落,侯玉婷從屋裡出來了,狠狠地瞪了林遠一眼。
“還不趕緊進去控制住凶手!”
“都已經被你給打暈了,並且還被繩索捆綁得結結實實,你還想怎的?”馬志兵說道。
“什麽味道?”肖建華對林遠說道。
“什麽什麽味道,我怎麽沒有聞到?”林遠衝肖建華擠了擠眼睛,示意他不要再問了,肖建華見狀,便不再問了。
“確實有股怪怪的味道,從我一上來就聞到了,好臭好難聞的味道!”馬志兵說道。
侯玉婷知道這味道是她身上塗的粘液發出來的,狠狠地瞪了馬志兵一眼,馬志兵頓時明白了,也不敢再說下去。
林遠給侯棟山打了一個電話,簡單匯報了情況。
十幾分鍾後,幾輛警車趕來了,盡管凶手已經被抓住,但是警察仍舊包圍了職工宿舍樓。
由於擔心侯玉婷被這名女子灌了藥,她被迅速送往了醫院,而凶手則是被押回了市公安局。
當這名女子臉上的人皮面具被撕下來,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震驚得好大一會兒都沒有說出話來,這名女子臉上皺巴巴的,明顯是被燒毀面容。
很快,這名女子的身份被查清了,這名女子叫潘梅,系棉紡廠職工,棉紡廠倒閉後,跟丈夫雙雙失業在家,便在棉紡街開了一家小飯館,雖然掙的是辛苦錢,但也算是收入不錯,反倒比在廠裡上班還要掙得多些。
然而好景不長,飯館開業還不到一年,煤氣罐突然發生爆炸,正在後廚炒菜的丈夫當場死亡,而她和女兒也被大火燒傷,她全身百分之九十的面積被嚴重燒傷。
經過醫院的全力搶救,她終於從死神那裡奪回了一條命,而她女兒卻沒有扛過來。
轉瞬之間, 一個家庭沒了,潘梅每日生活在痛苦之中。
由於被大火嚴重燒傷,每次外出時,人們都被她的面容嚇得四處躲藏,她隻得盡可能減少外出的次數,並且選擇人少夜晚外出。
有一次潘梅夜裡外出,在藍色港灣酒吧門口遇到幾名陪酒女孩,她們看到潘梅的容貌時嚇得驚慌失措,竟然又從酒吧裡叫出來幾名女孩,衝她破口大罵,百般羞辱,並且還要求她賠償精神安慰費。
這件事兒給潘梅留下了揮之不去的陰影,讓她對這些吧台女產生了極為仇恨的看法,從此心裡面就開始醞釀起復仇計劃來。
潘梅有一個計劃,她要用她殺掉的這些人的皮製作一本人皮聖經,那樣,她將會與這本聖經流傳百世!
另外,她將死者的臉皮做成人皮面具戴在臉上,再經過化妝,不但沒有人發現,竟然還有小夥子衝她吹起了口哨,這令她突然覺得,她終於找回了她的生活。
潘梅上次在酒店裡動手殺人,擔心被人認出來,於是就女扮男裝,她沒有想到受害人竟然在她剝皮的過程中醒了,並且還逃了出去,當時她心裡面特別緊張,連忙逃離了房間。
林遠看過潘梅的口供後,心情好久不能平靜,壞崖破岩之水,原自涓涓;乾雲蔽日之木,起於青蔥,如果當初沒有那些服務員的羞辱,潘梅或許走不到今天這一步。
可是話說回來,如果她和丈夫不失業,也就不會去開小飯館;不開小飯館,那也就沒有那場爆炸和火災,那也就沒有後面的事兒了。
這一切,都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