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寒定定的盯著莫離傷，想要開口問問他是怎麽回事，卻又覺怎麽也不敢開口，猶豫幾秒，莫離傷忽然抬頭，卻正望見炎寒盯著他的神色，忍不住有些慚愧的想要避開炎寒的目光，但卻又無法轉過頭去，一時間兩個人就這麽愣著。　　雖然有些不敢問，但有些事是無論如何也躲不過的，就算你不開口，難道事情就會好些嗎。

　　“怎麽”

　　“對不”

　　。。。。。。

　　炎寒想問‘怎麽樣’，莫離傷想說‘對不起’，卻又正好在同時開口了，卻又都是一怔。

　　終於還是莫離傷回答道“寒，我根本沒有想到，會有這種情況，他的身體很容易修補好的，就是”

　　“就是和我一樣，體內有什麽治不好的潛在問題，是不是?”

　　莫離傷立刻搖了搖頭“不，絕不是，你的問題是前無古人，誰也無法想像的，也只有你這種特異的人才會有什麽潛在的傷勢讓我治不好，他能有什麽?”

　　“那你為什麽治不好他?”

　　“不，從醫學角度來說，我已經治好他了，但他的精神與思想卻處於一種完全與身體，以及生命脫節的狀態，無法整合到一種正常的。。。。。。”莫離傷說話有些吞吞吐吐，也不知是有些話不敢說，還是根本說不清。

　　“行了，別說那麽多我聽不懂的話，簡單點。”

　　“簡單的說，他已經被剛才那個拿黑劍的家夥殺掉了，那個人動作太粗暴，而孫千翱功力又不強，結果在你攻擊他時，他緊張之下，下意識發力，就是這樣了。”

　　被殺了嗎?炎寒瞅著孫千翱“不對啊，看這樣子，不是還沒死嗎?”

　　“他已經處在一種生死之間的狀態了，現在是我的手還在他身上，只要我松手，他就完全是死人了”莫離傷搖搖頭“其實說起來很奇妙，如果是正常人，現在這樣，也已是死人了，但你這個朋友卻很特殊，他的思維活躍度極高，所以精神還在現實與虛幻，存在與不存在之間遊離，可是這種情況，整個人類醫學史上也聞所未聞，我也沒見過，如果強治的話。”

　　“會怎樣?”

　　“大概有八九成的可能性，是隻留下一具雖有生命，但完全沒有任何意識的身體。”

　　“不用說了，那就是死亡。”炎寒搖了搖頭“還有呢?”

　　“如果運氣好，能勉強收回些思維，可能會讓他殘存一點意識，能夠站起來行動，並且有基本本能，比如吃東西什麽的。”莫離傷低著頭，有點不敢看炎寒的說著。

　　“殘存?”炎寒嚼著這個詞，這實在不是什麽好詞，聽起來就很不舒服“那會是什麽結果?”

　　“他會記住一些事，當然他會記住你，還能留下基本生活常識，以及擁有作為人能夠自理的基本智力，。”

　　“那就是白癡了?”炎寒問道。

　　“是的，可以說是白癡，不是那種徹底的傻子，但也夠白癡的標準。”

　　忽然間，誰都不再說話，炎寒只是靜靜的坐著，從當年失去所有的親人時，他早就習慣於一個人承受，便有任何事，也絕不會呼天號地的，但這時的臉色，卻實在已難看到極點，別人倒還罷了，女孩可知道，炎寒是從來不會有這樣神色的。

　　忽然間，從炎寒腳下的地面上，開始出現了一道道細如發絲的裂縫，不斷的向周圍延伸，每一道縫伸出去後，都越來越寬，越來越大，跑的也越來越快，轉眼間，周圍的大地便已是千溝萬壑，那是一條條巨大的可容的下大山的狹谷。

　　被弄的一片狼藉的城市中，很快便聚起了大群的人，在炎寒等人的周圍，可看著這些平常仰望都難見到高手，卻誰也不敢上前說話。

　　思量許久，炎寒終於開口“他現在不能說話，所以我們也沒法征求他的意見，可我了解他，他絕不會願意作為一個白癡活著，真這樣還不如直接燒了算了。”

　　這句話說完，炎寒才突然意識到自己無意識中作了些什麽，一時很有些羞愧，有點不敢面對圍來的觀眾，趕緊跳出這片城市，不過總算也沒有造成什麽嚴重後果。

　　“寒，你的意思是?乾脆放棄算了?是不是?”莫離傷問道，他這時還抱著孫千翱，像醫生那樣的方式，但說放棄卻絕不是他的風格。

　　這個?這選擇可艱難的很了，有一件事，炎寒自己也不完全清楚，孫千翱，其實是他心中唯一真正的朋友，但就是他自己，在死和白癡之間，也絕不會選擇後者。

　　猶豫幾秒，炎寒作了最後的決斷，他就要說是了，但莫離傷卻突然道“我還”

　　這一句話才剛開口，莫離傷立時閉嘴，同時便心中大悔，這句話他實在是不想說的，因為他還有可能救回孫千翱的那個辦法，實在是代價太大了，但他卻是求知欲極強的科學家，雖然心中已經不斷的告誡自己絕不可說，可一不小心，還是賤嘴賤舌的說了兩個字出來。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麽?快說！”炎寒立時追問，他一聽便知，莫離傷想說的話是‘還有一個辦法。’

　　“不，沒，沒什麽，我自己自言自語。”莫離傷趕緊吱唔，但炎寒既已知道，便絕不會容他再遮掩了。

　　“你一定是還有最後的辦法，別想騙我，那是不是需要你付出什麽代價?不管怎麽樣，說出來我聽聽。”

　　。。。。。。

　　一番爭執之後，莫離傷終於明白自己沒法對炎寒隱瞞什麽，但那辦法，卻是他絕不想用的。

　　“不是我要付出什麽代價，是你，炎寒，是你，是你要付出代價，而且現在實在不是時候。”

　　“是我嗎?”炎寒一怔，莫離傷的治療竟然需要用到他?但隨即又問道“好吧，不管是什麽樣的代價，至少你先說明白。”

　　莫離傷點點頭，又瞅瞅抱在他懷裡的孫千翱“到他這種地步，本來是絕無可能再挽回的，換了是以前的我，也沒那個能力，但是最近研究你和娃娃到現在，我畢竟還是研究出了些成果。”

　　這話說的不是很明白，但炎寒猜測到“你是說靠研究我們倆，獲得了某種知識與技能，能夠用於救他?但這救的過程還需要我拿出些什麽?”

　　莫離傷點點頭，但並沒有直接回答炎寒的話“我想你一定明白，常人天賦就是再高，也需要人教授武學與各種知識，比如說要成為武學高手，就需要各種條件，比如孫千翱，他天資未必輸於東方雲舞了，可如果他沒遇見過你，然後就這麽渡過一生，最後能在市井中稱霸，就算不錯了。”

　　“我知道，這本就是一般的常識，雖然東方雲舞之流並不想承認這個常識。”

　　“不錯，是常識，但娃娃卻違背了這種常識，甚至於現在的你也是，我研究你倆至今，想要弄清這其中的原理，也是我作這些研究的最重要目的之一。”

　　“你研究出娃娃強大的原因了?”

　　“不，沒有，哪有那麽容易啊，但我有些研究成果，一些不太成熟的成果。”

　　“那和現在救他有什麽關系?”

　　“至關重要的關系，”莫離傷道“雖然直到現在，原理我還沒真正明白，但照一定的方法，卻似乎有可能把你們這種特質移植到別人身上。”

　　什麽！?炎寒一下子便反應過來“你是說，用我們倆的基因來改造孫千翱?同時還能救回他，但是?他現在不是虛弱的可能性的極限嗎，又怎麽能作到呢?”

　　莫離傷搖了搖頭“你說錯了三件事。”

　　啊?三件?炎寒忖道，自己短短的這幾句，能裝的下那麽多錯誤嗎?

　　“首先，我不是要用你們的基因，實話說，你倆的基因並不像我原先想像的那麽優越，至少沒有超越人類一般的超級天才的素質。尤其是娃娃，我曾經把娃娃的基因逐條逐段解碼分析，怎麽看都好像並不很優秀，這說來有些不可思議，但事實如此。”

　　“你是說娃娃的非凡之處並不在於天生的基因?”炎寒問，但其實他也沒有怎麽意外，在發現小飛的用處後，他已經隱約有這一類的想法了。

　　“我不知該用什麽詞來形容這些，但至少，這不是基因。”莫離傷又補充道。

　　“但能夠移植到別人身上?是不是?而你可以為孫千翱作這件事，還能因此救回他?”

　　“這是你錯的第二件事，這件事史無前例，首先，我不知有多少成功率，也許十分之一，也許百分之一。”

　　“那無所謂，我已經反覆想過，他現在的情況，就等於已經死了，沒辦法便隻好了，所以萬分之一也可以作。 ”

　　“等等，我還沒說完”莫離傷道“你說救回，這可能說錯了，因為這事從沒人作過，所以，既使成功了會如何，我心裡是沒底的，我不知道回來的那個會是個什麽樣的人。”

　　“那也沒辦法，不管怎樣，先救活再說。”

　　“好的，最後一件事，你說他虛弱到極限，虛弱，這個用詞也不能說不對，但恰恰是只有這樣，我才有可能為他作這件事，常人正常狀態，我根本沒有任何辦法，也只有他現在這般靈魂遊離，才可能進行這種特異的融合。”

　　炎寒點點頭“好的，課上完了，那你說吧，需要我們付出什麽代價?”

　　說到這兒，他心中也忍不住微微一顫，因為他知道，像莫離傷這種喜歡拿一切生命作實驗的科學家，沒有極嚴重的理由，剛才絕不會不敢開口。但無論如何，為了他這唯一的朋友，付出什麽樣的代價也必須得作的。

　　“付出代價的主要是你，娃娃，她只要再給我一點血就可以了，這也是因為我一直不能成功留住娃娃生命中的某些東西。”

　　“這回要幾斤?”女孩笑道。

　　“那倒不會，這次反倒不像平時的研究，只要你給幾滴就可以了。”

　　只是這樣啊，女孩笑笑，但隨即便也笑不出來了，因為實在不知道要炎寒付出什麽，那會是怎樣慘重的代價。

　　然後莫離傷盯著炎寒，哼了半晌才道“你需要”

　　到了這時，他還是有些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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