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之道看著清霜,不覺癡了。清霜的血是綠的,此刻臉像個綠蘋果。
就這樣一個呆看,一個內心若小兔亂撞,足足持續了一刻鍾。
終於張之道發覺自己的唐突,臉上一窘道:“我……我去刻像。”說完趕緊跑到停放紅黑棺木的屋子裡,他是嘴上把式混說,真到秋波漸起的時候,又不好意思了。
張之道搜羅了一把生鏽的匕首,選了一塊黑棺木,削成兩寸方大小,又過來照著清霜本人刻劃。他左眼一閉,舉刀比量,刻的很是認真。一個時辰以後,拿給清霜看,“怎麽樣?刻的不錯吧,簡直形神兼備。”
清霜一看,噗嗤一笑:“你臉皮真厚啊,這,這刻的比西施美上百倍喲。”她拿在手裡看著那堪比鍾馗的畫像,用指甲在左上角刻下“清霜”兩個字,又拿出兩根頭繩,一根扎了頭髮,一根穿了木牌系好,遞給了張之道。
張之道把它掛在脖子裡,道:“清霜,你試試。”剛說完,一股白煙飄向他的胸口。再看木牌,刻像已花香國色。張之道歡喜異常,甜甜睡去。
異道之書為什麽沒有排斥,那是清霜喝了張之道兩次血,有所感應。可見同根之血相融之力遠大於不同之氣的排斥。
第二天一早,張蔭靈叫醒張之道,三人繼續上路。出了荒嶺,又來到一集鎮,張蔭靈買了三匹馬,他們吃了飯,疾馳而行。一路上張之道也不似之前那樣和柳月兒拌嘴,柳月兒隻大哥長大哥短的和張蔭靈聊天。張之道毫不在意,只是想著清霜妹妹的事,如不及早解決,她就會有生命危險,所以他一路上有些憂心忡忡。夜晚清霜看著他這樣,心裡又多了份感激。
走了三日,三人來到靛州府益良縣。此縣不甚太大,也算繁華。
好久沒有逛過集市的柳月兒,東瞅瞅,西瞧瞧是心花怒放,花枝招展。集市中無論販夫走卒,遊商過客都側目而視。
三人穿過集市,轉了兩個巷弄,來到一片開闊地,開闊地正是本縣最有勢力的王家大院門前,主人姓王,名元華。抬眼望去,朱漆大門,黃瓦紅牆,甚是莊嚴氣派。
“好氣派的院子!”張之道叫道。
張蔭靈把馬交到張之道手裡,近前扣響門環。不一會,門“豁啷”一聲開了一條縫,一個家丁探出身來道:“請問你找誰?”
“勞煩通稟,張蔭靈來訪。”
那家丁進去關上門。片刻功夫,門四敞大開。裡面出來一個與張蔭靈年紀相仿,衣著很是華麗的男子拱手笑道:“蔭靈賢弟,你終於又回來了。”
張蔭靈拱手作揖:“好久不見,王兄還是那麽精神爽朗。”
“老啦,老啦。哪有你這員武將爽朗。”他臉上的笑容就沒有停止過。
“王兄,我已經不是將軍了。”
“哦?”王元華故作驚訝,他早已派人探知了他的最近的情況。“不是將軍也無妨,君子之交淡如水。”張蔭靈心裡本來有些打鼓:“我不是將軍,怎能配得上元君。”一聽這話,不禁暗暗欣喜。
這兩位是?”
“張之道、柳月兒。”
三人跟隨王元華,張蔭靈四處打量,和以往變化不大。穿過兩處院子,來到客堂,客堂簡單古樸,清麗雅致。王元華命人沏了上好的龍井茶。
王元華呷了一口茶,緩緩放下茶碗道:“賢弟真是守諾之人,我還勸過妹子呐。”
張蔭靈面露憂傷:“我想先去祭拜一下師父。”
張蔭靈隨著王元華來到內室王家祖宗牌位前祭拜師父王正之,
跪下磕了三個響頭,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模糊了視線:”十五歲那年,讀了一些書的自己,獨自外出闖蕩。帶的一點錢很快就花光了,他鄉異地,舉目無親,找了三天活計都沒找到,主家都嫌他骨瘦如柴,沒有力氣。輕的活又不缺人。實在餓得狠了,熬不住,就去偷吃的。吃的沒偷著,反挨了一頓打。幸虧師父相救,並帶他回家,教他武功,學了三年,出師參加了義軍,才有了後來的飛黃騰達。” “賢弟,賢弟。”
張蔭靈回過神來,擦擦眼淚道:“失態了,王兄。”
“唉,此言差矣,賢弟性情中人,情深義重,為兄佩服佩服。”
回來客堂,張之道和柳月兒正自鬥氣喝茶,已經一人喝了三壺。張蔭靈見狀怒道:“不得無禮。”
張之道白了柳月兒一眼小聲嘟囔:“怎麽樣,夠你喝三壺的吧!”
柳月兒回了一句:“哼!也夠你喝三壺的,彼此彼此。”
王元華聽了哈哈大笑道:“兩位倒是一對歡喜冤家,有趣。”
張之道、柳月兒的神情表示大大的不認同。
王元華不再理他們,轉頭對張蔭靈道:“賢弟,自你三年學成外出闖蕩當了將軍以後第一次來,父親將元君許配給你,你歡喜答應了。馬上準備為你麽們辦喜事,你軍務繁忙拒絕了。第二次你為父親服喪待了一個月。這是第三次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現下我和妹妹元君服喪三年已滿,正是該履行這婚約的時候了,再說我妹妹已經二十八歲了,為了等你可是耗盡了最好年華。”
張之道一聽是喜上眉梢:“大哥要娶嫂子嘍,恭喜大哥!”
柳月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心下猶如一個霹靂擊中,竟有些眩暈,強自支持不倒。自那日的救命之恩後,柳月兒就已心有所屬,誓要非他不嫁。一陣淒苦之心湧向心頭,她眼中噙淚,隻想大哭一場。
張之道看她的樣子,心下明白,趕忙收斂,在心裡為大哥默默祝福。
張蔭靈道:“耽誤元君,實是抱歉。將來我必將好好待她,不辜負她對我的這份情意。”
“如此甚好,兩天后的黃道吉日,就是你們成親之時。這兩天賢弟和元君就不要見面了。”
張蔭靈站起躬身道:“謹遵兄長吩咐。”
柳月兒聽著他們的對話,是越聽越氣,越氣越急,不覺漲紅了臉,目光呆滯。片刻後,眼裡流露出一絲不易覺察的精光。
兩天之中,張蔭靈、柳月兒忙前忙後幫著王家張羅。這要說男方在女方家裡成親當屬入贅了,街坊鄰居也都傳開了:“王家招了個贅婿,曾經是個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