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罷,那人一下子變得嚴肅,看著張蔭靈的神情中多了一絲歉疚,不過一瞬間就恢復平常時的冰冷,詭異。
張蔭靈的臉上有些扭曲。
“孩兒,我殺了大哥大嫂實是為了你的前途著想。他們只要活著勢必成為你成功路上的絆腳石,只有他們死了,才能切斷你弱點的根源。”
“卑鄙無恥!你怎能下得了手。”張蔭靈聽到這裡大吼。
“呵呵”,那人一聲冷笑,繼續說道:“你將會比我更卑鄙無恥的,記住爹這句話,你總有一天能體會到你老子的正確性。”
張蔭靈“哼”了一下,嗤之以鼻。
那人微微張嘴,咬了一下牙,兩顆金色犬牙泛起點點金光。說道:“那個人頭你知道是什麽人?且看這四句:今生半緣因前世,同姓蔭之稱兄弟。生死有命皆天定,各界相煎何太急。他叫張之靈,將來定和你各界相煎。”
“你怎知道就是他?再說我們為什麽各界相煎?”張蔭靈很是不屑,心想:“這不過是你弑殺成性的借口,再說我父親怎麽就成了這般怪樣?”想到這不覺悲從中來,遂低眉垂眼,喟然歎息。
“你和他前世之緣嘛?我已命清風、霽月入冥界查清楚了:只不過是他的前世施舍了你的前世一碗粥而已。這不必放在心上。“蔭之”二字說得就是你們倆了,雖然稱兄道弟,將來必是反目成仇,他的威脅很大。呃!就算你們現在不認識,但是後來會認識,當然我已經殺了他,這讖言看來也是不準的了。但有一點是肯定的,你就是我的接班人。哈哈……哈哈……”
張蔭靈滿臉狐疑:“哪裡來的什麽讖言?那你既說是我父親,他一介凡人為什麽會變成你這樣?”
聽到這話,那人笑臉一下僵住,月光映照之下更是煞白。“哼”了一聲,隨即滿臉怒色,目露凶光,拳頭握得咯吱作響。
半晌他說道:“這你不知道也罷,都過去了,而且我成功取而代之,總是上天待我不薄。只可惜好景不長,不過你的成就更高於我,就是我最大的欣慰了。”
看著他悲傷的樣子,張蔭靈心裡竟閃過一絲同情。
那人眼珠一轉繼續說道:“我雖是你父親,但沒養育過你,我很歉疚,時常自責。我又變成這個樣子,心知你並不會認我。唉!我時日無多,隻想讓你以後的路好走一些,所以錯上加錯,不求你原諒,只求你把我葬在你母親身旁,今天就是我的大限之期。我是你父親,也是鬼陰二世!你是我的傳人,你就是鬼陰三世!”
“我不是什麽勞什子鬼陰三世,你也不是我爹!”雖然嘴裡這麽說,可張蔭靈心裡卻在打鼓:“他真的不是我爹麽,要不是的話為何跟我如此相像,卻又為何要跟我說這麽多?”
“你……你……不認,不認就……就罷了,我也沒養育過你。”但見他捂住胸口,說著竟然悲咽起來。他從懷裡摸出一把如意樣式的東西,通體烏黑,慢慢挪到張蔭靈身前塞在他內衣懷裡,張蔭靈打了個冷激,那人道:“這是一件遠古時期的寶貝,你收起來,當作傳家寶流傳下去,我死……死也瞑目了。”
“你怎麽了?”
見張蔭靈這麽問,他眼裡閃過一絲光亮,說道:“我練功走火入魔,以往時常如浴火焚身,今日再也支撐不住了,你好自為之罷,記住要去尋寶。
話音剛落,但見那人身上冒起煙來,接著烈焰驟起,綠色火苗貪婪著舔舐著他的披風、身體,
他滿地打滾,放聲大叫,叫聲撕心裂肺,長戾淒然:“我的兒啊,爹對不起你!不用為我守孝!” 張之道看著聽著,雖毛骨悚然,但覺悲嗆之感更盛。
張蔭靈頓覺一股陰風吹過,更是心膽俱驚:“此怪十有八九真的是我父親,可父親到底經歷了什麽,尋寶?尋什麽寶?”
叫聲漸停,火焰漸熄。看著眼前的一堆骨架,他兀自有些悲傷。
張之道想要起身下坡去,但轉念一想:“還是不去的好,免得張大哥起疑。且再等等,看看情況再說。”
又過得半個時辰,張蔭靈慢慢能動,等完全解縛,他活動了一下筋骨,找來一石條,在母親墓旁三尺地方掘起坑來。掘了半天,終於掘好。他脫掉外衣,將張清越的骨灰裹好,小心放進坑裡埋了,將土用石板壓平,凹下去添土再壓,直到和地面相平。
做完這些,張蔭靈磕了三個頭。
張之道看著大哥做完這些,正待起身要走,突然發現他的頭頂聚集著一團濃烈的黑氣,不覺感到驚疑。當下沒有多想,趕緊疾步回到家裡, 上床睡覺。
張蔭靈回來,翻來覆去總是睡不著。滿腦子都是:“爹為什麽是鬼陰二世?我是鬼陰三世???都是幹什麽的?一聽就見不得光。我才不要當什麽鬼陰三世!爹已經死了,我當不成鬼陰三世了。”想到這裡,不覺有些欣喜,這才終於和衣睡著。
第二天日上三竿,張蔭靈才醒。醒來感到肚腹甚是饑餓,就往廚房尋找吃的。張之道早已準備了粥、饅頭鹹菜。張蔭靈大口吃起來,吃飽了感覺心神舒爽,撫起胸腹來。
這一撫,張清越給他的傳家寶的輪廓,自然傳至手掌。他趕緊回到臥室,掏出來端詳。
但看那物件,形似如意,神如縮小權杖般一隱一現,黑氣縈繞,如層層積雲,不可觸底。握在手裡,寒氣侵襲,似處陰森之地。
把玩觀賞了半天,看不出個所以然,張蔭靈把他收入懷中,出來找張之道。
張之道正在那裡洗衣物。張蔭靈趁此將那人頭的事情講給他聽,他時不時點頭,時不時表示疑問、故作驚訝,以防大哥看出來破綻。
“既然大伯大嫂是我……,是那人殺的,他又死了,那這也算了了。至於那狼妖,且看他再作惡,我定饒不了他。我決定三日後到河東會會老朋友,然後一起遊歷一下大軒江山。不知道你作何打算?”
張之道說道:“我這條命是大哥救的,自然跟隨大哥鞍前馬後,隻盼得大哥不嫌棄。”
張蔭靈心想:“有人同行,一路之上不會煩悶。”於是說道:“如此甚好,我們三日後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