轎子在“天地食客”門前停住,立刻就聽到柳璿兒小黃鸝一般的聲音響起,她叫道:“蝶衣姐姐,哥哥回來了!哥哥回來了!” 轎簾掀開,林樂天走了出來。那邊,柳璿兒已經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扶住他,然後抽著小鼻子嗅了嗅,道:“哥哥,你喝酒了!”
林樂天張開嘴對著她的小臉噴了一口氣,道:“來,送你一口仙氣,聞了可以長生!”
柳璿兒忙把臉側過,小嘴撅地老高:“好難聞!哥哥,你喝了多少酒啊?”
“敢說我難聞!來,親個嘴兒,不親不行!你這丫頭,敢嫌棄我?”林樂天說著一把拉住柳璿兒,也沒經過她的同意,直接在她的小嘴上給了一記響吻。
這香辣的場面,那幾個轎夫哪裡見過?直把幾個轎夫都看得渾身發熱。他們告別了林樂天,就急急地鑽到對面的怡香院去了!
柳璿兒這邊羞得不行,乾脆把小臉兒埋到林樂天懷裡去了,小粉拳還不停地捶著林樂天的胸膛,道:“哥哥,你壞死了,就會欺負我,現在還在大街上欺負我……”
林樂天嘿嘿直笑地摟住她,還想說什麽,卻看見秦蝶衣站在門口,正咬著嘴唇看著他。
“好了,回酒樓!”林樂天松開柳璿兒,牽著她的小手,走到秦蝶衣身旁,他對秦蝶衣說:“蝶衣,回酒樓再說。”
秦蝶衣咬著嘴唇,看著他,點點頭。
店裡這會兒人不少,幾個木匠還有油漆匠都在,不過並沒有開工,而是商討著裝修的計劃,福伯在一旁給意見。見林樂天回來,福伯便要過來。林樂天衝他做了個繼續的手勢。
“咱們去二樓,找個沒人的地兒細說。”林樂天對秦蝶衣說道。
“好,去我房裡。”秦蝶衣說著便要上樓,卻見林樂天站在原地沒動,嘴張的能吞個鴨蛋。
“怎麽了?”秦蝶衣伸手把額前的一縷秀發攏到耳後,問他。
“蝶衣姑娘,老實交代,你三番五次地邀請我去你房裡,是何用意?”林樂天一本正經地問道。
“哪有,這才第二次而已,哪有五次?”旁邊的柳璿兒忙替秦蝶衣解釋,但無疑是越描越黑。
秦蝶衣輕輕啐了一口,道:“死相!來便來,不來我將門鎖了!”說著拉住柳璿兒,便往樓上走去。
哎呦我的媽,剛剛這老板怎麽風騷?是不是我林樂天眼花了?他想著,揉揉眼,大叫一聲:“等等我——”
這小屋雖小,卻擺設的極為典雅。林樂天不是第一次進來,但仍讚不絕口。進的外屋,就是一套小巧的桃木桌椅,桌椅後的牆上掛著一幅潑墨山水,兩旁是一幅對子,上聯“不是一番寒徹骨”,下聯“爭得梅花撲鼻香”。這對子兩旁各杵著一個立地大花瓶,景德鎮產,乃真品。
女孩兒的閨房,就是這麽香!他貪婪的深吸幾口氣,然後背著手,向裡屋走去,一雙眼瞄到了秦蝶衣的秀床上。
“哥,你別用這種色迷迷的眼神看蝶衣姐姐的閨房好不?”柳璿兒走過來悄悄對林樂天說。
林樂天看看她,奇怪道:“我好色,你臉紅個什麽勁兒?”他說的不假,這柳璿兒現在的小臉滾燙滾燙的。
“人家……覺得丟人嘛!自己的夫君是個死狼,說出去還不給人笑死……所以,給我一點點面子……”柳璿兒說著伸出小指,道:“就這麽一點點,就夠了……”
哦,這話怎麽聽著這麽別扭。小妮子,我很像色狼嗎?
柳璿兒又伸出剛剛的小指,
小聲道:“有這麽一點點……” ……
秦蝶衣此刻合著雙腿坐在秀床上,皓腕撐著床沿。柳璿兒乖乖地坐在她旁邊,歪著腦袋,小嘴裡還吸著自己的小手指。她二人此刻都目不轉睛地看著眼前的林樂天,看他一個人在那裡耍寶。
林樂天先是“簡單”地描述了一下墨家的宅子有多大多豪華,把兩個女子聽得全都兩眼癡迷羨慕不已;接著又講了亭中的飲酒作對,當然,自己的文采是不能不誇的;最後,又說了那大殿上的歡宴,種種菜肴,不一而足。
柳璿兒聽到那個墨乳虎居然對了個“簷懸八卦鬼怪莫入”,忍不住咯咯地嬌笑出聲,一邊笑一邊拍著小手道“這個家夥好傻嗷~”,就連一向不苟言笑的秦蝶衣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二人笑了一陣,柳璿兒突然怪叫一聲,停下來,道:“蝶衣姐姐,那墨府好豪華哦,我好想進去看看~”
秦蝶衣點頭應道:“嗯,聽樂天所說,確實豪華!只是咱們進不去……”
“蝶衣姐姐,那墨汝詩好有文采哦,居然連天哥那麽難的對子都能對的出來……”
“嗯!”
“蝶衣姐姐,那一桌子的菜一定好好吃,我好想吃哦~”
“小饞貓,知道了,待會兒讓汪廚子做給你吃便是。”
“蝶衣姐姐,那墨汝詩好漂亮哦,我好想親親她的俏臉哦~”
“這……璿兒,你又沒見過她,怎知她漂亮?”
“天哥說的……”
她二人接雙簧一般,說到這裡突然停住。林樂天本能地覺得不妙,方才他一時性起,描述墨汝詩的時候多描了幾筆,好像還說了句“國色天香”,不過二女當時沉浸在故事裡,沒怎麽在意,這會兒怕是反應過來了。
果然,二女不約而同地抬起頭,眼中射出了凌厲的刀子,直戳向林樂天。
“啊,那個誰,你倆聽我解釋,那墨汝詩……”林樂天背上出了一身汗。
“哥哥,老實說,你是不是……”柳璿兒眯著大眼睛,陰森森地問道。
“當然不是……”林樂天不等她說完,便解釋道。
“算了,璿兒,別問他。他向來不正經,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是柳璿兒這麽說也就罷了,如今這秦蝶衣也在旁邊煽風點火。
“蝶衣,你……”林樂天右手指著秦蝶衣,左手捂住胸口,作痛心狀。
秦蝶衣衝他頑皮地眨眨眼,便轉過身握住柳璿兒的小手,兩個人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這二女,當我好欺負麽!
“嗯嗯嗯,肅靜!”林樂天乾咳幾聲。這邊,二女忙靜下來,聽他說話。
林樂天眼珠子咕嚕咕嚕轉了幾下,嘿嘿一笑,突然高聲道:“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經過本人的不懈努力,知府大人決定屆時參加我們舉辦的的‘詩酒會’。”
這的確是個好消息!那墨羽如果能蒞臨,那勝過所有的造勢!秦蝶衣和柳璿兒聽到這個消息,心花怒放,特別是柳璿兒,都快忍不住要歡呼出聲了。
不過秦蝶衣就是秦蝶衣,她很快意識到林樂天的話好像沒說完,便問道:“知府大人都說要來了,那揚州第一才女墨汝詩呢?”
林樂天本不打算說的,但見秦蝶衣追問,不得不說:“哦……到時候她也會來,你都說了人家是揚州第一才女,這種場合當然要來了!”
“哼,我就知道,這種場合肯定少不了她!”柳璿兒聽了,頓時豎起柳眉,臉上不悅道。這小丫頭,平時脾氣挺好,卻不知怎地,還沒見過墨汝詩,就對她沒有好印象。
墨汝詩倒是沒說什麽,只是淡淡地看著林樂天。
“汪大哥和陳大哥中午回來了沒?”林樂天問她。
一說到這,秦蝶衣的秀眉蹙了起來,她點點頭,道:“他二人中午時分回來了,這會兒去了集市購置餐具和廚具去了。”
“那船的事情呢?他二人怎麽說?”
“這個……”秦蝶衣搖搖頭, “他們回來的時候說今天上午還是沒看到船。好像是船塢上午接到了命令,上遊有人溺水了,所有的船都派出去打撈了。”
林樂天聽了,沒說話。
見他不語,秦蝶衣繼續說:“林二那邊成績不錯,我讓他喊了他幾十個朋友,每人都拿了數百份海報,到處張貼。工錢的話每人每天一百文錢。聽人說效果還不錯,好多人都圍著那海報問具體事宜。”
聽林二那邊成績不錯,林樂天壓抑的心才舒緩了些。他長歎一口氣,對秦蝶衣道:“蝶衣,明天你繼續讓汪陳兩位大哥去問,盡早把船定下來。”
秦蝶衣點點頭,道:“明天恐怕不行,今天陳師傅回來後說,所有的船現在都已經離開了揚州,後天才能開回來。後天再去看看。”
“嗯,也好,盡早把船定下來。咱們時間不多了,不能一拖再拖。蝶衣,你費心了!”林樂天說道,他想了想,繼續說:“對了,蝶衣,那大字報咱們要改改了。這三千份發完後,再拓印五千份。內容得改一下,就說屆時揚州城知府墨羽大人會親臨,揚州第一才女墨汝詩也會到場。把這兩條作為賣點,重點突出一下。”林樂天對秦蝶衣說道。
秦蝶衣點點頭,理應如此。她溫柔地看著林樂天,道:“樂天,你辛苦了,今日你功不可沒,今晚給你設宴慶賀!”
林樂天嘻嘻笑道:“這個必須有!哈哈哈……”
“不好了,不好了……”他正笑著,門突然被撞開,福伯連滾帶爬地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