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回到村裡後,姑姑她們好像並沒有發覺到我外出的事情。我還故意的在她們一群人中間轉了幾圈,然而她們只顧著拉家常,並沒有理我。
確認沒什麽問題後,我才回到自己屋子裡。略微的思索了一下,我就知道該從哪開始做了。
趁著沒人注意,我立即關上門。然後就著上次剩下的材料開始做火把。
就這樣子,白天天氣好的時候幫家裡或者鄰居下地乾活,晚上就關上門乾自己的事情。持續了一個多星期後我就做出來了十幾個新的火把,後面又陸陸續續的準備好了可以升起三個篝火的材料。
因為這次是在遠離村子的野外行動,所以我又特意的做了一個新的煤油燈。就是把一個已經生鏽的金屬罐子洗乾淨,然後裝上一點煤油,最後又用棉花搓了一條燈芯。
等所有的事情的準備好了後,接下來就是等待一個能見度足夠好的夜晚了。
待我徹底的閑下來,心裡才開始仔細的回想之前那晚的一些細節。然後就有一些不安和恐懼又在心裡萌芽。
捫心自問,不怕那是假的。我也害怕,我也恐懼,只是並沒有怕到與人們一樣的程度而已。而且在經過上一次的事情後,我心裡反而多出了一種叫做“使命感”的東西。以至於後面每次在做準備工作的時候,我心裡都有一種神聖的感覺,覺得自己正在做一件偉大的事業。而對於自己心裡為什麽有這種的變化,我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感覺,也並沒有多少去刨根問底的欲望。
每日做著各種極其無聊的活,不是給自家拔草,就是給鄰居家翻地。
隨著時間的推移,我的耐心已經消耗的乾乾淨淨,之前的打算立馬就被推翻。心底那迫不及待的感覺已經快要溢出來。我心一橫,乾脆不等了,今晚就乾。
太陽已經快要落山。我站在村口,回頭看著村子裡所有的事物。人們早已經關了門,這靜悄悄的一切讓我仍難以適應。我歎了口氣,然後轉過頭背起地上的東西,邁出了第一步。
一路的加速,一直到地方後,我才放下東西開始休息。由於剛才計算著時間,此時太陽還有一半掛在天空。等呼吸稍微的平緩後,我馬上動手開始布置起現場。
一番風風火火過後,我已經在整個土坡上都插滿了火把。所有的火把連在一起圍成了二個圈,然後又爭分奪秒的在坡頂上堆起篝火,三處篝火按照自己之前設想的來堆成三角形,中間留著的那小小的空地就是我今晚要待的地方。
此時太陽已經完全落了下去,天上的光亮以看得見的速度在消失。我的心臟已經開始加起速來,體溫都上升了幾度。時間非常的緊急,我馬上加快速度布置最後一處篝火。
等所有的東西都布置好了之後,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伸手不見五指。我就站在土坡上,四周只有呼呼的風聲,安靜得可怕。
地上的二隻煤油燈都已經點亮,此時在風中搖曳。我身上已經濕透,我所有的感官都已經集中到極限,高度的緊張。
風這時卻停了下來,四周靜得讓我能夠聽見自己耳朵裡的雜音。我的理智還沒有消失,身體卻已經快要軟了。
我調整全身的肌肉,開始用力的繃緊,然後屏住呼吸,直到開始冒熱汗時才停下。這樣抵抗恐懼的確有效果,我的身體已經沒有剛才那般不堪。
天上沒有雲,我抬頭時就能夠看見天上的星星。強製的調整了一下後,我的狀態已經回來了一些,
然後就強迫自己抬起頭看看“風景”以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四周還沒有動靜,我的心微微的落下了一點點。然後低頭檢查篝火、煤油燈、打火機、火把等東西。再次確認沒問題後,我又給自己做了幾秒鍾的心理工作後,然後才一咬牙把二個油燈給熄滅了。
四周一下子就完全的黑了下來,我的心臟猛的以誇張的速度開始狂跳,身體居然開始感到滾燙。然後眼前跟著就出現了幻覺,一團一團的黑影在自己眼前撲來撲去。
我的情緒馬上就受到了影響,驚慌開始要控制不住的爆發出來。我趕緊重新的點上油燈,然後把整個臉都撲在火光裡。
重新出現的光亮,讓我心裡的恐懼都消散了幾分,我就乾脆坐在地上調整自己。
過了一會後,我才重新的站起來。黑夜不會給我多少時間,所以我只能硬著頭皮的死撐。在經過一長串的深呼吸後,我又熄滅了油燈,然後黑暗馬上重新的罩住了我。
風又吹了起來,我站在土坡上借著極其微弱的星光,用力的睜大眼睛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在黑暗中待的時間久了,就產生了一種像似溺水一樣的錯覺。我實在是難以控制這種,類似本能一樣的情緒,所以每隔幾分鍾的時間我就點亮一次打火機。
隨著時間的推移我也慢慢的適應了黑暗,點亮打火機的次數開始減少,間隔也越來越長。
時間在推移,四周卻還沒有任何動靜。我不禁的有點懷疑這次還能不能吸引到那東西,所以直接就從篝火中間走了出來,開始在坡頂上慢慢的走動。
長時間的抓著火把導致我左手的手指感到一股酸脹。我正打算換成右手時,就聽到一陣沙沙聲從背後傳來,如某種動物穿過茂密的草叢的聲音。
在聲音傳過來的瞬間,我就已經無法再動彈了,身體在這一瞬間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然後一秒鍾過後,我猛然感覺到身體裡像爆炸了一顆炸彈,緊接著一股熱流瞬間就衝進我的大腦,腦袋立即就宕了機,一時間一片空白。
聲音還在繼續,但是我卻已經不能做任何動作了,我的身體此時就像是被高壓線死死的吸住了一般,動一下手指頭都極其的艱難。
我的意識已經清醒,但是身體卻無法動彈,身體的所有感覺都好像已經遠離我而去。所以我只能站在原地,耳朵裡聽著那個聲音慢騰騰的靠近,一股絕望與怒火在我心裡升騰。
心裡正在發狂的邊際,我聽見自己前方傳來了又一道聲音,聽起來躡手躡腳輕飄飄的。
二個方向都有怪物,此時的絕境讓我心裡的情緒當場爆炸,我馬上拚盡所有力氣開始抵抗身體的異常。
一道被擠壓得變形的呻吟從我喉嚨裡衝出來,我拚盡全力的壓迫自己的腦袋往下低了一點點高度。然後我就在視野中找到了前方發出聲音的東西,此時正在慢慢的往我靠攏。
我一下子徹底的發狂了,開始歇斯底裡的掙扎起來。在拚盡所有力氣的情況下終於感覺到了身體一絲微微的反應,我頓時欣喜若狂、悲喜交加。
聲音已經越來越近,感覺離自己就幾米的距離。我越來越急,急得發飆,好像有一股巨大的能量被堵在胸口,我有一種馬上就要原地爆炸的錯覺。
視線中前面的東西已經到了自己跟前不過二米的距離。在微弱星光下漆黑枯瘦的模樣,眼睛裡居然還閃爍著一道看起來弱不禁風的磷火。看見此種情景,我的整個頭皮又炸了,天靈蓋都飛了。
那東西一到自己面前馬上就往我身體上撲來,二團碧綠的磷火閃爍著妖異的光。
我頓時急得眼冒金星,亡魂大冒,趕緊使出吃奶的勁拚命的抬手想要點火。這時身體卻完全跟不上節奏,我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用一種近乎慢動作一樣的速度去點火。手臂上的肌肉有一種生生的撕裂感。我卻已經沒有選擇的余地,只能硬拚著拉斷肌肉一般的痛苦繼續用力。
四周的一切都好像變了,就和我一樣好像都變成了慢動作。那東西還沒有撲到我身體上,我看著自己慢悠悠的速度。心裡早已經急的發瘋,我氣的在心裡破口大罵,那道怒火能把天都捅翻。
背後的聲音還在繼續,而面前的東西已經快要撲到我身上,我終於還是用慢動作點燃了手裡的火把。
火星一閃爍馬上就引起來一團火苗, 然後裹著風一下子就衝起來半米多高。
四周瞬間就安靜了一秒鍾,已經快要撲到我臉上的怪物立即就冒出一大團白煙,二團碧綠的磷火刷的一下就熄滅了。
我的眼睛裡突然充滿光亮,使得我一陣恍惚。然後所有的感知立即就回到了我的身體裡。身體能動了後,我趕緊用力的舉起手裡正燃燒著的火把,然後順勢蹲在地上。
因為慣性,那撲過來的東西一下子就撞在我身上,我馬上被撞得往後仰去,倒在一堆篝火上。時間一瞬間就像是卡住了,我保持著被撞倒的姿勢一動不動,眼睛眯成一條線盯著那躺在我旁邊的東西。
白煙像不要錢似的從裡到外的冒,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我眯著眼盯了幾秒鍾後才放下心來。它此時已經沒有任何動作了,躺在那裡一動不動,死了一樣。
而我背後的東西,在我把火把點燃後。它發出的動靜,就像那種被突然夾住了腿的猛獸一般,到現在為止,都正在進行劇烈的掙扎。
我聽了幾秒鍾心裡就大概明白了,然後馬上舉起火把爬了起來,再抓緊機會點燃了三個篝火,火光瞬間就照亮了整個坡頂。
我不敢浪費時間立即又點燃一個新的火把,然後就慢慢的往正在撲騰的怪物走了過去,借著火把的光亮,我也看清楚了它的樣子。
枯瘦破敗的模樣,殘缺不全的四肢,脫了水似的組織以及在火光下反光的頭蓋骨……我站在較遠的距離,仔細的盯著看了幾秒鍾後,才恍然大悟:“這真的,TMD是人變的東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