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之道心裡著實驚慌,那《異道》裡的奧妙,雖然他已全然記住,經脈也自運行習練,可他並沒有結合動作收發法門,之前幾次都是危急之下的潛意識逼迫而發,此刻心裡怎能不忐忑。
“小子,你小心點。這些僵屍吸收了月之精華,勁力大增,很多東西都不怕了。”道士難掩痛苦,奮力喊道。
張之道心想:“這下可糗大了!”“知道了。”他隨口回了道士一句,聽聲音都能感覺到他心裡發虛。僵屍越逼越近,沒有其他辦法,他只能邊躲邊心裡默念各個法門,以期哪一招可以奏效。
僵屍圍成一圈,他已無地可躲,於是閉上眼睛,索性孤注一擲。片刻功夫,六十式已在他各處經脈運行了三遍。
那幾個僵屍知覺他身體有些異樣,沒有去咬他,而是一起把他拋在空中足有五丈之高。僵屍一下四散開來。那女鬼想要去接他,被兩個僵屍阻在原地。
張之道覺得自己飛了起來,剛才全神貫注地閉眼默念,竟沒感到是被拋起來的。他以為法門已經奏效,心中大喜,忙睜開眼睛大喊道:“畜生們受死吧!”他了解《異道》裡的每一招都威力無窮,有一招奏效就大功告成。
“哈哈”剛笑了兩聲,便“砰”地一聲跌趴在地上。他跟沒事似的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伸胳膊蹬腿的活動了兩下,還當真沒事,幸虧剛才經脈運行數遍。他起來望了女鬼一眼,見她面有擔憂神色,心中大是受用。
道士趴在地上,痛苦萬分,心已完全涼了:倆人一鬼全得喪命。他拚命往前爬了兩下,再也爬不動了,索性閉目養神。
女鬼見張之道也是唬人,霸氣登場,以為是條龍,其實是條蟲。當下又向僵屍襲去,她鬥兩個僵屍實是勢均力敵。剩下的六個,都衝張之道招呼。
張之道心裡著急:“這樣並不奏效,該怎麽辦呢?”
正苦思之際,一隻僵屍鉤爪瞬間在他的胸膛抓出四條血道,那僵屍轉向身旁的一個僵屍,那僵屍挨著吸了一遍他的手指,頓時精神大振。
其他僵屍也都一樣效法,把張之道圍在中間,你一爪,他一抓,相互吮吸手指。他們為了都能吸到血,沒有一個去咬張之道,因為一但有一個咬上,如果獵物反抗不了,勢必要被吸乾血,其他僵屍為了吸血或許會一齊攻擊那獨自吸血的僵屍。
張之道在中間滾來轉去,顯已無法脫身,渾身已布滿血道,視相與道士無異,只是少了兩個血洞。
那女鬼見狀,急飛起來落入圈子中間,一把抓起張之道剛要躍出圈子,八雙鐵臂迅速圍攏過來,將她倆困在圈子之內。他倆哪裡衝的開。八個僵屍伸臂抓撓一氣,女鬼頭髮散亂,綠血茵染白衣布條,身上狼藉不堪。
張之道趕忙將女鬼翻在身下,感覺她身上甚是冰冷。同時後背又被抓出幾條血道,他全身甚是疼痛,翻了幾次白眼,感覺快要因失血過多而暈厥。
就在此時他突然想起,那日在螳螂腹中的情景,自己變大時的情景,均是反覆默念一招口訣。是了,他開始反覆默念丁巳“烈日驕陽”一訣,念了片刻,身體足太陰脾經逆行,統血運化,血氣化陽。他站起身來,八個僵屍竟難以壓住。他臉色嚴峻,雙臂伸展,左右相劃,雙臂之前出現一金光圓盤,好似縮小的太陽,異常耀眼。
道士眼皮感光,以為天已大亮,荒郊野嶺自是聽不到雞鳴,心中大喜,忙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張之道兩臂之間的金光圓盤,
趕緊閉上眼睛,心中甚是訝異佩服。 女鬼感覺身上炙熱難耐,手臂交叉遮臉。
柳月兒一直聽著外面的聲音,不敢出來。此刻光蓋月華,亮如白晝。也以為天亮,站在門口,遮目觀望。
幾個僵屍,雙臂亂舞,呲牙咧嘴,向後轉身,想要跳到棺材室,哪裡還有機會!
但聽張之道大喝一聲:“曌!”那金色圓盤激升入空,又急勢下落,正打在那些僵屍身上,那些僵屍瞬間甲身具焚,身如岩漿般漫延橫流,直至灰飛煙滅。
柳月兒不禁看得呆了。
這一招是所有招式中陽氣最盛的,可以將月華之陰,轉為熾盛之陽。正此中秋月圓,發此絕技,威力自是非同小可。
張之道顯得有些疲憊不堪,一下子坐倒在地。看見旁邊女鬼奄奄一息,心中一凜,滿臉歉意。自己發招之時,沒有顧及到她,真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了。
他慢慢將身子靠近女鬼,需要拿開她罩著臉的手臂,誰知剛一碰到她手臂,張之道叫了起來:“這麽燙!”再看她的臉,已呈現焦黑之色。他起身抱起發燙的女鬼,嘴裡一直念叨著:“對不起,對不起……”
道士見狀道:“快帶她去吸點血,然後泡在冷水裡面十二個時辰,也許還有的救。”他聲音很是虛弱,繼而驚訝自己身為道士,竟然指點他救女鬼。
張之道聽了心道:“荒山野地去哪裡找血?”他看著道士,臉現猙獰之色,抱著女鬼向他走了過去。
道士驚惶道:“你……你……想幹什麽?”脖子牙洞上貼的符,也被他抖囉掉了。
張之道的手向他的脖子伸去,“不要啊!”道士大喊,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只見張之道撿起道士脖子旁的一塊八卦鏡碎片,朝自己手掌割去,頓時血流不止。他攥拳懸在女鬼嘴巴上空,鮮血滴入,女鬼嘴唇蠕動。
道士睜大眼睛,看著張之道。張之道衝他一笑道:“道長,脖子裡的符掉了。”那道士趕忙又貼了張符。
“多謝少俠救命之恩。請問尊姓大名?”
張之道嘴唇已經慢慢泛白,微微一笑道:“我叫張之道。敢問道長道號?”
“我俗名郭長慶,沒有胡子,世稱無須。”
“無須道長為什麽趕著一隊僵屍來到這裡?”
“張少俠,還是先救女鬼去吧,血已經差不多了,再喝下去只怕少俠頂不住。此去往北五六裡地就有一條河,我適才路過那裡。”
“多謝道長,那你怎麽辦?”
“我暫時貼符控制著,還不會那麽快變僵屍,眼下只有在這義莊療兩天傷再做打算。只是少俠你受傷也不輕,姑娘沐河之時,少俠務必運氣自行療傷。”
“嗯,我會的。那我們回來再與道長共商療傷之法。”看著自己身懷絕技,張之道自信起來。說完他抱起女鬼,一股清香撲鼻,他看了一眼還呆在門口的柳月兒,起身就要出院門。
“索性救鬼救到底,反正她也不壞。”想到這,道士喊:“少俠等等!天就亮了,這三道符我下了避光咒,你給她貼在後腦,一道可管三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