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矛盾消逝,巴尊峰愈加對才女神往不已。經常凌晨回到寢室,一個人躺在床上異想劈天“吃天鵝肉”。
這天,巴尊峰下了個早班,途中遇到剛下晚自習的曹貴。
曹貴最近沉迷《聊齋志異》,他想吸收點蒲松林講鬼故事的技巧,再將這種技巧運用到兩性良性互動方面。
蒲松林字留仙,奈何一個仙都沒留下,留下的全是妖鬼精怪。留仙講鬼故事的情景世人無法再現,但是留仙寫鬼故事的本事就已經很了不得了,那些狐鬼花妖被他描繪得栩栩如生,足夠一些世人想象了。
曹貴便是這樣的世人之一。這幾天,他連續從天亮看到天黑,浸淫在人鬼情未了的故事中不能自拔,早已被書中鬼怪嚇慣了,合書後總感覺萬物異常,貓狗花鳥、石頭樹木,甚至連蚊蠅都感覺是精怪變的。
晚上通常陰氣濃盛,萬物更加陰森恐怖。曹貴本想去醫學院製造與蘇珊邂逅的想法也被聊齋嚇得煙消雲散,便與巴尊峰結伴回到寢室。
倆人推門瞬間被嚇了一大跳:只見靠窗的床上躺著一具面色死白的黑山老妖,老妖用被子裹住全身,只露一個煞白的妖頭閉目養神,在昏暗燈光中顯得機其陰森恐怖。
聽到開門聲,妖眼大開,像是兩道凌烈的寒光射向門口。
“妖,妖,妖——怪!”曹貴是凡人中的美弱男子,顧不上男人該有的陽剛,嚇得趕忙跳到巴尊峰背上避險,此時的巴尊峰儼然成了一尊神佛。
曹貴雙手交叉環抱在神佛的胸前,感到神佛的心臟跳的異常激烈。
神佛察覺到了凡人心思,趕忙一邊盡量抑製頻次過快的心跳,一面佯裝鎮定施問,“何方妖孽?報上名來,饒……”
老妖聞聲,抑製不住的詭笑一陣陣地笑滿自溢,露出兩排碩大的瘮人的白牙,撲面而來的妖氣將神佛的捉妖豪言碾壓成齏粉。
神佛嚇得不敢說話,剛才“饒你不死”這句話像是一位剛伸出腦袋便被凌空斬頭的捉妖師,殘身顧不上腦袋,竟能棄首而逃。
神佛與凡人全身肌肉繃緊,眼見快要達成契約融為一體,熟料凡人見老妖咧著嘴準備掀開被子下床奔來,嚇得臨時單方毀約,丟棄了合體計劃,下意識跳到地面,拋下神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溜之大吉。
神佛大驚凡人膽小如鼠,唯利是圖,其實本來他也準備第一時間選擇跑路,哪曾想凡人附體示弱,自己被推到保護傘的角色,只能扮演神佛降妖,現在跑路,肯定要被凡人說成無能,只能先硬著頭皮察形觀勢,伺機逃身。
神佛攥緊雙拳,無比緊張地看著孤芳狂笑的老妖,準備直接動用剛疾快狠的少林金剛拳長擊短打。
“哈哈哈,我是大哥——”老妖笑累了,妖口出言剛到一半,就見一隻彪悍迅疾的拳頭朝著自己揮舞而來。
神佛一看,眼前這個咧嘴狂笑的老妖越發看著有幾份神似,結合聲音與身材貌似有熟悉,慌忙收住拳頭,奈何余拳威力還是將老妖從門口打到了陽台。
神佛上前定睛一看,果真是大哥,他趕忙扶起口吐白沫的大哥,迷惑不解:“大哥,大晚上的,你不好好破解謎題,這是做甚哩?”
老魏被扶到床上,半天才回過神來,“二師弟,你屬豬的嗎?”
“我屬馬。”
“我看你是屬豬的,我都說了我是大哥,你還是繼續打我,笨得跟豬一樣。”老魏感覺剛才去了一趟鬼門關,慢慢回過神來。
“我跟曹貴進來,看到我床上躺著一個煞白的頭顱,嚇壞了。”巴尊峰奇怪地問,“對了,你為啥躺我床上呀?”
“你的床靠窗戶,光線好呀。”老魏撒謊忘了看天象,現在是晚上,寢室全靠燈光照亮,何況即便是白天,自己睡在二師弟上鋪,光線其實更好。
老魏意識到這謊撒得太低級了,擔心被神佛看穿,趕忙賠笑。他突然發現自己的襪子還躺在二師弟的床上與枕頭纏綿,趕忙將兩者拆開,病怏怏地從二師弟床上下來,順帶將床鋪整理幾下。
“巴哥,你這床真乾淨!”老魏心虛,他從別人的床上起來從不用穿衣,因為他睡別人的床,嫌棄別人的床不乾淨,所以都是合衣躺下,本想巴尊峰下晚班回來遲,有充分時間處理好案發現場,哪想今晚意外翻車。
巴尊峰問老魏為何做面膜,老魏苦不堪言,他知道自己長得又黑又醜又老,為了追求蘇珊,想一白遮百醜,可自己天生與好皮膚無緣,隻恨不能用漂白粉洗白。
老魏病急亂投醫,索性去商場找療效,限於財力有限,只能買幾袋特效美白面膜急事急辦。
“瞧你倆剛才那沒出息的樣兒,大驚小怪!”老魏回復了神態,踩著余笑拿來鏡子,猛然一看,被大驚和小怪加起來還驚嚇了萬分,鏡子裡面確實藏著一個面目猙獰的老妖怪,心想不可能呀,難道這是照妖鏡不成。
他回頭確定後方全是空氣後,再次端起鏡子,心生歎息,“確實像妖怪。”想到這裡,恨不得將鏡子粉身碎骨。