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從原理上說吧?我需要從娃娃的生命中轉植某些東西到孫千翱體內,以促進他生命本質以及精神本質的轉化。”莫離傷忽然又轉變話題,不知是因為不敢說,還是因為需要先說明些事。 “你說的某些東西,你說不是基因,我看就是基因,”炎寒又爭辯道“只是某種非物質層面的,或者進一步說,非存在層面的基因,你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那姑且當作是吧。”
“好吧,你說是基因,那就是吧,反正不知道的東西,叫什麽都好。”
然後莫離傷便解釋了些讓炎寒和黃娟華都不太能懂的理論。炎寒隨即問道“聽你說的,應該是只需要娃娃,要我作什麽?”
“因為我研究的還不太成熟,”莫離傷答道“所以這個過程的內在運行,是相當激烈的,而孫千翱遊離的精神卻並不夠強大,如果強行去作,沒等完成,他先就先精神散盡了,也就是死了。”
“所以呢?”
“所以就必須引入某些思想,來保護住孫千翱本來脆弱的精神,這就好比給一個身體穿一件盔甲,只是引入保護他的那個思想的高度,必須遠遠凌架於孫千翱本身的思想之上,這就是難處所在,你這個朋友,他在某些方面也有極高見解,並非常人,武功雖低,可他某些最尖端的思想的高度,怕也可以與東方雲舞之流不相上下,要想遠遠在他之上,又談何容易。”
女孩立刻接道“我夠不夠?如果可能,讓我一個人來,有傷害也讓我承擔,可以嗎?”
這話一說,炎寒與她極快的交換了一個眼神,女孩的眼中,有著除炎寒之外,任何人也看不到溫柔與愛戀,還有堅強與付出,當然了,她的付出只針對一個人,但她知道,這是炎寒非作不可的事,那她也非付出不可。
“你當然夠了,可問題是,娃娃,我是想要引你的某些東西去改造他,或者照寒的說法,就是基因,而你的思想,與你的基因,本來是同一來源,如果用你的,就如在一座起火的房子澆上汽油,適得其反。”
是這樣啊,女孩有些失望的垂下了眉。
“也就是說,唯一可用的,就是我的武學思想了,是不是?那樣又怎麽會傷害我呢?”
莫離傷苦笑著搖了搖頭“你以為思想是一筐大白菜,能直接掏出來嗎?這是要你在整個過程中,完全與孫千翱和我的思想相連接,才能在其中互動,簡單的說,並不是你拿出什麽給他,而是要在整個過程中,以你自身不斷的思考,來抵禦移植過程中的亂流,以此來作為孫千翱的精神的盔甲,你是直接參與其中的,反不像娃娃,除了流幾滴血,根本不用管事。”
“這個過程很危險?會反過來傷害到我?是不是?我也可能變白癡?”
“不,不,不,那倒不是,這對你本來應該是件好事,如果你現在狀態正常的話,你會很舒服的,只是你現在的情況並不正常。”
炎寒是什麽情況?就是那練功傷還潛在體內,並沒治好。
“你是說我自身的傷會加劇?”
“你的傷本身就是一種很複雜的東西,很難說什麽叫加劇,我只知道,那會讓你現在的情況很糟糕。”
“糟到什麽程度?”
“本來我已把你調理到相當不錯的狀態了,而且最近我不知是什麽原因,你得到了什麽其他幫助,或是找到了什麽別的方法,你現在恢復的尤其順利。”
啊?原來炎寒靠吃小飛來獲得幫助,已經被莫離傷查出些端倪了,但這也自然,神醫又豈能連這個都發現不了。
“所以你本來是快要完全治好了,就算現在離開我,你也不會再有事的,可你作了現在這件事後,無論孫千翱是不是能救回來,你自身的問題也會很嚴重,今後相當長一段時間,你每一個小時都不能離開我,否則就有可能傷勢發作,隨之爆斃,而且在這段時間,你幾乎不能動用武功戰鬥,一戰鬥你也一樣可能速死,還有,你每時每刻,都需要勤修苦練,一時松懈,便也可能出事。”
果然,怪不得莫離傷先前那麽猶豫,確實的,這不只是代價巨大,而且現在真不是時候,但炎寒還是說“那也沒什麽,我當年艱苦過冬的時候,比這還要苦的多呢。”
“你得知道,就算最近什麽事也發生,這樣作也有可能是要用你的命換他的,還不知換回來的可能性是多少,更何況你現在在這個地方,是來作什麽的?今天這一戰,感覺你雖然功夫還是最弱的,但論戰鬥時的能力,也可以說是我們中的主力了,而這樣一來,你卻從主力變成了需要我作保鏢,這區別可大了。而且你想過沒有,如果你死了,娃娃怎麽辦?”
是啊,炎寒還有一個需要他的女孩,這還不止是一般的兒女情長,而是女孩必須依存於他,離了他就不知會有什麽結果,這可不是好玩的。
這個抉擇確實難作,若換了第二個人,炎寒怕是立刻就要放棄了,但孫千翱卻是他唯一真正的朋友,他對其他人,有些是感激,有些是有過共同經歷的友愛,那些其實都是外在的東西,雖有感情,其實並不純,所以會有那麽多在乎,只是因為他的道德與天性。唯獨這一個人,是骨子裡的朋友,根本沒有理由就是朋友的朋友。
“你得知道,從數學上來說,你這是在以一個可能性極大的不良可能,換一個可能性很小的,而且不知是不是完全良性的結果,這實在不太合算。”莫離傷還企圖說明他。
“不,我不算這個帳。”炎寒隨口答道,然後忽然抱住女孩“我知道,有些事對你很不公平,如果是你,你絕不會在乎除我之外的任何人,但我卻不能。”
女孩很大度的笑答“沒什麽的,我是為你一個人而生的,而你是為了這個世界而生,這本來就不一樣。”
炎寒苦笑道“其實也只是為一個人而已。”
然後他又轉向莫離傷道“也許我本應該聽雲大哥的話,根本就不該來,但事情既然已經是這樣,還是那句話。”
“生死有命?”莫離傷也記得炎寒這樣說過,事實上,當時在場的人,幾乎個個都記得。
“對,誰知道應該怎麽作才是正確,開始吧。”
莫離傷再不多說,隨即便吩咐蘇柒等人為他建築某些東西,只不過短短的幾分鍾,一個新的小實驗室竟已建成,所用者,也不過就是滿大街都能找到的普通材料。
而這個東西擺的橫七豎八的小實驗室,也很像是當初他們第一次見到莫離傷時的那個,同樣的垃圾場,小垃圾場而已,本以為莫離傷原先那個是因為他長期活動的結果,卻原來他新建的都是這個味道,真是莫離傷的風格。
但這似乎非常亂的實驗室,現在已經今非昔比的炎寒,卻突然發現,這所有的混亂中,都有些說不清的規律,莫離傷在他們的船上建實驗室時,他根本沒想過去參觀一下,這時猛一看之下,一下子意識到,莫離傷這間房子的布置,卻也隱含著極高深的知識,這知識甚至可以演化成極厲害的武學。更不明白的是,這武學並不是莫離傷所有的,他本來只是按他作為科學家的知識與運籌,很隨便的布置而已,他哪裡知道這還與武學有什麽關系。
看來各種不同知識,到了頂峰時,都有某種共通之處,炎寒想著的時候,忽然聽到莫離傷提醒道“寒,你又在想什麽?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
炎寒只是像平常一樣的笑著說“沒什麽,你的實驗室很漂亮。”
莫離傷瞅瞅炎寒,這個時候他還能笑的出來,而且還能開的出玩笑,這當然很不錯,可是炎寒的神色看來卻並不符合他的理想。可莫離傷並不知道,炎寒這句話不是玩笑。不管怎麽說,炎寒最好能鎮靜一些,當此之時,他甚至比炎寒更緊張,但他緊張不要緊,炎寒不能緊張。
要自己作什麽了嗎?是不是像某些電影中一樣,要把自己塞到一大堆機器與管道中的某個小棺材樣的機械器皿中?然後在身上插上很多很多東西。炎寒想著的時候,卻發現莫離傷只是讓他躺到一張很軟也很大的床上,床作的很精致,而且不知莫離傷是怎麽作到的,這床給人感覺上,有種意想不到的舒服,顯然世間不一定能有第二張床,能像這麽愜意的了。
啊?炎寒有點意外,這是在準備救人?這張床是什麽絕世的醫療器械嗎?可感覺上怎麽都覺得,倒像是某種服務行業的頂級裝備。
心中既有所想,眼神中便流露出來,莫離傷有些不安的問“怎麽,還不夠放松嗎?要不你隨便,坐著也好,站著也好,只要你盡可能放松就好,人放松才能盡可能發揮最大的精神力。”
這樣躺著卻原來只是要炎寒放松而已,才明白過來,這根本不是醫療器械,可他隨即發現,確實很有效,只是這樣躺下,便已經很平靜了,可惜的是,所有的焦慮憂思並沒有完全消散,當然了,雖然炎寒本身的心理能力已經非比尋常,卻還是作不到。
孫千翱呢?他總該要在身上弄上些醫療設備,或是裝到什麽機器裡面了吧?炎寒想著,可沒有, 莫離傷只是把他放在另一張大床上,炎寒隻注意到一件事,莫離傷的右手始終都還在孫千翱頭頂上,從未松開過,正如他所說,松手就完了。這樣的話,確實是不能放到什麽東西裡面,只是不放在某些東西裡面,也不是不可以用上很多器械啊,偏偏莫離傷還是什麽也沒拿出來。
炎寒想提醒莫離傷,他這床很大,不需要兩張床,一個已足夠,他雖是神醫,有時最簡單的事也想不清。但剛想開口,忽覺他和孫千翱在一張床上,很有些同性戀的感覺,於是話未說出,便又吞了回去,隨之還一頭的冷汗。
“寒,你又緊張了,放松,要放松,當然了,如果你現在想說放棄還可以。”
“不,絕不放棄。”
“那好,既不放棄,那便拋下心中一切亂情與雜念,其實我能猜的到,你現在所想,根本與這次治療無關,你或許以為這並不是在為自己或孫千翱憂慮,但不是,想想看,你平時無論想到什麽雜念,會為此緊張到一頭的汗嗎?”
炎寒心中一懍,是的,一點不錯,其實還是他心中憂懼,所以產生了不良的心理,雖然一向自以為無所畏懼,畢竟還是並不那麽完美。但他修心的功夫終究已經達到極高的境界了,心中既已明了,人的情緒轉眼間便已是一片空明,再也沒有任何疑慮。
莫離傷又把他的實驗室檢查了一遍,不知作了些什麽準備工作,然後便道“好了,一切就緒,娃娃,放血,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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