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拍門聲吵醒的。
這一覺睡得我渾身舒坦。起身穿上衣服,來到鏡子前,看著鏡子裡那張十六七歲的面孔,心情也不由得更加美麗,年輕真好啊!
今天是個大晴天。
等吃完東西,不等姑姑說今天的工作,我就轉身跑了出來,我迫不及待的想要開展我的計劃了。
我一路出了村,然後沿著小路一直往前面走登上了村子前面的一個小山坡,然後再回頭去看村子。此時的距離離村子大概有幾百米遠,整個張家寨就是嵌在一個小山坳裡邊,村子距離山脊大概有二公裡距離。然後從山脊往外就都是森林了。
只看了幾分鍾我就往回走,山下的情況我也隻掃了幾眼。都是灌木叢生,沒有一條路。遠處的話不用多說了,看起來都是海拔很高的山,一山隔著一山,連綿不絕。
回到家裡後,沒有看見姑姑,估計是去地裡了,下午才會回來。我喝了幾口水,就又往外走。
在村子裡逛了一圈,我才發現一個問題。這裡的人居然沒有養雞,養鴨,更別說養豬了,村子裡居然沒有人家養任何牲口?
我悻悻的回到屋裡,我的計劃要改一下了。原先想要利用牲口吸引怪物的打算,現在行不通了,在知道沒有了“誘餌”的處境後,隨即心頭就浮現出了另外一個計劃。這個計劃一出現,我掌心裡馬上就出了一些汗,一絲緊張開始在心裡蔓延。
在屋裡站了好一會,我才完全壓下心裡升起的各種負面情緒。用力的揉了揉太陽穴,我轉身拿著鐮刀重新出了門。
之前出去查看地形時在路邊看見了很多的茅草,這個季節裡的茅草早都抽了穗,這種像狗尾巴的穗是非常易燃的,一點就著。我此時正打算去弄一些來當作引燃物。
弄這些東西,比我想的還要麻煩一些。一根一根的割,搞了大半天才收拾了一小捆。心理作用作祟,總覺得割太多都不夠用,沒有安全感。所以我乾脆就把整個空地上的茅草穗都割了,最後得到了整整二大捆。
把這些東西帶回屋裡藏好,我現在還不敢讓人知道我要做什麽,免得到時候麻煩。我蹲在地上,用木炭在空地上寫了幾個關鍵詞:茅草穗、竹片、煤油、火藥、木材等等。
其實我想先做幾個火把,點燃火把後再用火把點起篝火。火把一定要能夠在瞬間就被引燃,並且火勢要夠猛才好。
關於怎麽做火把,我心裡已經有數。這裡先不急,我先去弄點火藥再說,我站起身,然後出了門。
一路往我六公家裡走去,這還是我特意問過姑姑後才知道的。此時,他老人家正在與另外的幾位老人,坐在門口曬太陽、拉家常。
我走上前去,與老人們打了招呼,又隨便的寒暄了幾句,就直奔主題。
與六公聊了幾句後,我才知道他家裡根本就沒有什麽火藥。邊上的那幾個老人也順口回了我幾句,大概意思就是都沒有火藥,而且也沒有聽說誰家有這種東西。我都有點傻了,這情況比我想的無情多了。最後我又搪塞了幾句找火藥的理由,才回頭走掉。
剛回到屋裡沒一會,六公就找了過來,在屋外喊我。我馬上出門,就看見老人正往我屋走來,手裡提著一個玻璃瓶。老人一看見我就笑道:
“三兒”家裡的煤油是不是用完了?”
還沒等我開口,並又接著對我說。
“我這裡還有一點,你先拿去用著。”
說著就慢慢的把玻璃瓶放在了我門前的地上,
然後雙手撐著腰要直起身來,我趕緊上前一步,扶住老人。 老人直起身子後,笑著用手拍了拍我的頭對我說道:
“以後家裡有什麽困難,早點說出來。”
說完話,就轉身往回走了。
自始至終,我都沒有說出來一句話。看著老人緩慢遠去的背影,在烈日下佝僂的身體。我的鼻子已經開始發酸,我馬上擰起瓶子轉身進了屋。
我見過無數的類似的事情,以前心裡總覺得有些微不足道,小題大做。直到今天,當自己也身處其中時,才一下子體會到這種純粹,質樸的力量。
我此時的情緒,實在是難以平靜,千言萬語都像被卡在了喉嚨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我在門裡站了一會,才慢慢的平複了心情。心裡的某種衝動現在越來越強烈,我不想再浪費時間了,馬上就轉身又往外走。
我一路來到不遠處路邊的竹林裡,開始尋找已經枯萎的竹子。不到幾分鍾就發現了幾棵能用的。手起刀落一陣劈砍,最終扛著四截竹子往回趕。
把東西扔在院子裡後,我進屋猛灌了半瓢水。水缸裡的水清涼清涼的,這股涼意一進入身體,我就感覺渾身舒暢無比。
重新出了屋子,我直接來到院子裡。用刀把竹子砍成一截一截的,長度差不多有半米左右。然後坐在凳子上,把竹子一端抵在地上,另外一端抵在小腹上,開始用鐮刀刮竹子,一直使勁刮。
一直搞到手臂發酸才停下,我低頭抓起一把刮下來的碎屑,湊近看了看,心裡滿意極了。
一直乾到我姑姑她們回家的時候,我才趕緊收起來地上的東西。把它們塞進屋裡的牆角,用涼席給擋住。
姑姑乾完活剛回來,此時正在喝水。我一進屋,她便馬上問我幹什麽去了?眼神裡帶著一絲薄怒,我一看見她的眼神心裡馬上一緊,趕緊轉動腦子想現場編一個借口。姑姑看見我不說話,緊跟著又緩緩的說道:
“明天,如果天氣好,等吃完飯就跟我一起去鄰居家幫忙做事。”等她說完這句話,我馬上跟著答了一句:
“嗯。”
剛才她一瞪我,我心裡馬上就緊張了一下,搞得我也有點詫異。不由得就想到,這應該是身體主人殘留的感情,或者什麽之類的東西,可能還沒有完全消失吧。居然還可以直接影響到我的情緒,正常情況下我是不會有這種感覺的,我一陣鬱悶。
姑姑說完話就沒有再看我,而是把旁邊一個地窖的石板完全挪開,又點上油燈,然後就下地窖去了。隔了一分鍾才又上來,懷裡正抱著幾個黑不溜秋的東西。我看見後,馬上過去幫忙接過來放在地上,然後伸手拉了她一把。
姑姑起身後,拍了拍懷裡的泥土。然後頭也不回的往外走了,隔了好一會,才從遠處傳來她的聲音:
“洗一下,記得不要削皮!”
她的腳步聲已經遠去,但我心裡卻有一些沉重。因為我剛才發現, 她的手非常的粗糙。手心裡全都是繭,大而且厚實。也許,只有經歷了長久和極其繁重的勞作,才會把雙手磨礪成這樣子啊。
我心裡馬上就打消了之前的一些想法,以後我的工作一定要放到晚上再進行。
我蹲下身,把番薯翻來覆去的數了幾遍。只有六個番薯,難道已經沒吃的了?
我還不知道,現在家裡的情況是什麽樣子,打算等吃飯的時候再問問。
太陽已經快要下山了,我看著遠處的太陽,心裡估算著現在的時間。大概是下午五點多了,誤差應該不超過一個小時。
剛才在蒸番薯的時候,姑姑領著東東從外面回來。二人手裡都抓著一大把的野菜,就是那種路邊很常見的東西。
煮熟的野菜並不好吃,連湯都是綠色的,味道發苦。我隻夾了一次,就沒有再動,只是用番薯蘸著鹽吃了半個,後面就找了個借口沒有再吃了。
姑姑盯著我,然後問了我一大堆的東西,無非就是問我怎麽吃這麽少?是不是不舒服?之類的東西,我撒了個謊不等她再問就起身出了屋子。
家裡的情況應該是比較困難的了,我剛才並沒有開口問我姑姑,但是我也大概能夠猜得到。
我今天啥也沒有乾,並沒有消耗多少能量。就不想再繼續吃了。
我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太陽,此時的光線並不強烈,可以眯著眼睛直接盯著看幾秒鍾。在原地站了一會,我回頭衝著屋裡喊了一聲:
“我先睡覺去了啊!”
然後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屋裡,關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