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鳧見竹魚童進來,便說:“褒大人,那我就先傳旨了。”
褒嚴說:“不急,還請稍等一下。”
見褒嚴提出要求,樂鳧自然不會違背,畢竟安置樂鳧也不是著急的事,只不過心裡有些疑惑,但是不是所有的疑惑都要問出來,有時候懂得適可而止是非常重要的。因此他將注意力放在對面的兩個大漢身上。他是第一次見武元武吉二人,又見二人身材高大,氣度不凡,開口問:“司徒公大人,這二位是?”
褒嚴說:“身穿白袍的是武元,身穿青袍的是武吉。”又轉過頭,對著武元武吉介紹:“這位是大王的最寵愛的臣子——樂鳧,旁邊這位姑娘名叫‘姒芄’。”
樂鳧笑,說:“哪裡稱得上‘最寵愛’,不過是僥幸有機會伺候大王而已。”
刀疤臉武元說:“樂鳧‘大人’謙虛了,褒大人不會亂誇人的,他既然說你是大王最寵愛的,那你一定是最受寵愛的。”
“哪裡哪裡,過獎了”,樂鳧連連否認,但是臉上笑的很燦爛,“您和您邊上這位‘武吉’大人,是,雙生子?”
武元問:“什麽雙生子?”
樂鳧又說:“雙生子,便是一胎雙胞。”
武元說:“不錯,我和弟弟是一胎雙胞。”
樂鳧望了望武元,又望了望武吉,說道:“果然是一模一樣。要不是武元大哥臉上有道疤,還真分不清誰是誰了。”
武元笑笑,摸了摸自己的腦袋,說:“我生來性子野,沒有我弟聽話。小時候我跑到山裡玩,正好遇見山賊搶劫。我便躲在邊上扔石頭砸了那賊的腦袋。那被搶的書生見山賊腦袋一暈,抓住機會跑了。山賊見書生跑了,氣急敗壞的來抓我,我一著急,沒看清路,被樹根絆倒,山賊上來就給了我臉上一刀。我這刀疤,就是這麽來的,嘿嘿。”
武元倒是笑的輕松,其他聽的人卻感同身受。
姒芄還抬起手來去摸自己的鼻梁,好在平整光滑,沒有疤痕。
樂鳧說:“武元大哥,那山賊就給了你一刀?沒做其他事了?”
武元嘿嘿一笑:“我也不知道。反正那山賊給我一刀,我就兩眼一黑暈過去了。醒來時,天已經黑了,我看周圍沒人。我就直接回家去找我娘要東西吃了。”
樂鳧說:“武元大哥體格真好,要是我被人砍了一刀,指不定還能不能醒過來呢。”
武元說:“指定沒問題,我看大人你的身體也很不錯,皮膚很好,是氣色好的表現。”
樂鳧說:“大人你們的體格誇我的身體好,太謙虛了哦。想必旁邊這位武吉大人也是高手吧。”
武元看了武吉一眼,說:“下回說,下回說,下回介紹我弟和你認識,他跟我不一樣。他不愛說話,我就天生管不住自己的嘴。不過別看我弟很低調,他可比我厲害多了。”
樂鳧和姒芄應聲望向武吉。
武吉隻把頭往下一低好像沒聽見一樣,讓頭髮遮住自己的雙眼,低頭輕輕地看著手上的茶杯。
姒芄在心裡偷偷說道:怪人。
在竹魚童的記憶裡,武吉說的話不超過五句,通常他想說的,都由哥哥武元幫他說了,而他自己是個神秘但正直的人。
樂鳧說:“我聽聞雙生子之間有心靈感應,一人若是負傷受難,另一人也會心口堵悶;一人若是若是心情低落,另一人也開心不起來。這是真是假?”
武元見“客人”提問自己,便說:“這個不真也不假,
俺和武吉只是偶爾能感受到對方的感受,彼此互不影響。不信你看俺弟這麽安靜,他一輩子沒怎麽笑過,那俺不是虧大了,一輩子高興不起來?” 姒芄被武元逗的捂著嘴輕輕笑。
正在此時,門外傳來一陣喊聲:“兄長,我來晚了。”
褒嚴輕輕咳了一聲,而後說:“坐吧,燮(音:xie)。”
姒芄聞聲望向門口。
來者是個瘦小的老頭,看年齡比褒嚴小,但身體卻不如褒嚴硬朗。
竹魚童、武吉、樂福都站起身,喊:“褒燮大人。”
褒燮似乎沒聽見一般,低著頭,沒有開口,徑直走到那空的椅子上,坐下。
姒芄很好奇的看著來者,他的座次很靠前,但本人卻有一種下位者的木訥。
褒嚴見此似乎有些不滿,但又沒有開口批評。
場上之人都察覺到這微妙的變化,於是都閉口不言。
而後,褒嚴才開口,一副低沉的語調,道:“阿燮,這位是姒芄,姒姑娘。”
褒燮抬起頭,嘟囔了一句:“姑娘好。”
姒芄不知什麽情況,也低聲回應:“大人有禮了。”
褒嚴又說:“姒姑娘,這是舍弟,名為褒燮,他平日就是如此,你別往心裡去。”
姒芄不知說些什麽,隻好慌張地點了點頭,而後低下頭顱。
褒嚴對著樂鳧說:“樂鳧大人,請傳旨意吧。”
樂鳧拍了拍雙膝,恭敬地站起身。
褒嚴從座位上站起,準備單膝跪地,其實以他的職位可以不必跪地接旨了,但是褒嚴從來都是跪地領旨,一貫如此。
褒燮、竹魚童、姒芄、武元、武吉都準備站起身跟著跪地。
樂鳧忙喊:“哎哎哎,司徒公大人,這可不必。大王頒發此旨之時,並未用王簡,乃是口諭,大可不必跪地領旨。”
褒嚴抬起頭,正色道:“口諭亦是王令,不可怠慢。”而後又低下頭顱。
樂鳧忙說:“哎!也不算什麽口諭。大王就是讓我給你們帶句話。”忙伸出手抓住褒嚴的手臂,欲將他扶起,但褒嚴僵著身子,不肯起。
樂鳧歎了口氣,就彎著身子說:“大王下午的意思,司徒公大人已經知道了,就是要派人送這姒芄姑娘去周國。另外,就是要司徒公您順便感謝一下您在母國的老友,大王說,這次要不是他們幾個幫忙,他還回不來。”
褒嚴抬起頭,說:“請轉告大王,老臣明白。”
樂鳧笑了笑,說:“司徒公大人,感謝一事,就靠您著手安排了。有什麽需要做的,可以吩咐小人,小人到時候也會去。”
褒嚴看了看樂鳧,樂鳧的言外之意已經完全明晰了,感謝是次要的,主要是為獻美人的是提前溝通,以免受阻,否則便不用樂鳧這個人去了。
褒嚴說:“放心,這個我來安排就是。”
樂鳧說:“既然如此,那就有勞司徒公了,我就回宮裡去跟大王匯報了。姒芄姑娘今晚的住宿也就有勞司徒安排了。 ”
褒嚴說:“行,還請轉告大王,我這褒府雖然簡陋,但不會怠慢了姒姑娘。”
說罷,樂鳧就離去了。
他走後,褒嚴轉頭對著竹魚童說:“童,把西廂房整理出來,讓姑娘住。”
竹魚童說:“好的,大人,我現在就去。”
武元卻說:“竹魚兄弟不必著急。大人,前些日子西廂房房梁滲水,至今還未修繕完畢。”
褒嚴問:“那空房間還有哪幾間?”
竹魚童沉默了一會兒,說:“東邊倒是還剩空房間,就是不知配不配的上姑娘的身份。”
褒嚴沉默著,的確,姒芄身份特殊,要以貴客之禮對待。
“我沒事的,我沒事的,我住哪裡都可以。”姒芄說。
這倒是讓竹魚童意識到姒芄倒沒有嬌滴滴的毛病,如此一來即便路途遙遠,也會比較輕松。
褒嚴說:“童,這樣吧,就住東廂上面那間。”
竹魚童說:“大人,但那間很久沒住人了。”
褒嚴說:“沒事,你現在帶姒芄姑娘過去,讓她看看房間,如果不喜歡再換。我讓小格和武元武吉去取要要用的物品,你到了之後,就把那裡的灰先清一清,窗戶打開透透氣,那個房子雖然舊,但是住的很舒服。雖然只有一晚,但是務必確保姑娘安全。”
竹魚童點了點頭,問:“大人,那我現在就帶姑娘過去?”
褒嚴坐在椅子上,呼了口氣:“行。”又對姒芄說:“姑娘,有什麽需要就跟這個大哥說,叫他‘竹魚’就行,竹子的竹,鯉魚的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