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中學的時候，語文老師就曾砥礪同學們，生而為人，一定要志存高遠，要像鴻鵠一樣胸懷志向飛得更高更遠，朝著自己理想的目標不斷地奮力翱翔。

　　語文老師當年說過的這段話至今鏤刻進了路凹凸的腦海深處，這麽多年來，他一直以這句話鞭策著自己、激勵著自己，即使在自己人生中最黯然失色的日子裡，只要眼簾中一閃現出語文老師的身影和音容笑貌，他的內心便會平添許多無畏的勇氣。

　　初中三年，路凹凸一直是班上的語文課代表，教語文的老師又兼著班主任，語文老師對路凹凸的影響可以說非常大，也可以說影響了他一生。

　　語文老師是老三屆畢業生，在路凹凸及同學們眼裡，不僅知識淵博，而且詼諧幽默、積極樂觀，每次上他的語文課，同學們都會豎起耳朵認真地聽他講課。他有個特點，課前五分鍾先不講與課程有關的問題，而是給同學們不厭其煩地先進行“三觀”教育，正是他別出心裁不同於其他科目老師的授課方式方法，所以，他給每個同學都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他說過的每一句話都對大家是一種力量、一種感召和一種精神的振奮。以至於後來在路凹凸的初中同學中，還走出了幾位高官。

　　路凹凸想起前年的一次初中同學聚會時，雖然當年的同學們沒有完全到齊，但大家一旦扯到當年教他們的語文老師時，還都會不約而同地發出由衷的感歎，大家一個個覺得受益匪淺，甚至影響和改變了他們的一生。

　　當年的語文老師已經八十高齡了，雖然上了年紀，同學們過去看望他時，他一個個指指點點，偶爾還會說上來幾個人的名字。

　　路凹凸的名字有些特別，語文老師對他的印象也就更加深刻一些。望著這些自己昔日教過的學生，雖然職業五花八門，老師還是十分欣慰的。

　　路凹凸在一天晚上收拾書櫥中的書籍時，意外地在一本泛黃的厚厚的書本中掉落出一張七寸黑白照片，這才引發了他對當年的回憶。

　　吃過晚飯，柯夢嵐收拾好碗筷，她拿著剛開了個頭的毛衣和一堆毛線坐在了沙發裡。路凹凸剛從書房中走出來，正拿著一本書想在客廳中看一會兒書，柯夢嵐卻製止了他。柯夢嵐順勢將幾個毛線球扔給了他，讓他幫忙給纏繞一下毛線。柯夢嵐說，冬天快到了，我想在天氣轉涼之前盡快地將這件毛衣給你織上。

　　路凹凸聽了柯夢嵐的話，就將書本放在了茶幾上，剛才他看到的那張照片正夾雜書的扉頁裡，半張照片的邊緣露了出來，正好衝著柯夢嵐坐的沙發。

　　柯夢嵐瞄了一眼書本裡夾著的那半張照片，問路凹凸是誰的照片。路凹凸說是當年初三畢業時的集體合影。

　　路凹凸見柯夢嵐似乎對這張照片感興趣，就拿給她看。柯夢嵐沒有停下手中的活計，還是瞄了一眼，她問路凹凸，你給我指一指哪個是你?路凹凸就指給她看。柯夢嵐噗嗤一聲笑了起來。路凹凸問她你笑什麽?有什麽好笑的?柯夢嵐笑他那時怪孩子氣的，照相時上衣領子竟然翻卷著，頭髮竟然還留了那麽長。

　　柯夢嵐這麽一笑，路凹凸也不禁被她給逗樂了。他解釋說，那個年紀，同學們都喜歡留長點的頭髮，幾乎班上的男同學都喜歡留長點的頭髮，所以他也就跟風留了長發。

　　路凹凸給柯夢嵐指了指坐在中間位置的一個人，他告訴她那是自己的班主任、語文老師夏墨涵，那是一個很有學識、品質很好的好老師，

對他的影響非常大。　　聽路凹凸這麽一說，柯夢嵐還是放下了手中的毛線活，她忍不住想要看看這個被路凹凸誇讚成一朵花的老師究竟是個什麽模樣。

　　柯夢嵐看了照片後不由得笑了起來，她的笑令路凹凸有些莫名其妙。

　　放下照片後，柯夢嵐告訴路凹凸，你知道嗎，我為什麽會笑?你這個語文老師還是我家的遠房親戚呢。

　　路凹凸不解地問她，怎麽從來沒有聽你說起過這件事情呢?柯夢嵐就戲謔道，還能什麽事情都一定要告訴你嗎?於是柯夢嵐就給他講起了一段過往。

　　路凹凸的班主任、語文老師夏墨涵是柯夢嵐母親堂哥家的表弟，按輩分，柯夢嵐還得管他叫表舅。當年，路凹凸跟柯夢嵐確定戀愛關系的時候，柯夢嵐的母親感覺對路凹凸不太托底，不知聽誰說起過堂哥家的表弟夏墨涵教過路凹凸，於是就找到了堂哥，跟堂哥一起找到了夏墨涵家打聽路凹凸的情況，當著表哥及柯夢嵐母親的面，夏墨涵把路凹凸誇讚成了一朵花，極力讚成這門親事，柯夢嵐母親心裡美滋滋的，她認為還是親戚知根知底，於是沒有再打聽任何人，就同意下了這門親事。

　　路凹凸是第一次聽柯夢嵐說起在他們的婚姻中竟然還有這麽一檔子事。柯夢嵐咯咯地笑個不停。一張無意之舉的照片沒想到還牽引出這樣一段故事。路凹凸對柯夢嵐說，真的沒想到當年你的城府還這麽深。說完，兩個人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

　　柯夢嵐重新將毛線交到路凹凸手裡，兩個人邊閑聊邊纏繞著毛線。柯夢嵐接著說，表舅說了，他說他一直很看好你的，他還說你是一臉的憨厚相、富貴命，前半生可能吃得苦相對要多一些，遇到的波折、難處也會多一些，不過，過了五十歲之後，你的人生才能漸入佳境。

　　這番不著邊際的奇談怪論，直逗得路凹凸大笑不止。

　　柯夢嵐卻一本正經地補充道，你知道嗎，當初那番話表舅的確是當著母親的面講的，母親可信服他了，如果表舅少說那麽幾句褒揚你的話的話，我看，咱倆的事估計懸了。柯夢嵐笑個不停。

　　“做人，你得信命，反正我是信命的，你信不信我管不了。”柯夢嵐說，“表舅當年也曾誇我是一塊讀書的料，我聽了心裡就美滋滋的，所以讀書也非常用工，後來考上了大學。後來，有了工作，還是鐵飯碗。後來，遇上了你，這不是命這是什麽?”

　　“所謂命運只不過要靠自身的不懈努力。”路凹凸說，“我們今天所擁有的一切，雖然還都是平凡人的生活，沒有什麽大富大貴，但我覺得也是很知足的。”

　　聊著聊著，兩個人將話題聊到了工作上。

　　柯夢嵐一直非常關心關注路凹凸的工作情況，她尤其知道他是一個行事認真、嚴謹的人，同時也深知他的工作壓力很大，只要路凹凸一回到家中，不用先開口說話，她就能從他的面部表情猜測得出他今天的心情是陰是晴。

　　職場中的痛與苦、歡與樂和諸多無奈只有深陷其中的人才能有著最深刻的體味。這一點，柯夢嵐不僅自己完全能夠體會的到，她又如何不知道丈夫路凹凸時刻面對的諸多壓力呢?只有在她想替他分擔一些憂愁的時候，柯夢嵐才會主動地去追問路凹凸，讓他談談工作上的事情，就是想通過談話聊天的的方式幫助他卸下精神上的重負。她覺得，作為一個妻子，尤其是作為一個合格的妻子，這是她必須首先要做到和做好的事情。

　　路凹凸其實並不願意主動跟柯夢嵐提及工作上的一些事情。每每下班回到家中，雖然他心裡還在考慮著工作上的而一些事情，不得不接聽一些工作方面的電話，但勞累一天下來，心裡最想的還是能夠靜下心了好好休息一下。

　　柯夢嵐找到了幾個話題，她先問了那個前不久發生了工傷事故的員工的健康恢復情況，緊接著又提起了鴻立機械公司的集資情況。

　　路凹凸告訴柯夢嵐，工傷事故發生後，由於搶救比較及時，發生工傷事故的員工骨頭接上了，還算恢復的不錯，再有幾天就能出院了，不過，這次事故目前為止還是花費了三十余萬元。路凹凸提到很有可能在這名職工出院後天馬集團將同其解除勞動合同時，柯夢嵐追問路凹凸，“給工傷人員解除勞動合同不是嚴重的違反勞動法嗎?”路凹凸就點了點頭，“這個我當然懂，問題的複雜性在於昨天蘭蔻蔻告訴我，董事長谷蕙茹已經給她打了電話，要求盡快跟他解除勞動合同關系。”

　　因為這件事情，路凹凸也是下班前才得知集團將要解除這名工傷人員的勞動關系的消息。他正在想辦法要保住這名工傷員工的勞動權利和工作崗位，他甚至已經想好如何去跟董事長谷蕙茹據理力爭，告訴她擅自解除工傷人員勞動合同是侵權行為。

　　柯夢嵐對這件事情的理解又多了一層含義。她分析道，董事長應該跟你打聲招呼才對，你是集團辦公室主任，蘭蔻蔻只是副主任。谷蕙茹之所以沒有事先告訴你她的決定而是直接告訴蘭蔻蔻去執行這一決定，主要原因就是這個工傷職工是你推薦、招錄進來的，正好借著這個機會開了他。置於是否違不違法，在她看來卻不顯得那麽重要了。柯夢嵐又接著說，今後你得多加小心了，不該管的事不能再管，盡量少操閑心。

　　路凹凸沒有言語，他似乎對於如何處理好這件事情已經心中有數，但他並沒有告訴柯夢嵐自己如何去處理這件事情。

　　話題扯到了集資問題上。柯夢嵐問路凹凸，正常的集資當年存在鴻立機械財務好幾萬，那可是咱的全部家當，這個你是清楚的。當年鴻立上項目買設備動員全公司進行集資，就屬你最傻，恨不得將房子賣了也要東拚西湊去愛廠，現在可好，公司倒了，錢找誰去要?還有就是當年你傻傻地替鴻立財務墊付的工傷人員的那筆三萬多元的搶救費，雖然後來給轉成了集資款，但拿到手的至今還是白條一張。

　　路凹凸安慰柯夢嵐，集資款的問題正在想辦法，前幾天常玉鳳、羅子安等人還去天馬集團公司找過他。路凹凸說，常玉鳳想攛掇大家再去討要說法，被我堅決地製止住了。

　　“你就放心吧，不會的，相信我，我已經寫了一個提案交到了上面，上面也非常重視，我是政協委員。”路凹凸頓了頓又說，“市高官一直很重視職工集資款的問題。”

　　柯夢嵐只要一提及那筆至今無影無蹤的集資款，情緒就會馬上激動不安，要知道，每一分錢積攢的都很不容易，萬一有那麽一天這筆錢真的不見了，她感覺自己一定會瘋掉的。不，跟她一樣，也許瘋掉的人不會在少數。

　　收到路凹凸的提案後，有關部門很快便將提案交到了市高官關向民手中。

　　關向民跟路凹凸是熟悉的，他對路凹凸也是有著比較深的印象和好感的。在關向民看來，路凹凸的這一提案很及時，也很重要，尤其對他又一次成功地製止了一場大規模的聚集表示了高度讚揚。

　　路凹凸經這麽一說，柯夢嵐的火氣消了不少，她緩和了一下口氣，“你最好也不要當這個代言人，小心會引火燒身。”柯夢嵐對於路凹凸寫得那個提案，一方面是表示讚成的，因為，集資款一旦要回來，至少也有她家的一份，至少會避免損失。但是，集資款是大家的事情，如果路凹凸還像愣頭青一樣一個人去衝鋒陷陣，為了大家的利益，萬一惹惱了哪蹲菩薩，說不定會連累到自己。想到這裡，柯夢嵐其實又不希望路凹凸主動去什麽提案，她最真實的想法就是能夠有人牽頭去討要說法。

　　柯夢嵐還將聽來的消息告訴了路凹凸。

　　路凹凸一怔，他覺得似乎有些不太可能。但又有什麽不太可能的事情呢?鴻立機械公司倒閉後，任何一個家庭都陷入了生存危機，每一個人幾乎都為每一天的柴米油鹽發愁。令人發愁的除了柴米油鹽之外，當然還有家裡生病的老人，需要給入托的幼兒繳納的高昂的入托費，剛買了新房的年輕人每月必不可少的月供房貸等，這一切哪一樣離了錢都是萬萬不能的。

　　一個企業就是一個小的社會，在這個萬花筒中，既盛裝著幸福，又盛裝著不幸，無論幸福或者苦難，每個人都會不期而遇也無處可逃。

　　路凹凸熟練地纏著毛線，一個大的毛線球纏好後，柯夢嵐示意路凹凸不纏了，可以歇歇了。

　　柯夢嵐起身給路凹凸沏了一杯紅茶，也給自己沏了一杯茉莉花茶。她知道路凹凸的胃部有些不太好，聽人說胃不好的人可以適當飲用一些紅茶，她就特意到同學開的茶莊買了一斤上好的紅茶，順便也給自己買了半斤新的茉莉花茶。她喜歡茉莉花，更喜歡茉莉花茶的味道，芳香、綿柔、口感不錯，重要的是，有助於提高睡眠質量。一直以來，柯夢嵐的睡眠質量都是亞健康睡眠狀態，她知道自己壓力太大、負擔太重、考慮的事情太多，才會導致自己這種亞健康狀態。

　　路凹凸嗅了嗅茶香，飲了一大口，他覺得這杯紅茶的味道很有些特別並且很能提神。他以為柯夢嵐給他沏的這杯茶是佟北島給他的茶。那天，佟北島在走廊裡遇見路凹凸，說有點東西順便給他，佟北島說是出差時客戶送給他的極品紅茶，給他一提，另一提自己留著。路凹凸雖然也客氣了一番，但並沒有拒絕，於是就很不好意思地收下了佟北島送給他的這提紅茶。路凹凸是記得將佟北島送給他的紅茶拿回家來的，那是一個包裝十分精美、考究的禮盒，這樣的包裝他還是第一次見過。

　　柯夢嵐記得路凹凸以前跟她偶爾提起過這個佟北島，她雖然沒有見過這個人，但她卻對佟北島有著一些好感。這並不僅僅是因為佟北島是自己丈夫的頂頭上司，她是通過路凹凸對他性格以及個性的描述對他產生好感的。柯夢嵐覺得，在某些方面，佟北島跟路凹凸有些相似的地方，雖然職位一個是集團公司的副董事長兼總經理，一個只是集團公司辦公室主任，只不過後來，路凹凸又被趕鴨子上架，被谷蕙茹任命為了兼職的供應部部長。

　　路凹凸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他欲言又止的樣子。

　　柯夢嵐起身給兩人又往玻璃杯裡續了些水，她很好奇地禁不住又問起了佟北島的近況。

　　路凹凸搓了把臉，歎了口氣，他好像一下子心事重重的樣子。過了一會兒才對柯夢嵐說出了一番令她有些震驚的話，“看樣子，佟北島是鐵了心要堅決辭職的！”

　　這番沒頭沒腦的話直說得柯夢嵐有些發愣。她不會相信這句話會是真的，佟北島這麽年紀輕輕，好不容易混到集團副董事長和總經理的高位上，多少人在私底下羨慕他呀，怎麽竟糊塗到想要辭職的地步呢?

　　路凹凸點了點頭，“這次已經是他第三次提出辭職申請的事情了。”柯夢嵐還是大惑不解，“原因呢?是不被重視還是遭受到了排擠乾不下去了?總得有個緣由吧?”

　　早晨的時候，路凹凸就再次聽說了佟北島想要辭職的事情的，他很有些吃驚，他搞不明白佟北島為什麽偏偏會在這個時候提出這樣的申請?他多次提出辭職申請的事情先前已經在集團上下被傳得沸沸揚揚，那時還沒有人會相信這麽一個前途無量、才氣滿滿的大小夥會主動地辭去這麽高的職務。

　　蘭蔻蔻很神秘地告訴路凹凸佟北島的事情時，路凹凸說什麽也不肯相信，就在昨天下午，他們還在一起研究工作，他還跟佟北島匯報了工作，佟北島也提出了一些具體的工作指導性意見。路凹凸越想越覺得也很不可能，因為沒有任何跡象表明這次佟北島提出的辭職是果決的，除非最近他又遇到了什麽事情，或者正在面對什麽較大的壓力。

　　那天，佟北島招呼路凹凸去他辦公室給他那一提紅茶的時候，他也沒有什麽反常的地方，短短這麽幾天功夫，佟北島怎麽能說變就變呢?路凹凸隱約感覺到，在佟北島身上一定藏著什麽秘密，只是他不肯告訴任何一個人他的心裡話或者受到的一些委屈。在他們之間，路凹凸雖不敢保證他們倆是好朋友，但他敢於保證，他們倆之間的上下級關系一直以來配合是十分默契的。佟北島在路凹凸面前也沒有擺過官架子，沒有高高在上、盛氣凌人、高人一等的感覺，反倒是十分隨和、平易近人。正是這個看上去年齡似乎與其職務不太相稱的佟北島，著實讓路凹凸費解了一回。這次，無論如何，他實在猜不透他了。

　　谷蕙茹最近這幾天看上去也很平靜，也從沒聽說過近期在她和佟北島之間又發生過什麽糾紛，盡管在過去的時候，谷蕙茹在有些問題的處理上太過於堅持自己的意見，態度武斷了些，這些理由導致佟北島主動離職，未免牽強了些。

　　路凹凸搜腸刮肚也沒有找到佟北島想再次離職的最佳理由，唯一的解釋只能是他想自由，並以自由的理由得以解脫自己。還有一個可能就是，他厭倦了當下這種權力模式，與其說了不算、有職無權不如主動放棄。其實，在集團出現了一些問題之後，谷蕙茹也已經認識到了自己獨斷、攬權的問題，開始有意識地給佟北島下放了很多權力，她滿以為佟北島從此會更加努力地投入工作中，她沒有想到的是，在這個關鍵時期和多事之秋，佟北島竟然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想撂挑子不乾，這是出乎谷蕙茹預料之外和所不能容忍的。

　　天馬集團公司換屆選舉時，佟北島那時還只是一個技術性中層幹部。谷蕙茹力排眾議將他納入了幹部培養序列，主要就是看好了他的前瞻能力、專業能力、管理能力、創新能力、實乾精神，這些對於推進集團化持續穩定快速發展將是很重要的因素。集團公司領導班子由過去14人的大班子成員一下子縮減至一半，力度不可謂不大，僅從這一點上可以看出谷蕙茹是具備一定的魄力和胸懷的。

　　新班子成立以後，佟北島剛開始時跟谷蕙茹配合是相當默契的，佟北島甩開膀子準備大乾一番事業，谷蕙茹是表示了支持的。事實也證明，在佟北島任職副董事長、總經理期間，業績也是比較顯著的。

　　柯夢嵐的話打斷了路凹凸的思緒。

　　路凹凸接著說，聽說明天佟北島就準備交接工作。

　　柯夢嵐沉思了片刻，問，“你覺得他的職務會由誰來替代呢?”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路凹凸還真的沒有想過，至今在他的潛意識裡，佟北島是不會辭職的。如果蘭蔻蔻不主動告訴他這一些，他是絕對不會相信的。為了證實蘭蔻蔻說過的話是否可信，路凹凸進一步進行了探尋，蘭蔻蔻保證說，千真萬確的事情，你莫不信。

　　蘭蔻蔻消息的來源性的真偽，看來已經不存在任何的疑點。誰都知道，在天馬集團，蘭蔻蔻的消息來源十有八九都是真的，有些事情除非她不肯告訴別人，有些事情，如果他想主動地去告訴一個人的時候，要麽，這個聽她說話的人一定會是她最為相信的人。智者之間的交流，其實用不著對事件本身的贅述，有時一個會意的眼神就已經足夠了。

　　“你會不會有替代他的可能?”柯夢嵐冷不丁地來了這麽一句，“我看萬一佟北島真的不想幹了，你其實倒是一個挺適合的總經理人選。”

　　“胡鬧！”雖然是夫妻之間多而依據玩笑話、俏皮話，路凹凸還是趕緊製止了柯夢嵐，“這樣的玩笑開不得，莫開。”

　　“不就是一句玩笑話嗎，有什麽大驚小怪的?看把你嚇得，我說得是萬一不是一萬，哈哈哈。。。。。。。”柯夢嵐揶揄道，“凡事皆有可能，你還是趁早有個思想準備，哈哈哈。。。。。。。”

　　那晚，柯夢嵐跟路凹凸聊了很久，直到睡意朦朧時，兩個人才休息。

　　早晨七點半的時候，路凹凸接到了賈美美打來的電話，說是董事長已讓她通知到所有高管，8:00正式召開辦公會議，研究意見重要的事情，什麽事情，賈美美並沒有多講，此刻，路凹凸正乘車在上班的路上。

　　7:55分，路凹凸走進了會議室，此後，陸續走進會議室的是各位副總們。路凹凸特意留心了一下，他在期盼著一個熟悉的身影。遺憾的是，這個身影始終並沒有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谷蕙茹是正點走進會議室的。會議室內除了副董事長、總經理佟北島沒到之外，其余的人全部到位。賈美美負責做會議記錄。

　　沉寂。會議室內有一種莫名的沉寂。與會者面面相覷，一個個看上去面部表情僵硬著，每個人的臉上甚至沒有一絲笑意。

　　谷蕙茹砰得一聲將厚重的真皮記錄本拴在了桌子上，她的面部充滿了憤懣的、複雜的表情，她看上去好像剛剛跟誰大吵了一架似的，氣得不要不要的樣子。

　　“佟北島已經宣布辭職！”谷蕙茹說。

　　“這已經是他第三次提出辭職申請來了。”谷蕙茹有些激動，有些無奈，“我實在搞不懂他，難道是當初我看錯了他?難道是我慢怠了他?難道是嫌我給予他的權力還不夠大?”

　　“我看不是，既然都不是，那就是他一定有了什麽想法或者想遠走高飛。”谷蕙茹越說聲音越高，胸脯一鼓一鼓的，看得出正在氣頭上， “既然你已經與天馬集團離心離德，與其再好心挽留不如進行放手！”

　　會議室裡氣氛驟然間有些冷凝。

　　“所以，我宣布，總經理的職務暫時由我兼著，合適的時機，我們還是要任命一個總經理。”谷蕙茹掃視了一下與會者，“也許，下一任總經理會出在你們某一位高管們之間，也許，會出在在座的某一位身上，希望大家努力工作，以實績和能力贏得集團的認可。”

　　谷蕙茹宣布會議結束的時候，突然說了這樣一句話，“路凹凸可以作為重點人員進行培養。。。。。。。”

　　這句話是非同小可的，谷蕙茹的話是欲揚先抑、欲擒故縱，從她的話語中，不難分析出她話的意思，即使一個不太聰明的傻瓜，也能回味出她畫中的意思。

　　路凹凸有些臉紅了，他想站起身推辭掉，卻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谷蕙茹只是這麽一說，而且說得還是重點培養，並沒有說立即對他進行職務任命，他若這個時候站出身來，也委實不知說什麽好，說不好還會鬧出笑話，給人以笑柄。所以，谷蕙茹話音剛落，路凹凸也只是微張了下嘴，咽下了幾口唾液，他忽然感覺到自己的嗓子有些乾燥，急需要濕潤一下。

　　命運就是這樣，很多時候是在造化人，很多時候又似乎是在捉弄人，在造化人和捉弄人之間，路凹凸似乎又有些迷茫，他不知道自己未來的路究竟要經歷些什麽?但他深信不疑的是，人生處處皆是起點，只要夢想還在，即使再坎坷難走的路他也一定能夠走下去，骨子裡他就是一個不肯服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