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王佐和墨羽都是見過世面的人,但卻還從沒見過這種光天化日之下卿卿我我的,也都愣愣地看著那林樂天二人。不過,墨羽很快反應過來,所謂非禮勿視。他乾咳一聲,大聲道:“諸位大人,這就是本官給這詩酒會準備的船隻,不知各位大人意下如何?” 眾人被他這一句話,算是把神兒回過來了,聽墨羽這麽問,紛紛表示稱讚,道:“墨大人果然是深謀遠慮,這船用來舉辦此盛會,甚好,甚好。”
墨羽又看看王佐,但見王佐面帶微笑,知道他心裡對此也是滿意,不由得把手背在後面,衝林樂天豎了個大拇指。
“好!不愧是揚州知府,墨大人你這考慮地甚好。我看那些文人學子,怕是有好幾百人之多,方才那條小船也確實容不下。這下好了,這船不禁能容下那些人,連我這些糟老頭子也能跟著沾沾光,甚好啊!”王佐撚著胡須笑道。
眾人聽他這麽一說,也都笑了。今天這事兒是一波三折,本來大家都以為這墨羽是完蛋了,誰料卻是西門傲天遭了秧;大家都以為船毀了墨羽還是難逃一劫,孰料墨羽竟有後著,居然備了艘這麽大的船。眾人除了感慨,心裡也都暗自覺得這墨羽不簡單,將來一定要小心巴結才行。
“王大人您才不老哪!試想這朝堂之上,敢和皇上據理力爭的,也唯有王大人您了。單憑這一點,就足以說明您還年輕著哪!”墨羽這老家夥,這會兒居然沒忘了抓住機會拍拍馬屁。
他這馬屁拍地眾人皆知,但偏偏說到王佐心眼兒裡去了。王佐聽完一樂,道:“墨大人,你說這點,我承認!咱們做臣子的,不能一味地迎合聖上,必要的時候也要敢於進諫!所謂良藥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咱們大明,不缺聽話的臣子,缺的是像魏征那樣的人啊!”
墨羽抱拳道:“王大人所言極是,學生這邊記住了。有朝一日,學生得以跟隨皇上,必定以王大人為榜樣,敢於進諫,忠於職守!”
王佐被他這馬屁拍得心裡甚為受用,只是他面面上沒露出來。他轉眼看著那西門傲天,這會兒,西門傲天已經面如土色。他的最後一個算盤也被墨羽敲得粉碎,這打擊可是前所未有的,他這會兒與其說是活著,不如說是個活死人了。
“西門大人,這你還有何話說?”王佐問西門傲天。
西門傲天把眼睛一閉,不再看眾人。
“來人啊,拉下去,先送到這揚州的地牢裡,改日我提了進京!”王佐大聲說道。
眾軍士將那西門傲天拖了下去,西門凌人跟在後面哭成了個淚人兒。西門傲天本來眼睛是閉著的,這會兒突然張開了。他大喊道:“王大人,我還有一事要說!”
那群軍士聽他這麽喊,就停下來,看著王佐怎麽處置。王佐聞得,道:“且慢,讓他說。”
西門傲天跪下叩首道:“大人,罪人西門傲天希望王大人能準我家人探監,好讓罪臣將後事交代清楚!”
王佐皺眉道:“也罷,準了你,但你切莫犯傻,連累你的家人!”
西門傲天聞言連連叩頭,眾兵士把他拖了下去。
洪圖看著這一對父子,心裡歎口氣。都到了這個份兒上,他還能怎麽做呢?話說這西門傲天雖是他娘家的侄子,但他並不痛心。西門傲天本來也就是他用來對付墨羽的一個棋子,如今整盤棋自己只是失了一個卒子而已,離輸還早著呢!
墨羽,咱們倆之間的棋,還沒下完呢!想到這裡,洪圖惡狠狠地看著墨羽,不料那墨羽也在看著他,眼中帶著一絲狡黠。那眼神分明是在說:
洪圖,放馬過來,我等著你呢!
“諸位,請隨我登船!”墨羽這邊引著眾官員,上了那船。一旁早就候著的商賈們隨後也被請上了船。
來到這船上,眾人才發覺,原來這船上面的布置別有洞天。
“諸位請看。這船是我管蘇州城的漕運借的糧船,我已差人改造過了。這上面鋪了一層鐵板,順著甲板延伸出去,使整個船的空地兒增大了不少,而且還將兩船連在一起。”墨羽對眾人說著。
眾人這會兒都上到那船上,果然,如履平地。這鐵板踩上去很是厚實,上面鋪了層薄薄的紅毯,看上去喜氣洋洋。每條船的上都有著幾十個軍士,便服裝扮,來來往往地忙碌著。
這邊,數百張桌子也都擺了起來,每張桌子上都擺上了美酒佳肴,瓜果堅果自不在話下。那些軍士正張羅著給每張桌子上擺放杯盞。
“諸位大人,請上座!”墨羽作為東道主,引著眾人入了座。王佐、墨羽和洪圖等人坐了一桌,看到還有幾個空位子,王佐就衝林樂天招招手,道:“小夥子,你來坐這裡!”
林樂天見王佐喊他,忙躬身道:“謝大人厚愛,只是在下身份卑微,怎敢和大人一桌?”
王佐聽了笑道:“什麽身份卑微?你我皆為大明的子民,只不過是行業不同罷了,何來卑微一說?”
林樂天看那王佐,見王佐面色平和,不似在作假,當下道:“大人既然如此看得起草民,那草民也不推辭了,只是我這酒樓的老板尚未入座,我又豈敢上座?”
王佐聽他這麽說,點頭笑道:“那就讓你老板也上座吧!”
林樂天這邊嘻嘻一笑,那秦蝶衣就在他身旁。秦蝶衣聽林樂天居然開口幫她要座,很是感激,看看林樂天,林樂天看她的眼神滿是鼓勵。
她走上前,衝著王佐和墨羽盈盈一拜,道:“民女秦蝶衣拜見兩位大人~”
王佐點點頭,道:“你便是那酒樓的老板?呵呵,好,果然是巾幗不讓須眉!來,坐!”
秦蝶衣走過去,倩然坐下。
王佐看那林樂天還沒上桌,剛要問,突然看到了林樂天身旁小鳥依人的柳璿兒,頓時明白過來。他哈哈一笑,道:“小兄弟,還不趕緊帶著你的佳人入座?還要本官再請你不成?哈哈……”
林樂天要的就是這句話,這一聽,頓時眉開眼笑。他喜滋滋地扯著柳璿兒的小手,衝王佐笑道:“謝謝王大人!”這邊走過去挨著秦蝶衣坐了。
“墨大人,這一次詩酒會的花銷, 可不是小數目啊!”王佐看看著四周,道。
“這個王大人您大可放心,咱們這一切的花銷都算過了!”林樂天說道。
“哦?算過的?”王佐對他這話感了興趣。
“嗯,這船上的酒水、菜肴,以及這裝飾。算起來,大概有兩千兩銀子左右。我們酒樓拿一半,墨大人把自己心愛的古玩賣了,換了一千兩銀子,付了另一半。”林樂天睜著個大眼說瞎話,這用了兩千兩銀子不假,他卻沒管墨羽要過一文錢。他這麽說純粹是給墨羽臉上貼金。
聽他這麽一說,王佐歎道:“原來墨大人為了這詩酒會也付出了這許多,難怪揚州城的百姓齊口稱讚你~你放心,我回去之後定將此事報與聖上知道。”
墨羽忙道:“大人,皇上既然任命我等為官,自然是信任我等。我做事不圖別的,但圖個無愧於蒼生~”
林樂天臉上陪著笑,心裡卻道墨羽你個老狐狸,臉皮居然這麽厚,子虛烏有的事都被你說得這麽傳神,還無愧於蒼生!
王佐聽他這麽說,也沒說什麽,突然道:“墨大人,方才的事,你是不是早就有了準備?何以能抓住那賊人,還是先就備好了船?”
“這個……”墨羽聽王佐這麽問,猶豫道:“這個,是下官事先收到的密報,說有人會在這詩酒會上借機作亂,所以下官才布了個局,專門等那賊人現身。只是,卻不曾想那人會是西門大人!”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閃爍了一下,看了看林樂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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