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樂天在酒窖裡轉了幾圈,也沒看出個名堂。這門鎖也沒壞,裡面也沒什麽被破壞的痕跡,那這酒去哪兒了?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密室盜竊案件了吧? 林樂天摸著下巴,又轉了幾圈,說道:“福伯,你在這裡呆了這麽久,有沒有聽過一種名叫‘醉生夢死’的酒?”
“醉生夢死?”福伯搖搖頭,“那是什麽酒?有毒麽?”
林樂天嘿嘿笑道:“毒倒是沒有,但是喝了會上癮的嗷~據說喝了這種酒,渾身會飄飄欲仙,然後很快就會忘記周圍的一切,而前往一個人間仙境。但凡是有什麽煩心事,喝了之後都會忘得乾乾淨淨。”
“世上居然有這等酒?”福伯聽了詫異道,“林兄弟,你還別說,我福伯好歹也在這揚州城幾十年了,還從來沒聽過這種名叫‘醉生夢死’的酒!”
“哈哈,你當然沒聽過,但你卻見過。因為,這酒就在這酒窖裡。”林樂天笑道。
“不會吧?我怎麽不知道?這酒窖一直都是我和小姐管理的,其他人不曾插手。”福伯道。
林樂天壞笑道:“福伯,你都說是‘你和小姐’一起管理的了,怎地還不明白?”
福伯聽了恍然大悟:“你是說小姐?”
林樂天點點頭:“沒錯,我也是昨日才得知,蝶衣小姐居然會釀這種名曰‘醉生夢死’的酒。本來她是不會對任何人說的,但現在她怕這些女兒紅賣不出去,所以就把這酒的秘密告訴了我。醉生夢死,是不是很好聽?”
福伯歎口氣:“沒想到小姐居然深藏不露,連我這個老家人都給騙過去了。這醉生夢死的名字,果然是好聽。只是不知道這裡哪壇酒是醉生夢死?”
林樂天道:“小姐來的時候告訴我是第三排架子上靠右數的第三個壇子。福伯,你數數看。”
因為這架子是兩面都能放,所以福伯依樣數過去,發現那個地方居然擺著兩壇酒,他走過去看了看,犯難道:“林兄弟,這裡有兩壇酒,不知哪一壇才是?”
“這個簡單,”林樂天走過去,道:“只要讓我嘗一嘗,我就知道了。這醉生夢死據說看起來和普通的家釀沒什麽區別,但是味道卻略有不同,喝醉之後差別更大。我嘗嘗看。”
他說著打開一壇,伸出手指蘸了蘸,放到嘴裡,嘗嘗,搖頭道:“好像不是!”
然後又打開另一壇,用手指蘸了蘸,放到嘴裡,嘗了嘗。
“這壇是不是?”福伯問他。
“沒嘗出來,讓我再嘗嘗。”他說著又伸出手指蘸了蘸,放到嘴裡嘗嘗。
“嗯,確定了,就是這壇!福伯,這壇就是醉生夢死,人喝了當時不會醉,但是過段時間就會進入太虛幻境。您老要不要試試?”林樂天說著搬起壇子要給福伯倒酒。
福伯忙擺擺手,道:“林兄弟,我一把年紀了,就不去什麽太虛幻境了,我怕我去了就回不來了!”
林樂天哈哈一笑,道:“也是,也是。這壇酒你可要放好了,到時候如果咱們的女兒紅賣得不好,那麽就把這壇酒拿出來救急!”
福伯聽他這麽說,忙把這酒搬下來,做了記號,放進水池裡。
看福伯把酒放好,林樂天喊道:“福伯,天色不早了,咱們回去吧。”
福伯道聲好,取了火把,然後和林樂天兩個人沿石階走了上去,兩個人的腳步聲漸小,然後聽到“格拉——”一聲門響,接著便萬物俱寂。
黑暗中,伸手不見五指。
突然,一個細微的碰撞聲響起,接著便沒了音兒。 林樂天和福伯回到客棧,秦蝶衣正準備把那些木匠和油漆匠送走。這些人忙了一整天,畫了好幾張圖,終於繪出了個不錯的草案。林樂天和秦蝶衣看了,都覺得很好,符合他們當初的設想。
“林兄弟,秦姑娘,你們倆的想法當真是好!我敢保證,只要這酒樓裝飾好了,絕對是這揚州城最豪華,最有品位的酒樓!”那木匠的頭頭做了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忍不住稱讚道。
秦蝶衣聽了,感激地看了看林樂天,林樂天撓撓頭,傻傻一笑。
送走了這幫人,幾個人互相看了看,不約而同的回去把地把店門關上,然後神情嚴肅地聚到大廳內。這個時候,太陽已經下山了,林二和汪陳二廚子也還都沒回來。秦蝶衣掌起燈,然後三個人不約而同地看著林樂天。
“樂天,你那法子有用嗎?”秦蝶衣緊張地問林樂天。
林樂天自信地笑笑:“有沒有用,去看了才知道。不過,剛剛那場戲福伯演的真不錯!”
福伯聽他那麽說,道:“哪裡哪裡,都是林兄弟你神機妙算。”
時光倒流。
秦蝶衣的閨房內,林樂天嘴角揚起一抹虐笑,道:“如果是這樣,那就好辦了!”他關上門,然後招呼福伯坐下,四個人靜靜地圍了個小圈。林樂天問眾人:“大家認為這盜酒賊是一般的賊呢,還是……?”
柳璿兒皺著小鼻子,道:“哥哥,你是不是傻了,賊還有個一般和特殊之分?賊就是賊嘛!”
林樂天白她一眼,道:“你那小嘴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說完看著秦蝶衣,道:“蝶衣,你說那賊是碰巧偷喝了咱們的女兒紅,還是他知道咱們的打算,專門來偷女兒紅?”
秦蝶衣冷靜道:“依我看,後者的可能性非常大。連續兩天,被偷的只是女兒紅,而不是別的酒。怎會如此巧?”
林樂天衝秦蝶衣伸出大拇指,道:“厲害,一猜就中!”
柳璿兒在一旁問道:“天哥,你問這個有什麽用啊?你說的兩個結果還不都是女兒紅被偷了?”
林樂天伸手拍拍她的小腦瓜,道:“你這小丫頭,歪點子不少,正經事上像個小傻瓜。蝶衣,你告訴她有什麽用。”
秦蝶衣對柳璿兒莞爾道:“璿兒,你想,如果那盜酒賊偷女兒紅是因為知道了咱們打算拍賣女兒紅的計劃,而這個計劃又只有咱們幾個知道,那意味著什麽呢?”
柳璿兒聽她這麽說,再傻也明白了。她捂住嘴,眼睛睜得大大的,道:“你是說……內賊?”
“不一定有內賊,但內奸是肯定有的。”林樂天笑道。他這麽說,自有依據。如果單單是想破壞這整個的計劃,即使再傻的人,也不會監守自盜;但若是放了消息出去,引來外賊,那可就另當別論了。
“樂天,你說怎麽辦?”秦蝶衣問了樂天。現在的她,早就習慣了什麽事先問林樂天,聽取林樂天的意見。
林樂天嘴角浮上一絲虐笑,道:“目前先不急著找內奸,先把那盜酒賊抓住再說。頭痛醫頭,這是治療急症的好方法。待會兒福伯和我下去演場戲,如此如此,這般這般……”他把整個計劃說了一遍。
於是,酒窖裡便上演了方才的那出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