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汪成海的親戚,找他有急事。”
公安局門口,江向南等了一會兒,便見到汪成海帶著困惑從辦公樓走出,見到他時愣了一下,“原來是你,我就說嘛,家裡有事怎麽不直接給我打電話。”
隨後他又驚訝,“你怎麽知道的消息,夠快的,我現在手頭上還有事,沒空跟你細說,等中午下班。”
汪成海撥出一串號碼,江向南的手機響了,他便立刻掛斷,隨後急匆匆回去。
對於他知道自己的電話號碼,江向南一點也不奇怪,撓頭,“說什麽呢,我就是打算請他吃飯,一來是感謝,二來想再打聽些關於心法和修仙者的事。”
在附近一家飯店訂了包廂,給汪成海發去位置。
見時間還早,他便去花鳥市場將盆栽買了,都是半米多高的矮松,他一個人最多抱兩盆,余下的就沒位置了,乾脆多加些錢讓對方送貨,約定時間在傍晚。
之後江向南回到包廂等待,快十二點汪成海才來。
他氣喘籲籲,壓低聲音,“先告訴我,你是怎麽知道的?”
江向南不說話,暗想不如你先告訴我,我知道什麽。
“算了,你肯定不會說實話,不如不說。”
“昨晚又死了一個,已經鑒定過,是汪家的後人。說起來他還是我的遠房親戚,小的時候見過幾次。”
汪成海唏噓不已,繼而沉默,詛咒降臨在遠房親戚身上,或許明天就會輪到自己,父母。
“怎麽死的?”
“水果刀從心口刺入,一刀斃命。刀上只有她自己的指紋,家中門窗沒有暴力破開的痕跡,也沒有任何財物丟失。就像是自殺。”
汪成海努力說的平靜,可江向南無法平靜,回憶起兩年前的車禍,也像是自殺。
當時父母從超市購物回家,走在路邊的人行道上,母親忽然衝向馬路,父親連忙去拉。
瘦小的母親爆發出難以想象的力量,視頻監控中,她拖著父親衝到馬路中央,在車禍中雙雙殞命。
“查出什麽有用的線索嗎?”
汪成海搖頭,“刑警去了,法醫去了,修仙者也去了,都沒有發現任何線索。”
死者叫李明秀,報警的是她丈夫孫成,兩人都五十多歲,身體硬朗,沒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有一個女兒,結婚兩年多,外孫剛滿一周歲。女兒、女婿都有工作,平常外孫都交給兩邊的老人照顧。李明秀死的當天是周末,女兒女婿剛把外孫接回去,要帶他出去玩。
總體來說,這是一個健康幸福的大家庭,李明秀沒有任何理由自殺。
“屍體呢?”
“正安排法醫做屍檢,之後交還受害者家屬,找到線索的可能性不大。之前幾起案件我們基本都做過屍檢,包括你父母的屍體,當時也都有修仙者參與,連他們也找不出詛咒的來源。”
服務員進包廂上菜,兩人暫時停了交流,各自沉默。
作為刑警,汪成海要求自己面對任何案件都要冷靜、理智,然而這起案子涉及詛咒,在他的能力范圍之外,又關系自己和家人的生死安危,冷靜的外表下是無盡的焦慮和憂愁。
江向南雖說安全的度過一次詛咒,可會不會再有下次,沒人知道。
父母慘死,母親更是連骨灰都被盜走,他不能裝作不知道,或就此遺忘。
“你是如何平安度過詛咒,真的一點都不清楚嗎?”
詛咒之後的事江向南很清楚,
可詛咒之前,詛咒之時,他真的一無所知,所以才會憂慮下一次。 “但凡有一點線索,我一定會告訴你,告訴在查案的修仙者,讓更多的人知道,將凶手揪出來,碎屍萬段。”
江向南聲音不大,但刻骨的仇恨溢於言表,眼中的怒火將上菜的服務員嚇的差點丟掉盤子落荒而逃。
“沒事,我朋友是演員,在練台詞呢!”
刑警大多便衣,出警時難免遇到些尷尬的事,汪成海對此很有經驗,幾句話便應付過去。
點了六個菜兩個湯,吃不完打包,家裡冰箱都快空了。
菜都上桌,汪成海順手將包廂門反鎖,“我知道你關心,特意整理了一些資料,按理說都是不能帶出來的。你自己看看就好,不能對外透露。”
他把手機遞給江向南。
都是剛才說過的,但是更詳細,現場的照片,家庭成員的照片,筆錄也拍了照。
江向南只是簡單看看便將手機還回去,連專業的刑警、法醫和修仙者都找不出問題,幾張照片他又能看出什麽?
“我們,就只能等死嗎!”
他不願、不甘,眼中的仇恨和怒火再次燃燒。
江向南想問“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卻沒有說出口。
有經驗豐富的刑警和法醫,有修仙者,他不過是一隻腳踏進修仙門的半吊子,植物分身確實神奇,在查案方面卻沒什麽用處,至少現在沒想到有什麽用處。
有心無力。
“血緣詛咒想必也是某種修仙者的手段,我們一無所知是正常的,修仙者怎麽會也一無所知?”
汪成海輕咳,放下筷子,自然舒展的身體刻意挺起,“這個,修仙者有強有弱,且專長各有不同,詛咒算是很偏門的,對方的修為必定是極強,一般的修仙者看不出端倪也很正常。”
“就沒有更強大的修仙者參與查案?數千具屍體離奇失蹤,血緣後裔隨機殺人,這可不是件小事。”
“暗中肯定是有的,外松內緊,迷惑幕後真凶,這是查案的慣用手段,在案情明了之前絕不會對外公布。”
汪成海感覺身體僵硬,拿起筷子埋下頭,“吃飯吃飯,我都快餓死了,下午還有事。 ”
狼吞虎咽,嘴裡被塞滿,江向南又問,他含含糊糊不知在說什麽。
“我還有事先走了。”
用手擦嘴,在褲子上蹭了蹭,汪成海開了門不給他詢問的機會,溜之大吉。
“唉……”
江向南喊了一聲,一名服務員小跑過來,再看汪成海,已經沒影了。
“先生您還需要什麽?”
江向南歎氣,“麻煩把剩下的打包。”
傍晚時分他訂的盆栽送到小區,考慮到自己家裡爬滿了爬山虎,別讓人看見為好,拒絕了加錢送上樓的服務。
靈氣洗伐過身體,江向南有的是力氣,一次抱兩盆,五趟就把所有盆栽送回家。
陽台、窗下,將所有盆栽擺放好,根系連入植物分身的根系網絡之內。
“接下來就是嫁接。”
人參、靈芝還沒找到活的,不著急,先把貝葉挪上來。
等江向南下樓時天已經完全黑了,廣場舞的旋律若有若無的傳來,老舊的小區燈光條件很差,只有銀色的月華照亮。
低矮的灌木嫁接和它差不多高的貝葉,看著確實是醜,樹根處躺著一截黑影,似乎是掉落的枯枝,亦或誰隨手丟棄的垃圾。
蛇!
走到近處看清真面目,江向南反應極快,鎮定自若,一腳踢飛。
飛過低矮的灌木,“啪嗒”撞上樹乾,掉落在深沉的陰影中。他用的力氣不小,應該是死了。
彎下腰,剪掉嫁接的貝葉,正準備回家,深沉的陰影中傳來幽幽的聲音:“就這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